聶芊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顧霄的右手上,晃了下神才發(fā)現(xiàn)顧霄遞過來的錢袋子。
她接過錢袋子,數(shù)了數(shù),里面有約60文錢。
顧霄剛被“聶芊芊”搭救時就是個奄奄一息的病秧子,右腿和右手都受了傷,娶了“聶芊芊”后,聶家根本沒有錢給他好好治病,腿上的傷比較輕,慢慢自愈了,只是走路時還會有輕微的跛,可這右手的傷重,后來便徹底廢了。
聶老太太本就是抱著顧霄時日不多,想將玉佩占為己有才將芊芊強嫁給他,沒想到他竟活了下來,加上右手殘疾,干不了太重的農(nóng)活,在她眼里就是個廢人,對他和聶芊芊愈發(fā)不滿,辱罵不休。
顧霄右手徹底用不了后,聶芊芊的記憶中不止一次看到他用左手拿著樹枝在地上練習(xí)寫字,一年后,他硬是用左手練了一手清秀的好字,在鎮(zhèn)上謀了個抄書的活計,聶老太太對他的態(tài)度這才有所緩和,聶二壯也因此會對劉燕和聶芊芊拳腳相加,卻不會打顧霄。
聶老太太鬼精的,顧霄在哪個書局抄書,一天下來能抄多少本,能結(jié)多少錢,都讓顧大強去鎮(zhèn)上打聽的清清楚楚,這半年多來顧霄抄書賺來的錢,全部收繳到了聶老太太那里,劉燕根本不知道自家女婿抄書能賺多少,連銅板的影子都沒見到。
雖然只有60文銅板,但劉燕已許久沒見過這么多錢了,在心里默默算著,三人一寶一天吃7個紅薯的話,這些錢夠支撐他們一周多了,想到這些,眉間緊皺著的川字眉舒緩了些,有絲哽咽的道:“顧霄啊,你辛苦了,這錢你賺的不容易,娘,娘謝謝你!
有時候,60文錢是救命的錢。
顧霄搖搖頭,對著劉燕,緩緩道:“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聶芊芊整理著記憶,發(fā)現(xiàn)三年來,原主和顧霄基本0交流,還沒有劉燕和他說的話多。
顧霄對于聶家的行為肯定是厭惡的,不愿和聶家任何人產(chǎn)生過多的交集,唯獨對團(tuán)團(tuán)上心。
對于聶芊芊,顧霄知她是被算計的,并未對她心存怨懟,但態(tài)度也很是疏離,而原主對顧霄心有愧疚,但生性軟弱,不知道如何改變既定事實,更不曉得該如何與顧霄相處,只能是用逃避來解決問題。
聶芊芊瞧著便宜相公這張臉,心里感嘆,雖長的逆天,可命屬實不好,也是個可憐人。
罷了,她和他已是夫妻,他又是孩子的父親,自然是要和平相處的。
反正一只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趕。
沒法做恩愛甜蜜的真夫妻,就將他當(dāng)做一起搭伙過日子的隊友,既上了她聶芊芊這條船,她就得罩著。
聶芊芊將錢袋在手上顛了顛,展顏一笑,“不錯不錯,這幾天的伙食有著落了!
顧霄被聶芊芊明朗的笑容晃的怔了下,越發(fā)覺得她與往日迥然不同,好像是變得更靈動、自信了?
這個時辰了,去鎮(zhèn)上買糧食肯定是來不及了,劉燕想了想,“芊芊,你看這樣行嗎,我去隔壁王嫂子那里用錢換點紅薯和粗糧回來!
聶芊芊正愁沒方法拿空間里的東西出來吃,這不就有理由了,接話道:“娘,我去王嬸子那里換吧,你在家把能用的碗碟收拾出來,再撿點柴火把鍋燒上!
團(tuán)團(tuán)站在地上,扣著小手,抬起頭望著聶芊芊,有些怯怯的問:“娘,那我做些什么呢?”
聶芊芊蹲下身,與小團(tuán)子平齊,溫聲道:“團(tuán)子,你還小,還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任務(wù)就是吃飽飯,長肉肉!
團(tuán)子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之前在聶家,總聽曾祖母說,在這個家,誰也不能吃白飯,想吃飯就得去干活。真的可以不干活就吃飯嘛?
聶芊芊又揉揉他的腦袋,站起身來準(zhǔn)備出門去,聽見顧霄的聲音響起,“需要我做什么?”
聶芊芊瞥了一眼他的右手,"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在家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物吧。"
顧霄察覺到她的眼神,眉頭不可察覺的皺了皺,“那我去撿柴!
聶芊芊:“行,那你注意些,撿些輕點的樹枝就行,不要傷到手。”說完,拿著從聶家?guī)淼闹窨鹱映鲩T。顧霄聽到她的話身形一頓,望著自己的右手看了半晌,跟著出了門。
去王嬸子家的路上,聶芊芊想著,不知道這便宜相公手傷成什么樣子,還有沒有治好的可能。她對自己的醫(yī)術(shù)有自信,看來以后得尋個機會給他診脈察看一番。
還有他那枚玉佩,記憶中,已好久沒見到了,不會真讓聶老太太強取豪奪了吧···
聶芊芊來到王嬸子家換了10個紅薯,一小袋糙米,一小袋白米。
回去的路上,聶芊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直接從空間里拿出3斤白米倒入到米袋里,F(xiàn)代人開始講究純天然無農(nóng)藥的食物,商超有賣天然野菜的攤子,她又拿了些荇菜出來,在地上滾了滾,粘些塵土后扔進(jìn)筐里。
雖然商超里躺著無數(shù)美味,可她才穿越過來,不能一下子變戲法似的拿出這么多東西。
回到老宅,荒廢已久的房子飄起陣陣炊煙,聶芊芊將框子遞給劉燕,“娘,今晚吃白米飯,荇菜炒雞蛋,再煮幾個紅薯。”
劉燕接過筐子,翻了翻里面的東西,眼睛瞪大老大,“芊芊,你這是把60文錢都換了?白米精貴,多換點糙米多好啊!
在劉燕的認(rèn)知里,能吃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口感什么的從來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
聶芊芊:“娘,沒都換,我這還剩些銅錢呢,咱們都多久沒吃過這大米飯了,今日就好好吃一頓,野菜是回來的路上摘得,沒花錢!
劉燕把荇菜拿出來,用滿是裂紋的手輕柔的拂過菜葉子,愁苦的臉上浮現(xiàn)起一絲笑容,緩聲道:“沒想到,現(xiàn)在還能挖到這么新鮮的荇菜呢!
在旁邊添柴火的顧霄聽到這話,瞥了一眼聶芊芊,已入秋,村子里能挖的野菜早就被村子上挖干凈了,去后山都不見得能找到幾根野菜。
聶芊芊對于他的眼神視而不見,只要她咬死不松口,就算他再懷疑也不可能猜到這一切是因為她隨身攜帶一個大型商超。
劉燕從米袋子中抓出少量的白米在手里掂量著,心里思忖著,她就不糟蹋白米飯了,這些應(yīng)該夠三個人吃的。
她將米倒進(jìn)帶著豁口的陶盆中,因為肚里空空,手不自覺的抖了抖,有幾粒米就這么從指縫間掉了下去,掉到了地上。
劉燕趕緊彎下腰,慌慌張張的從地上去找那幾粒白米,手輕微的抖著,嘴里還念叨著,“哎呦,怎么就沒拿住呢,糟蹋東西啊!”
聶芊芊恰好走進(jìn)來瞧到這一幕,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生活在和平年代,幾粒白米對她沒什么價值,做飯時散掉的白米都是被她無視,直接掃到一起扔掉。
可對于劉燕來說···
聶芊芊蹲到地上,幫著劉燕撿起白米,又從米袋中抓出一大把白米,放到陶盆中,“娘,你抓的那些米哪里夠吃啊。”
劉燕心疼的看著已經(jīng)泡到水里的白米,低聲道:“我不吃我不吃,這太多了吧。”
聶芊芊洗著米道:“一點都不多,我重傷未愈,團(tuán)團(tuán)長身體,相公抄了一天的書了,您呢,好幾天沒吃飽飯了,這些我還怕不夠呢!
劉燕聽著,瞧著聶芊芊的傷勢,終于沒再出言反對。
她把芊芊的手從冷水里抽出來,把芊芊推出了灶房,“芊芊你傷還沒好呢,別跟著做飯了,快去休息吧,娘做就好。”
聶芊芊站在灶房門口,瞧見劉燕消瘦佝僂的背影,眼眶發(fā)酸。
劉燕雖和她不是真正的血親,可她既代替了原主就會替她盡孝。
既然我來了,必不讓你再過這樣的日子。聶芊芊心里默默的想著。
劉燕將白米都煮成了香噴噴的大米飯,打了三個雞蛋炒荇菜,又給團(tuán)團(tuán)單獨煮了一個雞蛋,再煮了3根紅薯。
除了聶芊芊中午吃了面包墊肚子,其他人早已饑腸轆轆,劉燕肚子早已咕嚕嚕的叫著。
劉燕剛將飯菜端到桌子上,團(tuán)團(tuán)就瞪著大眼睛盯著香香的大米忍不住咽口水,他在老聶家就沒吃過幾粒大白米。
劉燕瞧著一桌子的菜,忍不住紅了眼眶,這樣的一頓飯,她是做夢都不敢想的。
她在那個家當(dāng)牛做馬,卻很久沒吃過飽飯,何況是如此豐盛的一頓飽飯。
顧霄倒看不出情緒的波動,只是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到聶芊芊身上。
聶芊芊沖著兩人一寶笑瞇瞇的說道:“這是我們搬出來的第一頓飯,要高高興興的吃,來,團(tuán)團(tuán),吃個雞蛋,長肉肉哦。”
團(tuán)團(tuán)伸出小手,在圓滾滾的雞蛋上摸了摸,又在桌上滾了滾,遲遲不敢下手,奶聲奶氣的問:“團(tuán)團(tuán)今日真的可以吃一個雞蛋嗎?”
聶芊芊拿過雞蛋,將雞蛋殼剝掉,拿出圓滾滾的白雞蛋,放到團(tuán)團(tuán)的手上,“不僅今日要吃,以后每一天都要吃!
劉燕用手拭掉眼眶旁不小心滾落的淚珠,心里無助的想著這樣的日子真的有以后嘛。
哪怕沒有以后,有這樣的日子,一天都是知足的。
她默默嘆口氣,捧起碗低聲道:“吃飯,吃飯。”
白米飯真香啊,那香氣直撲到鼻子里,一口咬下去,軟軟糯糯,全是滿足感。
團(tuán)團(tuán)一大口咬下去,幸福的他直想冒泡泡。
劉燕一粒米一粒米的吃著,白米飯的味道,她已經(jīng)多久沒有嘗過了。
米飯、蔬菜、雞蛋,這樣簡單的飯菜,劉燕和團(tuán)團(tuán)吃的幸福無比。
晚上,聶芊芊和劉燕住在東屋,顧霄帶著團(tuán)子住在西屋。
聶芊芊盯著破舊的房梁睡不著。屋頂隱約透出點點星光,看來這屋頂急需修補,否則趕上下雨天,就變成水簾洞了。
這個家現(xiàn)在只有一些衣物和被褥,碗筷都不齊全,入秋后天氣會越來越亮,房子必須趕在深秋前修整好。
哎,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商超可以滿足一家四口的吃食,但在任何一個時代,想要生活的好,衣食住行缺一不可,不是靠商超的食物就能解決的。
聶芊芊閉上眼睛,在心里大大的嘆了口氣,上輩子算是個小富婆,沒想到一朝穿越變成個窮光蛋。
哎,何以解憂,唯有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