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普甚至還能聞到傅有葉身上那陣若隱若即的體香,猶如是清清冷冷的從河面上浮上來的泡過的白色茉莉。
傅有葉的頭發(fā)很深色的黑,遮擋在面容上,頭顱枕靠在他肩旁,非常近的距離,艾略普不敢太過直視付甫,生怕他一個醒過來,看見自己肆無忌憚地看他,總是別扭的。
只好又提了提手中的力氣,牢牢地把傅有葉扶抱住,不讓他摔倒。
夜里的氣息總是夾雜著校園里開盛的花草淡淡隱隱的氣味,以及遠邊訓(xùn)練操場上的黃沙白天里被曬過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
很快。
但是又是有些緩慢。
付甫從自己肩旁處醒來,艾略普看住傅有葉,想問他“好點了嗎”??匆姼陡γ嫔€是沒有好,有種慘淡的色澤罩籠在上面。
傅有葉垂下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然后一手慢慢地抬起來,艾略普看住他,只見他從一個他所看不見的空間里拿出了一瓶細長瓶劑的東西,瓶塞都來不得取下,直接是捏斷了瓶劑,玻璃一樣的晶體碎在傅有葉細長白色的指尖,半瓶液體被他倒入了嘴里。
艾略普撐扶著他,付甫依舊沒有力氣,倒在艾略普身邊好久。才慢慢站住了一點兒。
艾略普看住身邊的人面色依舊是寡淡的慘色,不由擔(dān)心,以為付甫是家族遺傳病,說道:“需要我扶你坐一下嗎?”
傅有葉沒有回答,慢慢地呼吸了好一會兒,眼神里的色彩終于恢復(fù)了些許過來,依舊整個人眩暈,站不住腳步。
艾略普至始至終不敢松手,生怕自己一個扶不穩(wěn)傅有葉,把他摔了。
“親愛的,別嚇我,你臉色不太好?!卑云招闹械牟聹y是這個最強者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疾之類的。吞吐著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但是傅有葉淡淡抬了下黑眸,慢慢之后才回答道:“我不能沾酒?!?br/>
聞言后,反復(fù)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的艾略普瞪圓了眼睛。
傅有葉淡淡冷冷,眼睫垂下,擋住眼里的虛弱,“一點兒都不能?!?br/>
艾略普感到萬分震驚,他到底聽到了些什么驚天秘密:“為、為為什么會、會這樣??”他聽說過酒精過敏,但沒見過過敏這么嚴(yán)重,直接暈倒的。
傅有葉體質(zhì)自從被那個人修改過后,就變得一點兒都不能碰酒精之類的飲料。對酒液非常敏感,甚至到了夸張的地步。
付甫沒有再言。
艾略普聽到什么驚人的秘密后,面容倒是有些想取笑付甫的神色。被付甫冷冷一瞥,又把忍俊不禁的神色收斂了回去。
傅有葉的“你敢試試說出去”的眼神簡直可以把艾略普想泄密八卦的想法給殺死在襁褓里。
艾略普又想笑但又得忍著,沒想到最強者你也有弱點呀。扶住付甫好久。傅有葉終于恢復(fù)了一些。
只是他們沒發(fā)現(xiàn),剛才他們出來的時候,身后跟出來赫拉蘿。
赫拉蘿聽到了付甫不能飲酒的消息,也是非常驚訝。心中知道了這個秘密,不讓外面兩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蹤影,轉(zhuǎn)身回到了宴會去。
……
兩天后。
是開學(xué)第二周,也是正式的上課和訓(xùn)練期。
傅有葉憑著能力被挑選是甲等級學(xué)生,跟他在同一列的還有德羅普斯,艾略普那個家伙也勉強過了甲等級的及格,歸于甲級學(xué)生。
甲級以下便是乙、丙、丁等等級。
傅有葉和艾略普都是身穿黑紅軍裝,屬于奧利博若分院。而德羅普斯是黑藍軍裝,是厄琉西斯分院。
還有,黑黃是伯羅奔尼分院。黑綠是阿特拉斯分院。
每個分院的學(xué)生,言行和榮辱都代表著該分院的臉面。而且還是在達達尼爾這個崇武的地區(qū),和在這么一所有著百年榮譽的軍校。每個分院甚至到每個人,格外注重榮譽。
有部分訓(xùn)練課和文化課,四大分院的同等級學(xué)生都是一齊上的。簡稱公共課。
第一節(jié)公共課,是在訓(xùn)練場練空手格斗。
所謂空手格斗,就是不借助外在的東西,例如武器、激光等。只能單純靠技術(shù)和體力來決斗。
每個分院挑選出來的甲級生并不多,傅有葉就看見那個在人群中格外凸顯的德羅普斯。
德羅普斯一身黑藍勁裝,淺顏色的頭發(fā)在光源下顯得的有種疏離的冰質(zhì)感。皮膚被衣服襯得格外的發(fā)白,有種冰冷的氣質(zhì)。
兩大新生最強者集聚在此,不少人來回地看兩人。
對比德神,付甫顯得外表看似有些柔弱了些。他身材并不如天生擅長格斗的能力者那般壯碩,有種韌柔的感覺。身體消瘦,黑發(fā)在流動的空氣里微微飛揚,遮擋住半張的臉。
但新生心有所顧忌,就是不要太過直視付甫那張臉。
美艷到那種程度,并不再是一種美好的東西,反而是一種能把你的精神力和靈體生生吸進去、擊碎、從而毀滅你這個人的邪惡力量。
大部分新生比較欣賞德神。
德羅普斯至少表現(xiàn)出來沒有付甫的輕狂和孤傲。同樣是淡漠,但是內(nèi)秀。強大到無法估量的力量一直內(nèi)斂著。
相反,開學(xué)第一天血洗了學(xué)生指揮隊的付甫,那就呵呵了。
傅有葉在這個星際生存的第一天開始,收到的大眾悱惻和心理排擠想象不到的多。但作為強者,也必須要有消化這種外界負面能量的能力。
而他傅有葉從來我行我素,不管他人目光。也包括強者德羅普斯的目光。
格斗教官演示了一遍標(biāo)準(zhǔn)和不犯規(guī)的格斗,下面測試學(xué)生們的格斗能力。
兩兩對練地開始。
格斗,又叫搏擊。主要是攻擊、防御與閃躲構(gòu)成。是一項古老的技能。能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招數(shù)擊斃對手。被很多星際的習(xí)武者和軍人沿用和學(xué)習(xí)。
雖然這么說,但是在日常訓(xùn)練和練習(xí)過程中,盡量不以傷人、或是殺人為目標(biāo)。
但是付甫并沒有這樣的思想。
跟他對練的新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手腳直接折斷下去。
后來教官直接攔下了付甫,喝止了他。
“付甫,住手?。∧阍诟墒裁矗。俊?br/>
付甫冷冷地回過頭,“我在格斗?!?br/>
教官上前檢查那個黃色血液濺了一地的可憐新生,發(fā)現(xiàn)他手腳肘膝關(guān)節(jié)斷了下去,只連著皮和肉,骨頭已經(jīng)折斷,非常慘烈的傷法。直接是怒目圓瞪那個站在原地,神色淡漠無感情的人:“付甫,你不用再訓(xùn)練了!”
付甫淡淡掃了一眼被自己打殘廢的廢物,再迎上教官視自己為異物的目光,“厄里茨阿教官,我可是正當(dāng)格斗。格斗講究的要是花拳繡腿好看的招式,那還訓(xùn)練個什么?訓(xùn)練中都不流點血,實際格斗中你只能丟命了?!?br/>
教官“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與他同樣身高的付甫,直接是近距離嚴(yán)厲盯視著那么毫無人情的付甫,一字一句:“你根本不會體恤弱者!你廢的可是你的同窗同學(xué)!”
“同窗同學(xué)又怎么樣,在戰(zhàn)場上這點攻擊力不就成了尸體,我這是在救他,厄里茨阿教官。”付甫黑色的眼睛里是對卑弱者的嘲諷。
厄里茨阿教官努力遏制自己使出教鞭法來處罰這個狂傲地不知天高地厚的能力者,秉著教官的為人師的職業(yè)操守和品行道德,把傅有葉喝到了一邊站著?!澳憬o我滾到一邊站著!!”
叫來了校醫(yī),把傷者抬上了擔(dān)架抬走。
不少目睹這一切包括付甫和厄里茨阿教官沖突的新生無一不膽戰(zhàn)心驚,這哪里兒是強者,這簡直是嗜血殘暴的怪物!
“簡直是要命,媽媽呀,我的克洛斯主神,千萬別分配到我跟付甫一隊!”
“看看那邊的德神,強而不霸,以德服人,再看看這邊的怪物,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我的天,誰跟他一起訓(xùn)練命看來不用要了?!?br/>
“這種異類,從他開學(xué)血洗主席就看得出來了,心狠手辣,殘忍到極點?!?br/>
“這種人也有資格破例加入第四軍?伊奧修斯主任是怎么想的?簡直是侮辱了虎狼之師的第四軍!”
大家氣憤中,更多的害怕,沒有人愿意或是敢跟付甫一齊對打訓(xùn)練。
傅有葉被罰站了訓(xùn)練圈外,看著里面一群“軟綿無力”“套用招式”對打的飯桶新生們。百般無趣。
傅有葉在光源底下曬了好半天,本來曬得太陽不多的他有些因為悶煩和無所事事而頭腦有些沉?xí)灐?br/>
不過只是一瞬。
很快,厄里茨阿教官要他做事了。
最后,幾輪格斗對練下來,把所有新生都打敗的德羅普斯站在了新生格斗術(shù)里的最強端。
付甫被叫來跟德羅普斯格斗。
艾略普站在一群新生中,也感受了不少新生異樣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誰讓自己跟付甫是朋友。
艾略普擔(dān)心的不是付甫會輸,而是太害怕付甫會作出過分的事情來。
他不清楚付甫和德神誰更強些,但是他擔(dān)心的是德羅普斯看不過去隨處欺負弱者的付甫,把付甫廢了個干凈呢。或者是付甫能力更勝一籌,把德羅普斯活生生打死怎么辦?
很快,他艾略普知道他這份擔(dān)心不是多余的,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