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親愛的寶貝！”余尾生感覺到了妻子笨重的身體輕微的翻動聲，努力睜開惺忪的睡眼，伸出手希望助她一臂之力。

    “這是我應(yīng)盡的本分！倒是我連累得你又吃累又受氣的，不好意思！”她無奈地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老婆！和你的辛苦比起來，那還不是九牛一毛！”他輕柔地愛撫了一下妻子高高凸起的肚子，“寶寶們快點出來吧！好讓你的媽媽早日脫離苦海！”

    “看你還真會說夢話，還有兩多月呢！怕到時候，又忙又累，你反到希望他們晚點呢！”她不由得笑著嗔怪。

    “絕對不會！再也沒有比眼看著你辛苦而我又無能為力的更讓我著急的了！”他體惜地握了握妻子的手。

    “余余你！”她柔情地說。

    “什么？”他證實地挑挑眉毛。

    “擁有一個舒適而恬靜的家庭，一直是我最奢侈的愿望。而你讓我的夢想成真，不是很應(yīng)該說聲余余么？”

    “你真會語驚四座！

    不管是一座宮殿，還是一間茅草小屋，都要有磚與瓦，茅草與木樁的配合。沒有了你，我們的天堂又何談呢！所以，不要再有這樣的想法。”他含嗔帶笑地說。

    她低眉一笑，“要不……就剖腹產(chǎn)吧！”

    “怎么啦？醫(yī)生不是說胎位都挺正常的么？你不是原來也想自然生產(chǎn)的么？

    —噢！你是怕雙胞胎不好生嗎？放心，媽媽已經(jīng)找好了醫(yī)生，絕對的一流，經(jīng)驗豐富，不用有什么顧慮！

    除了實在代替不了你的，余下的我們一定做到最好！放心，寶貝！”他深情而真誠地安慰道。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低語，“我不是這個意思。據(jù)說，許多男的為了自己的需要，希望妻子剖腹產(chǎn)的；還有一些女人為了自己的體形不讓孩子吃一口奶的?！?br/>
    “我喜歡靈與肉的結(jié)合，我愛你們更勝過我自己。

    當(dāng)然嘍！如果你有自己的打算，另當(dāng)別論。不然，請不要為我多想什么！我希望你按自己的意愿去做。

    我不是在夸夸其談，即使將來你變得滿身都是伸展不開的皺紋，在我的心里，你依舊是我最美麗的妻子！”他動情地說。

    “余余你！”她的眼角溢出了感動的淚水，無限感激地握了握他的手，“據(jù)說，如果要想讓孩子吃奶，剛生下來，在奶水沒有下來之前，先不要用奶瓶喂孩子，用小勺子喂。不然，他就不再費力地吸食奶水了。”

    “呵！看來，你的功課準(zhǔn)備得不錯！

    還有什么需要耳提面命的都給我說說，我一定會記得牢牢的！”他熱切地央求道。

    “好了，這是休息的時間，不能再耽誤你了！你快點睡吧！

    我得去一下廁所?！彼粤Φ刈饋怼?br/>
    “老婆大人慢點！”他迅速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扶住她，溫柔體貼地攙扶起來，“為我們的寶寶，放棄你一點自尊自強(qiáng)的吧！”

    “放心吧！他們也是我的命根子，我不會讓他們有什么閃失的！”她笑著說，“我不能老折騰你，你還重任在身呢！”

    “什么都沒有你們重要！”等她完全躺好，他又端過一杯溫開水，“口渴不？”

    “……”她含情地向他微笑了一下，接過水杯，輕輕飲了一口，“快點躺下吧！”

    等他躺下后，她溫柔地說，“我們分開一段時間睡好不好？”

    “不好！”他吃驚地望著她，“怎么啦？我妨礙了你嗎？”

    “沒有！”

    “那就好！”他劫后余生似的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繼爾，很快換上嬉笑的面容，“你沒有從我這寬闊的肩頭和有力的臂膀中感受到我海一般的溫存與天空一般的愛意么？”

    她被逗得不由撲哧一笑，“除非是植物人，怎么會感受不到呢！你這菩薩一般的心腸，石頭都會感動的！

    但是，我不能只享受你給予我的甘甜。你不但得不到回報，還要受我的拖累，我怎么心安！

    你看，我太搗亂你了！

    就是去廁所，每晚都要好幾次，而你又是這樣照顧得無微不至；睡眠本來該放松自如的，現(xiàn)在倒好，為了不碰著我，你只能偏居床沿的一點位置。

    這樣長時間的折騰怎么能行？”她心疼地說。

    “這樣子??！

    嚇了我一大跳，我還以為我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大罪了呢，必須被趕出家門！”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拂了拂胸譜笑語，“如果說，我自己愿意呢？

    你知道嗎？除了身不由己，我一刻鐘都不想和你們分開！沒有你在我身邊，我睡得更不塌實！再說了，我還想聽聽咱們心愛的寶貝們的心跳呢！

    留下我吧！好嗎？”他雙手輕柔地放到她的肩頭，像小孩子一般嬌柔懇切地請求。

    他真摯的溫情濕潤了她的心，“好吧！只是，你要答應(yīng)，如果我不叫你，就乖乖地睡覺好嗎？”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微笑地望著他。

    “可是，依你的性格，你又怎么會輕易勞動我呢！”他心疼地嘆息。

    她立刻作出倔強(qiáng)的表情與姿態(tài)

    “好吧！好吧！但是，你也要答應(yīng)我，千萬不要委屈自己！”他歡欣地笑著調(diào)皮地伸出手指，堅持等她拉勾。

    她笑著和他勾勾手，隨后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起身想下床。

    和她預(yù)想的一樣，他比她跳地要還快地坐起來，迅速地摁亮了光線柔和的床頭燈。關(guān)心地脫口而出，“想干嗎？”

    “什么也不干，只想看看你的保證！”她不由得失笑。

    “噢幺！你可真狡猾！”他轉(zhuǎn)動著烏黑閃亮的眼睛，“要不是看在你特殊時期的份上，非得給你撓癢癢，直到你求饒不可！”

    “好了，快睡吧！”她笑著躺回去。

    他謹(jǐn)慎地向她身邊稍微靠了靠，捱緊一點她光潔的肌膚，舒展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安逸滿足的懶腰，喃喃地說：“就像被哈密瓜的甜蜜香味包裹著，融化在無比溫暖的幸福中！還是睡在老婆的身邊美！”

    *

    “剛才讓我心疼都要發(fā)瘋了！

    當(dāng)時，我覺得自己都無用地消失了，只恨自己不是一個大夫！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能在你的身邊，你說我怎么能不心痛！

    ——這種心痛沒有親身體驗是絕對理解不了的！唉！要知道現(xiàn)在這個樣子，當(dāng)初我就選擇學(xué)醫(yī)了！”等人們慢慢地散去，只剩下他們兩個在一起了，余尾生體惜地捧著妻子無力而冰涼的手心疼地親吻著、訴說著。

    望著他那一副虔誠的體貼的模樣，她的心靈不由得被深深地觸動了，“而且還是婦產(chǎn)科！”她接住話頭，逗他。

    “你不知道，我真正地體驗了：讓我束手無策看著你在受苦，才真正是最要我的命的事了！”他純情地訴說。

    零子鹿虛弱地一笑，愛憐地握握他的手，“我知道！

    ——真有一種死而復(fù)生的感覺！

    其實，更讓我心悸的是那種一切隱私都*裸地暴露于人前的狀態(tài)！一時之間尊嚴(yán)似乎喪失怠盡！如果沒有寶貝們的交換，這種代價實在太令人傷心了！

    還好！余余你媽媽費心事先找了一位女大夫！”她無限感激地說。

    他柔情地親吻了一下她的手心，“我會用我的后半生好好償還你的損失！”

    望著房頂，她飄渺地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有一句什么話一直含在我的嘴邊嗎？”

    “我知道！”他堅定地回答。

    “……”她挑著眉毛，轉(zhuǎn)轉(zhuǎn)眼珠，驚訝地望了他一眼，“真的？”

    “當(dāng)然！”他勝券在握地說。

    “什么？”她瞪眼凝視。

    “把我一腳踢出去！”自從妻子陣痛以來，他眼里第一次露出笑的波瀾。

    “……”她抿嘴一笑，長嘆了一口氣，微微收縮了一下深邃的眼光，“經(jīng)歷過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后，我覺得拋棄了為他生過孩子的妻子的男人，實在豬狗不如！”

    “這絕對是真理！我堅決擁護(hù)！”他身有感觸地贊同。

    “孩子們怎么樣了？

    你去看看吧！”她關(guān)切地說。

    “這兩個小搗蛋，折騰得你動刀動槍的，讓他們一邊呆會吧！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他溫柔地把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

    看到她嗔怪的目光，抿嘴一笑，寬慰地說，“放心！冷落不了你的心肝寶貝兒，你不知道人家還有爺爺奶奶精心護(hù)著呢！

    不過，也真是奇怪，氣是氣，一旦看到兩個嬌嫩的小家伙，真是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到手里怕掉了的柔情！”

    “這樣才有了作父親的資格！”她朝他欣慰而幸福地微笑一下，又轉(zhuǎn)開目光望著窗外悠遠(yuǎn)的藍(lán)天，下意識自嘲地笑笑?！袄蠈嵳f，真沒有想到還有了個兒子！”

    “你不喜歡兒子？”他定定地望著她，“都是他害得不能順產(chǎn)！”

    “怎么怪他！”她急忙反駁，“如果因此而得到一個兒子也是值得的！”她快慰地微笑著，“其實，在我的觀念里，男孩女孩一樣都是我的寶貝！

    當(dāng)然，盡管沒有說出口，不過，不論對于你，還是你的父母，在心里總是有所偏重的吧？我也知道這是人之常情！”

    他低頭嘆了一口氣，“不管我怎樣辯解，你都會堅持你的想法。但是，我還是要說，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蛘撸驗閻勰?，愛屋及烏的，我更喜歡女孩一些。

    當(dāng)然，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如今，傳宗接代的觀念依然很濃厚。我的父母的確也不能免俗。

    你看這樣好不，兒子交給他們照顧，我們把我們所有的疼愛都給我們漂亮的女兒！”

    他察顏觀色地望著妻子，與其說是商量，還不如說是他滿心的希望。

    “我也不想傷害到我們的兒子。在父母的心中，那稈稱應(yīng)該是平衡的。

    雖然，我沒有說出口，我心里一直有一個奇怪的感覺，私下以為只有一個女兒。直到親眼看到那個小調(diào)皮！”她欣慰而自嘲地笑笑?！凹热唬恢睙o視他的存在，當(dāng)作補(bǔ)救虧欠也不能把再放手呀！”

    “但是，你也知道，母愛就像鋒利的劍，任何堅硬的盾都是阻擋不了它的，無論在不在他的身邊。如果有愛，就是幸福！

    對于老人，往往有一種隔代親的情感在。放到他們身邊，同樣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我還是希望我們帶他一段時間，至少，在他生命的開始親身感受到父母之愛！”說著，她的眼睛漸漸地濕潤了。

    “怎么了？”他驚慌失色地望著她。

    “你知道，據(jù)說，在我出生沒有幾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媽媽就離開了我！

    這份傷痛永遠(yuǎn)是任何東西也不能代替的！”說著說著，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

    “好了！是我昏頭了，怎么神經(jīng)兮兮地給你說起這些！

    看在孩子的份上，別再想這件事兒好嗎？不要流眼淚了，你沒有聽趙校長說嗎？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如果流淚，將來會眼睛疼的！”他心疼地為妻子擦去淚水。

    “大一些時，如果他們愿意帶，再叫他們帶好嗎？”

    “好！一切都聽你的！”

    *

    “湯熬好了，我送去吧！

    你應(yīng)該休息一下了?！蹦赣H心疼地望著將要出門的兒子。

    “比起零子鹿的付出，我又算得了什么。倒是這兩天，辛苦您了！”余尾生接過保溫桶，向母親感激的一笑，“對了，媽媽，來時我買了幾只豬蹄，都處理好了。晚一會兒，麻煩您頓一頓吧，晚飯的時候我來拿?！?br/>
    “你想吃豬蹄么？”

    “哦！不是，給零子鹿的。她怕孩子餓壞了，想催催奶水?！?br/>
    “你還想讓她喂奶么？你看到現(xiàn)代的女性還有幾個自己喂奶的？還是，讓她保持住姣好的體形吧！咱們家的經(jīng)濟(jì)狀況絕不會餓壞孩子的。”母親顯得有些不悅，“我會給孩子們最好的奶粉！”

    “我知道您會盡心盡力的。

    沒有別的意思，您也應(yīng)該知道母乳對孩子比什么都好，不僅對孩子身體有利，還有益于感情的培養(yǎng)。

    她能不辭辛苦地自己喂養(yǎng)，已經(jīng)是難能可貴的了！我沒有理由不幫助她。”

    “我是不想讓她為明兒付出太多，以免將來萬一知道了真相，會給她增加更多的怨恨。

    我們也思考了很多，決定了我們要養(yǎng)明兒，不給你們增加負(fù)擔(dān)。

    要是喂奶的話就有了依賴性?；蛘?，時間久了，讓她帶著難免不出什么破綻?！?br/>
    “可是，不管怎么說，名譽上，她是孩子的母親。她希望自己盡母親之責(zé)，之愛，之情！怎好讓她失望？”

    “你可以說，兩個孩子母乳是不夠的，與其讓兩個孩子都吊胃口，還不如理智一點，喂養(yǎng)好了?；蛘?，她實在要喂，就讓她喂蕊兒好了?！?br/>
    “但是，在她心里，兩個孩子并沒有什么區(qū)別。作為孩子的母親，她有權(quán)利自己決定怎么做。她想自己養(yǎng)孩子，還能說什么！”

    “我也是母親，你也不會不承認(rèn)吧！我決定過你什么了嗎？”

    “你得到了孫子！”

    “是的，并且，我想不出任何差錯地得到！”

    “沒人會傷害他！”

    “我不想擔(dān)心！而且，更想時時刻刻地都看到他！”

    “那你也要考慮到她的心情，也要讓她放得了心。

    如果，你真想辛苦就等等吧，孩子大些時，我會讓她放手的?！庇辔采那殂ㄓ舻乜戳四赣H一眼，臨出門時又堅定地留下一句，“我不會傷害她第二次！”

    望著寧死不屈的兒子，余母疲憊地說，“送飯去吧，我會把豬蹄頓好的！”

    等到確定兒子已經(jīng)離開，走到電腦前，打開了電腦。

    *

    “醫(yī)生！就算恨病吃藥，我喝了這么多的豬蹄湯，為什么奶水還是遲遲不來呢？

    您能不能告訴我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或者，更有效的催奶藥？”零子鹿焦急渴望地望著醫(yī)生。

    “你應(yīng)該知道，任何藥物對孩子都是有傷害的！”余母急忙插嘴。

    “最好的辦法是讓孩子嘗試著吸吸奶頭！”醫(yī)生微笑地說完后匆匆而去。

    “那好吧！

    媽媽！麻煩您把他們抱來好嗎？”她渴求地望著婆婆。

    “剛喂飽他們，看到甜甜地睡著了，我才過來的。

    你確信一定要叫醒他們嗎？”婆婆體恤地征求。

    “那就晚一會兒吧！”零子鹿向婆婆深懷余意地笑笑，“真是辛苦您了！”

    “正如常言所說：天上沒有掉下來的餡餅。要想得到就得付出！最終能夠得到了所想要的，才是最令人欣慰的，雖苦猶甜！

    所以，最應(yīng)該居功的還是你，為我們余家?guī)Я藘蓚€可愛又可貴的寶貝！”

    “我是應(yīng)該的！反倒給您添了許多的辛勞！”

    “其實，人的每一個階段，相應(yīng)的都有不同的心情！”婆婆頗有感觸地說：“單身的時候，覺得孩子是個累贅；一但生了孩子，雖然操勞牽掛，還是樂此不彼；等孩子大了，再回過頭來，每每看到嗷嗷待乳的孩子，又不免因為曾經(jīng)的辛苦而心有余悸；但是，一旦到了我們這個年齡，也許，因為寂寞，又會重新拾起對孩子濃厚的興趣！

    唉！這些酸甜苦辣的滋味我都輪回地嘗過了！

    說到這里，我可不可以麻煩你滿足我一個要求？”婆婆試探地望著兒媳。

    她與婆婆間的距離是不言而喻的。本來婆媳之間的關(guān)系就像油與水一般，不容易融合，更何況，她們地位之間的懸殊，更加深了心理的隔閡。

    “您說吧，媽媽！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絕對會成全您的心愿！”

    “看來，我不該先去尾生那里碰那一鼻子灰。還是我們女人更能理解彼此的心兒！

    其實，我這樣也許有些自私。但是，這個念頭始終讓我難以放下。雖然，在尾生那里被澆了一盆冷水，我還是想著抱一絲希望，來你這里碰碰運氣！

    正像老頭子說的，簡直返老還童，瘋了頭了！”

    “爸爸不過喜歡開玩笑，您也一向很有分寸的！

    ——哦，什么事呢？”零子鹿理解地一笑。

    “到了我們這個年紀(jì)，事業(yè)已經(jīng)到了盡頭，寂寞冷清就無孔不入地跟著包圍過來。所以，非常希望有點事做，以填補(bǔ)空虛吧！

    其中，最希望品嘗的莫過于兒孫繞膝的人間樂趣了！因此，我很希望你們能給我們這樣一個機(jī)會，讓我們親手帶帶孩子。

    當(dāng)然，我們不能太貪心。就帶明兒吧！小伙子應(yīng)該不太嬌氣，容易帶一些。

    你說可以嗎？

    你也知道，我很少求人。但是，這一次，我真的很怕聽到失望的答案?！?br/>
    這話絕對不假，高高在上的她因為自己非凡的能力，很少有今天這樣傷感而動情的話語，也很少有這樣柔和懇求的語氣，以及如此溫柔期盼的眼神。

    “您這樣說，很讓我感動！

    如果不是從怕勞累您們的角度來講，由您們帶孩子，當(dāng)然更好！因為，無論是經(jīng)驗，還是耐心，您們都比我們強(qiáng)得很多！

    回頭，我和尾生商量一下。我想，他也會體諒您的感受的！”

    “尾生那兒，只有靠你來融化那塊冷硬的冰了！我相信你的善解人意！也很想盡快聽到能夠讓我們?nèi)缭敢詢數(shù)暮孟ⅲ?br/>
    本來，我也知道，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要來用這件事情打攪你。我也一再強(qiáng)迫自己放棄，可是，左思右想，就像著了魔一樣，實在按奈不住！

    好了，你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孩子們，他們太可愛了！也很調(diào)皮，我得看看他們又耍什么新花樣了沒！他們的歡蹦亂跳的模樣，簡直擠占了我全部身心！”婆婆欣慰地說著，站起來要走。

    “媽媽！等他們醒來時，麻煩您把他們抱過來好嗎？

    還有，請暫時先不要喂他們東西，餓一餓他們，也許更容易吸奶水了！”她渴望地說。

    她向她回了一個很深意的一個微笑。

    *

    “怎么啦？寶貝！還是為了奶水的事兒發(fā)愁！“余尾生熱吻了一下妻子的手，依偎在床邊，握著她的雙手，關(guān)切地望著。

    “如果，發(fā)愁就能解決問題的話，那也好??！但是，為什么偏偏讓希望落空呢！”她憂傷地嘆了口氣。

    “就像你平時常說的，盡了心，盡了力就行了。總比那些可以做，卻不做的人好得多！再說，畢竟我們還可以從別的地方補(bǔ)償我們?nèi)笔У膼??！彼崆榈匕参恐拮印?br/>
    “也許，是天意！兩個孩子好象并不領(lǐng)我們的情！竟然不肯吸我的奶！好象我們的緣分還不夠似的！”她滿眼的傷感。

    “他們還是莽然不懂的頑童。也可能是剛吃飽了的緣故。不是有句俗話：有奶就是娘！這兩個小崽子還不知天高地厚的，餓他們?nèi)?，就知道誰是爹娘了！”他嗔怪地說，最終還是忍不住咧嘴甜甜地笑了。

    “不過，這樣唯一的好處就是比較有利于不讓媽媽失望了！”她*地長長吐了一口氣。

    “怎么？

    ——媽媽？”他警惕地望了她一眼，很快又輕松微笑地說，“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暗箱交易？”

    “是??！”她也神秘地一笑，故作不語。

    他征詢地凝視著她。

    她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

    “好吧！好老婆！給點信息，誰叫你先撩人心緒的呢！”他渴求地望著妻子。

    “如果漏了口風(fēng)，怎么還能算是不可告人的暗箱交易呢！”她微笑著向他眨眨眼睛，暗示著自己的無奈。

    “我真是自作自受！”他站起來懊悔地把雙手交叉摟著脖子，長長地嘆息。

    “好了，既然，知道悔改，就寬大處理一次吧！”她好笑地望著他，“坐下來，我正想給你商量一下呢？”

    “還有用得上我這一家之主的地方??？”他驚喜地靠近她坐下來。

    “既然是一家之主，自然要主持大局了！”她拉住他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抬起清澈的眼睛，莊重地望著他，真誠動情地說：“剛才，媽媽很動情地訴說了一些人生感慨。

    聽了以后，我也感觸很多。也因此忽然意識到，我們有時實在考慮得太不周全了。終日的忙碌，卻沒有想到，除了工作，還有許多。

    我們知道孝順老人是天經(jīng)地義的道理。但是，卻很少仔細(xì)考慮一下，怎樣才能真正地做到恰到好處。

    就像媽媽寂寞的心情，渴望品嘗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的心愿！我原來都沒有想到。不是沒有孝心，只是真的忽略了！

    因為，我沒有父母。所以，爸媽對我的每一點關(guān)愛，都讓我心動不已！”說著，晶瑩的淚水漾在她清澈的眼里?！八裕乙恢痹谀匕l(fā)誓：不論我的能力大小，都會一如我自己的父母一般，用百分之百的愛心孝敬他們！”

    “……”他從她手里抽出手來，緊緊地握著她纖秀的手。

    “我以前給你說過，我要自己帶孩子?，F(xiàn)在想來，我實在太主觀了！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更沒有想到他們爺爺奶奶的感受！

    現(xiàn)在，我同意你的建議。

    當(dāng)然，這并不是說不愛我們的寶貝了！只是，希望能圓爸媽的夢！我相信他們給他的絕不會少于我們！”

    “余余你！我心愛的寶貝！你這樣的善解人意真是讓我不愛都不行！只是，我也不希望你受委屈！”他動情地望著妻子。

    “我本來是想早一些上班的。如果這樣的話，我就晚一點上班，盡可能多一點時間陪陪我們的兒子！之后，我們也多抽一點時間去看看！

    你說好嗎？”她征求地望著他。

    “我沒有理由不聽你的！”一向談笑風(fēng)生、口若懸河的他，如今，只是緊緊地握著愛妻的手以表滿心的感激。

    *

    “校長！您怎么來來啦？”聽到輪椅的滑動聲音，躺床上的零子鹿抬起了頭。等睜大的眼睛確認(rèn)了來人，驚喜萬分的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就要下床。

    來人慌忙阻止了，快速滑到她的床前。“看來，尾生這孩子多才多藝，不僅經(jīng)理、丈夫的角色當(dāng)?shù)檬值胤Q職，在保密上也是一把好手！”

    “他讓您來的？”零子鹿又喜悅好感動地握著校長的手驚訝地說，又搖搖頭，“他呀就是鬼花招多！”

    “如果我來了不給你添麻煩，那他的鬼花招就算有功勞了！”校長挺了挺疲憊的雙肩，慈愛地微笑。

    “您來了，我當(dāng)然再高興不過了！只是，這個時候，我不能更好地照顧您，很遺憾！”零子鹿嘆口氣，“要在平時，我也能帶您四處看看?！?br/>
    “雖然由于肢體的原因，可能造成出行的不便。但是，在科技通信發(fā)達(dá)的今天，在電視面前，我能夠看到世界各地。

    我現(xiàn)在想看的是你，所以我來了。親眼看到你一切都好，滿足了我的心愿，就應(yīng)該不虛此行！”校長濃情款款地說。

    淚水好像與她有不解之緣，零子鹿低頭竭力控制了一下，沒有讓它們肆無忌憚地流出來。但是，盡最大努力之后能做到的也只能是讓它們含在眼眶里了。

    *

    零子鹿很少主動地表示出親熱的舉動，不是因為不愛自己的丈夫，只是傳統(tǒng)的觀念在作怪。今天，給出門的丈夫收拾好要帶的東西，看著正在認(rèn)真打領(lǐng)結(jié)英俊的丈夫，不由得愛意濃濃地把臉兒緊緊地貼到他寬敞的胸膛上。

    他幸福洋溢地?fù)ё∷w秀的身軀。

    “我越來越壞了！”她惆悵地嘆息。

    “但是，我覺得很美！”

    “我體味了難舍難分的滋味！”

    “是很苦！要不我找個理由，換別人去吧？”

    “我不能總是把你栓在褲腰帶上！還是磨練心志，來承受離別之苦吧！”她把眼睛閉上，環(huán)抱住他那結(jié)實的脊背。

    “你把我?guī)У搅司畔仆?，真怕一會兒離開了你，品嘗掉進(jìn)十八層冰窟的滋味！

    怎么辦呢！”他把她摟得更緊了。

    “好了，我們不能太貪心！能讓我們彼此擁有就已經(jīng)夠幸運的了！”她在他白凈的臉頰上愛意纏綿地親吻了一下，微笑著掙扎地離開了他的愛撫?！爱吘?，我們還有夢境！在那里再相會吧！”

    “一向?qū)ぷ髑橛歇氈裕】墒?，現(xiàn)在卻真不想贊美它了！”他只能挽留住她溫柔的手兒，熱烈地親吻了幾下。

    *

    房間里傳出手機(jī)的悠揚音樂聲，以及由此聯(lián)想到的余尾生那陽光明媚的笑臉，使她的心情輕松了許多。她快步跑進(jìn)屋去，慌忙接住電話，連對方的號碼都沒來得及看，或者，因為本來下意識里就只有余尾生的名字而已，“喂！”

    “煙子！沒有想到吧！”校長含笑。

    “但是，能夠聽到您的聲音，對我來說，真實在是太好了！”零子鹿情真意切地說道，熱熱的淚水也在一旁添磚加瓦地幫忙。

    “你還好嗎！孩子！”

    “我很好！您也好吧？”

    “嗯！我可愛的小寶貝們一天一個花樣一定更調(diào)皮了吧！唉！累是累，但是，那也是一種快樂的享受啊！”

    “是??！那是只有做了母親才有的獨特而珍貴的感受！”

    “是??！唉！提一個閑話，煙子！你給我看相集的時候，我記得里面有一張你婆婆和一個與她很相似的中年婦女一起抱孩子的相片，那是誰??？”

    “噢！”零子鹿思索了一下，“應(yīng)該是尾生的小姨，我們董事長的夫人。你等等，我看看是哪一張?！彼樖謴臅苌夏孟乱槐竞窈竦南鄡??！爸挥羞@一張是她們兩人一人抱一個孩子的了，就是我婆婆的妹妹。”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開話題，“尾生上班去了？”

    “他?。∪思沂莻€大忙人，當(dāng)然以工作為重！”她一笑作答，又舊話重提，“您認(rèn)識他小姨么？”

    “??！不是，有的像，像我曾經(jīng)認(rèn)識的一個人?！睂Ψ接行┱Z塞，為了安定情緒，咳嗽了一下，清了一下喉嚨?！拔胰サ臅r候，沒有見著她，也沒有聽你說起過她，你們相距挺遠(yuǎn)么？”

    “不是距離的問題。如果我沒有猜錯，應(yīng)該是我的問題。

    我們董事長的女兒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是，彼此真情相對，而且，據(jù)說，董事長過世的太太有恩于她。所以，在尾生的問題上，她自然是堅決站在她繼女那一邊的。

    結(jié)果不能如愿，自然不太愿意看見扎眼珠子的我。而我，也不想買她的帳?！彼龔谋亲永锖舫鲆豢跉猓恍?。

    “這樣??！”對方若有所思地自語。

    “如果，您想確認(rèn)是否是您的舊相識，我給您寄一張她的相片，或者，讓尾生向她了解一下情況。”零子鹿極其熱心。

    “不用了，煙子！我只是拉家常似的，提提閑話。你也知道，大千世界，同名相似的人很多，認(rèn)錯人是常有的事兒?！?br/>
    “但是，現(xiàn)實中，巧合也確實很多。原先，我也以為只有書中才有人為安排的巧合。而事實上，我們身邊的不期而遇也時有發(fā)生?！绷阕勇垢袊@。

    “好了！煙子，不再提這個閑話了。長途電話挺貴，咱們娘兒還是說咱們的知心話吧！”對方暢快地笑語。

    “好吧！

    “老余！我的蜂蜜呢？”余母壓低的聲調(diào)中壓抑著著火前的那種味道。

    “…….我看看！”一時之間，睡夢中的余父愣怔了片刻。但是，很快慌忙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妻子一臉的不滿，挖著目光瞪著他。

    他陪著遷就的笑臉，安撫地說：“找找么！”

    怨氣在她的面容上風(fēng)起云涌地聚集著，雖然無言，卻有一種令人感觸到風(fēng)雨滿樓前的氣勢。

    “這不是嗎？可能是我找老酒時，無意之間給它們調(diào)換了崗位，不好意思了！”他作了一個賠罪的姿態(tài)，雙手奉送到她的面前。但是，突然之間又縮回了手?！斑€是將功補(bǔ)過吧！”說著轉(zhuǎn)身去，殷勤地拿起杯子倒水。

    “好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喝完就去?！彼D(zhuǎn)身看到他也端著一杯水，并且大有舍命陪君子的態(tài)勢，不由疑問：“你？”

    “咱們不是一向同甘共苦的么？！”他詼諧得如頑童一般，眨眨眼睛微笑。

    “我想一個人靜靜。

    喝了，你快去休息吧！今天不是星期天！”她連一點笑容也擠不出來，有點不耐煩地催促。

    “星期天不星期天的怕啥！陪老婆總是第一位的！”他表示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無言地抿嘴一笑，一只手插進(jìn)微卷的頭發(fā)中，重重地捋了一下，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走吧！”

    望著妻子并不情愿離去的背影，余父私下輕輕地嘆息了一口氣。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來，不把一切都承擔(dān)下來，兒媳婦零子鹿將會面臨難堪的責(zé)問以及鄙視的目光的掃射。他也知道，其實妻子也明白個中原由，并不一定就認(rèn)同他的解釋。但是，只能是能擋一時是一時了。

    兒子走時，曾經(jīng)特別柔情地懇求他照顧零子鹿好一些。也許，兒子知道婆媳不好處，也知道她們之間根深蒂固的差異。望著兒子并不是很放心的背影，他決定盡最大的能力幫助兒子。所以，即使放下儒者的風(fēng)度，也要阻止火種的燃起。

    零子鹿：

    這些話我已經(jīng)悶了很久，本想當(dāng)面給你說的。但是，我知道你是我兒子最愛惜的眼睛，甚至連你最古板的公公都非常地關(guān)愛你。

    向來，良藥也大都帶有苦味。但是，如果不把你當(dāng)做暫住一時的客人，我覺得就不能不讓你知道，回避一時，卻不能回避一世。所以，我猶豫再三，只好如此了。

    也許，我是站在母親的角度說的，請原諒我的自私！

    雖然，我從來沒有用過軟聲細(xì)語在兒子的耳邊表達(dá)我深切的愛意。但是，兒子在我的心中始終是第一位的。而且，我一直竭盡所能做個好母親！

    所以，坦率地說，你雖然不是我理想的兒媳婦，看在兒子對你無限深情的份上，我也不惜得罪你阿姨，作了讓步。但是，我還是母親！我還是希望我的兒子盡可能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