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8-02
看著被那個女人的眼淚養(yǎng)成杏子林的房間,墨琉皺了皺眉,轉(zhuǎn)身問墨琉道:“你可知道,這個女子的名字?”
墨毓點點頭:“她說她叫梨柚?!?br/>
梨柚?跟他想的不一樣,可能只是外貌相似罷了,八千年前那件事的結(jié)局,他再清楚不過了。
看著房間里瘋長的杏樹,墨琉不由扶額,照這樣下去,這間屋子還怎么住人,必須讓她醒過來才行,墨琉命下人將房間里的杏樹移栽出去,又在梨柚的眼睛旁邊放了個盛眼淚的鐵盤子,誰料她的眼淚滴到這特別準備的鐵盤子上,居然也迅速的開花結(jié)果,只是由于太密集,所以都沒能長得更高。
一旁的傭人看得張大了嘴巴:“殿下,這可是奇景啊,不亞于鐵樹開花。”
這女人的眼淚當真這么厲害,墨琉也吃了一驚,必須讓她趕緊醒過來。
他又對盤子施了法術(shù),這才勉強接住她的淚,他仔細的看了一下她的癥狀,對墨毓道:“她這是受了驚嚇,恐怕是不相信自己死了?;蛘摺被蛘呤翘^絕望以致,她是做了什么會絕望呢?
墨毓哈哈笑了起來:“我還以為她著了魔怔。”
墨琉瞪了他一眼:“我們也是魔,成為鬼就屬于魔道,著的什么魔怔,你一天這些不三不四的說法都是從哪兒學的?”
墨毓這才乖順的垂下頭不說話。
墨琉在一旁想法子,梨柚的56書庫就把一個盤子裝滿了,在這樣下去,這個女人眼淚流干,誰也保不住她,一定是會灰飛煙滅的。
墨琉迅速的思考著各種方法,這個女人,明顯是心病,可心病還需心藥醫(yī),她自己不愿意醒來,他哪里有什么法子呢?
墨毓在一旁看見他大哥一臉束手無策的模樣,不由得擔心起來,這個女人既然帶回來了,如果治不好,豈不是貽笑大方了,況且冥界很少找到這么好玩的人,還沒有陪他玩過,談什么魂飛魄散呢?
“大哥真的沒辦法把她弄醒嗎?弄不醒的話就扔出去播種好了,可以多喂點水給她喝,這樣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眼淚了。”
墨琉無奈的搖了搖頭:“她這個樣子怎么喝水,不過我倒是可以想辦法止住她的眼淚,你的房間她得搬出去,不然成何體統(tǒng)?!?br/>
墨毓微微笑了笑,道:“我自然是不會對她有非分之想的,咱們魔界風氣向來開放,男女之妨不大,大哥怎么這么在意這些?”
墨琉并不回答他的話,轉(zhuǎn)而道:“我已經(jīng)給她安排了房間,婢女會給她梳洗,她留在這里還有些用處?!?br/>
說罷墨琉就為梨柚施法,又弄了些安神香燒著,梨柚才慢慢閉上眼睛,沉入了深深的睡夢中。
眼淚倒是不流了,可這梨柚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而腫起來,一雙小嘴癟著,眉頭緊皺,神情痛苦,好像做了什么噩夢,看起來倒是楚楚可憐,還讓人怪心疼的。
這兩年以來,保護冥界的黑暗能量日漸減少,整個魔界便開始缺衣少食,最嚴重的就是外界的光變多帶來的旱災,一有災禍便有動亂,其實冥界在很大程度上與人界相似,冥界的這些死物也會有七情六欲,并且冥界也有春夏秋冬,子民也是需要吃飯睡覺的,估計唯一的不同就是冥界的壽命是無限的,只要你不因為外力魂飛魄散,那么就是長生,其實很多人死了之后變成游魂,游魂就以另一種形態(tài)生存在冥界,與活著也沒有特別大的區(qū)別。
而這天災就屬于外力,最近兩年,因為旱災,大大小小的動亂越來越多,怕到時候他也撐不住。
魔界自從蠻荒就已經(jīng)存在,黑暗能量從來沒有減少過,這兩年的事情蹊蹺,不僅黑暗能量減少,魔相也接連發(fā)生古怪,變得不好控制,如果治不住的話,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吸入魔相,不得超生。而且居然和八千年前的事情扯上干系,一日不解決這個問題,墨琉就難得安寧。
他吩咐將梨柚的眼淚拿去廣泛播撒,樹能保水,而且這梨柚的樹厲害得很,根本不需要什么水土就可以快速生長存活,對于除饑作用應當也比較大。而且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女人應該有很強的治愈能力。
剛想要讓婢女把梨柚帶走,誰知剛扶起來她便咳了一聲,喘了一大口氣,醒過來了,真是神奇。
她滿臉憔悴,雙眼沒有焦距的亂抓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詞,好像想要些什么,墨毓仔細聽聽,忙對婢女叫道:“快給這位小姐拿些水來?!?br/>
婢女很快把水送來了,梨柚抓住杯沿就拿起來喝,顯然是渴壞了,喝的很著急,水流的到處都是,看起來很是狼狽。
她明明沒有睡多久,怎么渴成這樣了,兩兄弟都很納悶。
梨柚有些慌亂,眼前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她踉蹌著想要下床去,幸好被一個人扶著,否則肯定會摔倒。
她拽著那個人的袖子想要站起來,卻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菡萏香味,頓時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拽著不放。
墨琉想要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可梨柚的力氣卻突然大到了幾點,任憑他力氣再大,卻也扯不開,他正想用法力把她弄開,她卻突然說了一句:“夜堯,是你對不對?”
夜堯?天君?墨琉燃起了濃濃的好奇火焰,找夜堯,難道,她真的是她?
梨柚依舊死命的拽住他的衣袖:“夜堯,你還在?我沒有死對不對?”
墨琉并不回答。梨柚雙眼無神,只是拽著他的袖子繼續(xù)問:“不對,這里是冥界,難道你陪我一起死了?不行啊?你怎么可以死呢,我一個人死就夠了啊。”
墨琉感到更納悶了,這個梨柚是把自己當成夜堯,可她有眼睛怎么會認不出自己來。這樣想著的時候梨柚慢慢放開了她的袖子,從胸口摸到臉上來:“夜堯,我怎么看不見了?眼前只有白光,哦,可能是因為光太強一時看不見吧。你在我面前嗎?讓我好好摸一下你的臉。”
墨琉看著她的眼睛,原來已經(jīng)瞎了啊,真可惜,這么一雙動人的眼睛怎么就瞎了。
他扼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他的臉上拿了下來,一字一句的說:“我不是夜堯,我叫墨琉,要不要交個朋友?!?br/>
梨柚聞言驚住,他的身上明明都是菡萏的香味,夜堯的身上才有菡萏的香味啊。可聽剛才那聲音,好像確實不是夜堯,那,夜堯沒死,也好。
梨柚想起剛才在忘川河邊發(fā)生的事,想起自己已經(jīng)死了,還是有一股氣堵在胸口發(fā)不出來。自己怎么會死了呢?她命那么硬,怎么居然就死了呢?
眼前還是一片白茫茫,都過了那么久了,怎么還是什么都看不見?
墨毓憐惜的看了她一眼:“可憐一雙美目?!?br/>
可憐一雙美目?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他是說……
梨柚顫抖著問了一句:“公子的意思是,我……瞎了?”
梨柚幾乎站不住要摔倒了,被墨琉扶了一把半倚在他身上才勉強站住。
梨柚的話幾乎帶著哭腔:“不說就是默認了,我是一個死了的人啊,不,我是一只鬼啊,鬼怎么會瞎呢??。俊?br/>
梨柚說話的聲音突然加大:“你們倒是說啊,鬼怎么會瞎呢?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作為一只鬼,我居然瞎了,活著的時候被殺死,死了居然還會瞎。”
墨毓和墨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墨毓被她的吵鬧弄得有些心煩,可墨琉好像樂在其中一樣,他甚至替她撩了撩額前的碎發(fā)。
梨柚現(xiàn)在處于崩潰的邊緣,墨琉害怕這個女人隨時又哭出來,她需要安慰,于是他順勢將梨柚攬在胸前,不停地拍著她的背。
梨柚也想哭,可眼淚好像干涸了一樣,此時她十分脆弱,正好有個肩膀可以哭一哭,便一點也不見外了。
墨毓有點不高興,癟著嘴道:“男女授受不親,你們這是要做什么?!?br/>
梨柚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失禮了,連忙退回來,卻又因為太著急差點摔倒。
墨琉若有似無的笑了笑,看了看癟著嘴一臉不高興的墨毓:“二弟你去找?guī)讉€媽媽給她沐浴更衣吧。”
墨毓目瞪口呆,還沐浴更衣,這是要臨幸的架勢啊。他連忙反對:“沐浴更衣要做什么,她身上挺干凈的呀?!?br/>
墨琉看看自己的這個傻弟弟:“咱們招待客人,是要有理數(shù)的,看你想到哪里去了?!闭f罷還輕輕地打了打他的頭,動作很是親昵。
這個人他必須留下來才行,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找她了。
梨柚哪里忙的著什么沐浴更衣,她必須搞清楚一切,目盲固然悲傷,可她的性命才是此刻最重要的,所以她不能死,她想了想道:“我死了這件事情還有什么回轉(zhuǎn)的余地嗎?”
這個丫頭說話聽著也太別扭了,真是有些好笑,墨琉拿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姑娘問的真有趣,你又沒死,哪里需要什么回轉(zhuǎn)的余地?!?br/>
梨柚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沒死?怎么可能?”
墨琉笑了笑:“自然是還活著的,只是一些魂魄跑到這里來了。梨柚姑娘,現(xiàn)在的你,只是六魄而已,并沒有三魂,如果你可以成功的找到肉身,事情便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br/>
這么說自己還可以活過來嗎?可是失明是怎么回事,梨柚對眼前一片白茫茫感到很悲傷:“那我為何會失明?”
墨毓接話道:“恐怕也與魂魄不全脫不了干系,也與剛才姑娘的痛苦有關(guān),這世上能把自己哭瞎的,卻也少見?!?br/>
話里有明顯的諷刺意味,墨琉咳了一聲,示意他不應該這么不禮貌。
梨柚聽了這話不免傷心,便皺了皺眉頭,有些難過的閉上眼睛,也怪自己,哭什么呢,就算是瞎了,自己也一定要見到夜堯,也一定要活著回去。
梨柚頓了頓,道:“公子可有什么辦法送我回去,日后有什么事我定然會盡最大的力量幫忙,即使我力量微薄?!?br/>
墨琉把茶杯放下:“不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