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帆的到來讓和京城熱鬧了一番,尤其是京兆尹府。每天都有報案的人,大大小小的物件,被偷窺甚至大半夜坐在人家房頂上鬼哭狼嚎之類的,沉浸了許久的和京城街頭巷口張口閉口都是說的陸一帆。
如此鬧騰了大半個月的陸一帆此時正做小媳婦兒狀乖巧的坐在明無意面前,怯生生的看著他。
“明、明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明無意賞了他一個冷冰冰的眼神,端著酒杯繼續(xù)往嘴里送酒。
陸一帆面上緊張心里卻十分舒爽,心說喝吧喝吧,喝醉了才好套話啊,
明無意很郁悶,他這幾天天天在外面晃蕩,每次陸一帆出去作案他都能跟上,但最后還都被他的手,并且自己總是跟丟,一次兩次這樣也就算了,半個月來次次都這樣明無意終于意識到不對了,陸一帆這是在耍他呢!要不然每次怎么可能多那么巧被他給遇上!但明無意追了他三年也不可能因為這事就此放棄,但憋在心里又難受,因此便想起了這個和十年前那天晚上那個人有幾分相似的人,何況他在和京城也就認(rèn)識這么一個了,便鬼使神差的找來他陪自己喝酒。
陸一帆現(xiàn)在的臉和十年前區(qū)別不大,只是更加成熟了而已,細看的話還能看出當(dāng)時的影子。但當(dāng)時明無意的注意力都在陸一帆的眼睛上,因此在街上看到他的眼睛的時候,竟詭異的覺得他的眼睛與當(dāng)年他親眼看到的陸一帆的眼睛七分相似。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將如此弱不禁風(fēng)的人與陸一帆重合在一起。
陸一帆見明無意是真的很煩心,酒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跟喝水似的心里莫名的覺得不太厚道,他捧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躊躇了幾下張口道:“明、明公子,酒多傷身,你別喝那么多。。。。。?!?br/>
明無意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xù)喝,明無意特意要了個包間,外人也看不到他失態(tài)。他自然也就放縱著自己。明明有些醉意,但腦子卻特別清醒,不知為何竟然記起了當(dāng)初陸一帆將偷他衣服的事情傳出去時候的事情,他當(dāng)時也不過是當(dāng)個笑話聽。也并非是斤斤計較的人。
起初學(xué)武也只是想要有個防備,但外人不知道怎么就傳出了那樣的傳言,而且越來越難聽,就好像當(dāng)時陸一帆對他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而他則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后快。明無意不在意,但明家的人在意。流言說多了便也有人信了,明無意不知道從何時起便有了執(zhí)念,要找到陸一帆問清楚他為什么要那么做。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也想明白了許多,也許當(dāng)時陸一帆也是年少氣盛惡作劇罷了,真的沒有什么妖追究的必要,但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堅持了七年了,要說放棄他真不知道這七年來他浪費的時間要怎么算.
所以他不顧家里的反對便出來了,也許他在用陸一帆當(dāng)借口逃避什么,也許是,他人生的十年都在為陸一帆而活。突然間放棄他便沒有了目標(biāo)。在他找到下一個生活目標(biāo)之前,陸一帆他不能放棄,也許等他問道那個答案,這個執(zhí)念消失了,他也就該回歸原本的生活了。
十年來的一幕一幕都在他腦海里回放,明無意心里壓抑了多年的委屈與不滿像是要溢出來似的。明明腦子清醒的很,知道這些話不該說,不能說,至少不能當(dāng)著別人的面說,但還是沒繃住像個怨婦一般吐起了苦水。
“你說他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闖進我家的是他。偷了我東西的人是他,明明該不光彩的是他,他為什么還能理直氣壯的去宣傳,好像知道的人越多就表示他多厲害似的。那些人腦子也都有病。我后來練武跟他有個屁關(guān)系?非得掰扯不清的把我和他聯(lián)系在一起,還臆測出許多有的沒的,吃飽了撐的么?!”
陸一帆直勾勾的看著明無意,眸子里閃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件事是他有生以來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并非一句年少輕狂就能夠推脫過去的。
他一直有這個想法。明無意離家千里追蹤他,并非他的本意,他只是被逼的。若非因為他陸一帆,,明無意的生活應(yīng)該又是另一番境地吧,舞文弄墨,風(fēng)流恣意,與某家的千金成親生子,兒孫滿堂。哪里是如今這樣追著他到處跑,愣是將他這個貴公子磨成了冷酷無情的劍客。
“他就是個懦夫,這么多年了解釋一句有那么難么?明知道我追著他,還偏偏跟貓逗老鼠似的蹦跶,有時候真想殺了他啊?!?br/>
陸一帆奪過明無意手里的酒杯,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低下頭的時候臉上沒了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而是勾起唇淡然一笑,眸子里藏著很深的情緒,聲音低啞的道:“他這種人說不定不用你動手哪天就死了呢?!?br/>
陸一帆歪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明無意,輕輕地帶著幾分誘惑的道:“他死了,你就能夠解脫了?!?br/>
明無意眼角帶著酒后的紅暈看著他,也不知道將他的話聽進去沒有,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陸一帆的眼角,露出一個和當(dāng)年一般無二的笑意,連聲音語氣都幾乎一模一樣,他說:“你的眼睛真好看?!?br/>
陸一帆盡管不是當(dāng)年那個毛頭小子,但還是沒忍住耳尖紅了紅。缺件明無意眼神失去了焦距,嘴里喃喃的說著什么。
他怎么能死?他死了我怎么辦?他怎么能死在別人手里?
可惜的是陸一帆沒聽到,他見明無意睡了過去,伸出手觸碰著他的臉頰,狀似失魂的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br/>
將明無意拖進房間,陸一帆手忙腳亂的伺候他脫鞋寬衣擦臉喝湯。完事之后才一步三回頭的出了門。今晚上他可是有任務(wù)的,過了今晚,他可就要人人喊打了。
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陸一帆輕車熟路的繞進徵羽樓。
“來了,用晚膳了么?”莫樓主與孟搖光坐在桌前面對著四菜一湯正準(zhǔn)備動筷。
陸一帆臉皮一向很厚,況且他照顧明無意累的都快脫了,是真的沒時間吃飯,于是非常誠實的答道:“沒有?!?br/>
孟搖光看著他很真誠的給了個建議:“出門左拐是宋記餛飩,離得近出鍋快還非常好吃?!?br/>
莫樓主用眼神表示對孟搖光的這個建議很是贊同。點了點頭囑咐道:“快去快回?!?br/>
陸一帆整個臉都癱了,“。。。。。。你們在干什么?”難道不應(yīng)該請我一起吃么?
莫樓主十分誠實的回答了他的明知故問:“用膳?!?br/>
陸一帆一口血噎在了喉嚨里,“所以我為什么要出去吃?”
孟搖光拿起筷子奇怪的看著他,問道:“你不是沒吃飯么?”
“晚上任務(wù)很重。不要大意,還是去吃飯吧?!蹦獦侵髡嫘膶嵰獾慕ㄗh他要好好對待自己的胃。
陸一帆盯著孟搖光起筷的手,忍不住問道:“你們給我加副碗筷又那么難么?”為什么一定要我出去吃?在這里吃不是更快?而且吃的更加放心?
莫樓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十分可惜的看著陸一帆道:“每一樣飯菜都加了至少半斤朝天椒,你今晚出任務(wù)。我覺得還是不要吃辣的好。”
“萬一鬧肚子就麻煩了?!?br/>
“我記得你是環(huán)州人,不能吃辣?!?br/>
“所以你還是出去吃餛飩吧,真的很好吃的。”
“對噠對噠?!?br/>
陸一帆簡直想把這兩個睜眼說瞎話的人給揉吧揉吧扔出去,他咬著牙恨恨的道:“朝天椒不是紅色的么,我怎么看那四菜一湯里沒有一點紅,難道是我眼睛出了問題?”
孟搖光段數(shù)顯然比莫樓主要高,只見她臉不紅氣不喘的道:“哦,莫樓主剛才說錯了,不是朝天椒,是朝天椒醬。加工之后炒出來的油,看不出來但是味道特別重,我和莫樓主頓頓都是這么吃的,一般人都咽不下去,你看宮鈴都不跟我們一塊吃飯,她那么愛莫樓主都在飯桌上拋棄他了?!?br/>
無辜躺槍的宮鈴捂臉,你們還能再不要臉一點么?就是一頓飯而已不至于護食成這樣吧?
宮鈴不明白,孟搖光和莫樓主對于陸一帆非常的不滿,這種不滿來源于陸一帆對待明無意的態(tài)度上,他們身為局外人沒法說什么。但為難為難陸一帆看他不順眼特別不讓他爽倒是可以的,比如,堅決不與人渣一起吃飯免得被同化等等。
可憐的陸一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惹了兩個大BOSS不高興,還執(zhí)著的堅持著想要蹭飯的決心。
“我其實可以吃辣的?!标懸环硎舅炷系乇钡淖邲]有什么不吃的。已經(jīng)練就了一個金剛不壞的胃。
莫樓主慢條斯理的吃著,嚼吧嚼吧完了之后才開口,“我們已經(jīng)吃過了,再讓你吃實在是太不禮貌了。所以你還是出去吃吧。”
陸一帆真的想吐血了。“。。。。。。那你們沒吃之前為什么不讓我上桌?!?br/>
“我們以為你要去吃餛飩?!?br/>
說的好友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陸一帆覺得整個人生都灰暗了,最后也沒去吃餛飩。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孟搖光和莫樓主不緊不慢的吃完飯,然后喝茶。最后兩人聊完了才想起來屋子里還窩著一個人。
“你還在啊?!蹦獦侵鬟@語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宮鈴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家?guī)煾颠€有這樣毒舌的一面。
陸一帆張了張嘴,愣是什么都沒說出來,頗有幾分哀怨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宮鈴,無聲的詢問他到底是怎么得罪莫樓主和少將軍了,怎么一個兩個陰陽怪氣的。
宮鈴撇了撇嘴表示愛莫能助,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們的人已經(jīng)查探清楚了,東西就在陳先河的床下面,每天晚上他都要摸一摸才能睡著,而他的房間四周暗中的都有人手,你動手的時候要小心,盡量不要驚動任何人?!?br/>
孟搖光將將細節(jié)都一一告訴陸一帆,盡量提高他的成功率。
陸一帆是慣偷沒錯,但他偷的東西一般沒有如此特別保護的,尤其還是這么重要的東西。孟搖光的人其實可以很輕易的把東西帶出來,但這也就失去了這件事該有的意義,孟搖光上演這么一出,要的不僅僅是外人相信這東西時陸一帆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而且還要陳先河這個當(dāng)事人相信,不能讓任何人看出這是一件有預(yù)謀揭露。
孟辰璟的地位擺在那里,阮家的事情揭露已經(jīng)是在挑戰(zhàn)皇帝的極限了,若是這件事再露出絲毫有預(yù)謀的樣子,皇帝就會聯(lián)想到有人要刻意針對孟辰璟,而孟辰璟是他一心擁護的,針對孟辰璟就是針對他,皇帝的權(quán)威是不容他人挑釁的,到那時不管真相如何,皇帝都會強力的將真相壓下去,想要翻福州的案就更難了。
“我會小心?!闭f真的,陸一帆還真沒做過這么危險的事情,尤其是今次和朝廷扯上關(guān)系,更加不要說如今是和朝廷的二品大元對上,甚至還有一個當(dāng)朝的皇太子,危險性可見一斑。但陸一帆也不得不這么做,福州的案子他是知道的,且不論他與施香的交情,就單單是為了福州當(dāng)年死去的那些百姓,他也義不容辭。何況這還是老大交代下的任務(wù),不努力去辦可不成。
“你只要無聲無息的摸進去就成,屋內(nèi)已經(jīng)點了睡香,你夜視能力不錯,摸黑辦事應(yīng)該沒問題。陳先河暗中的人位置我給你標(biāo)出來了,最佳的潛入位置我也標(biāo)了出來,你只要不出錯基本上能不驚動任何人的摸出來,不過還是要做好意外的準(zhǔn)備,比如哪個暗中的人忽然內(nèi)急之類的。”
聽著孟搖光嚴(yán)肅認(rèn)真的說著‘暗中的人內(nèi)急’之類的話,陸一帆還是有一種囧了又囧的感覺,少將軍你好歹是個女孩子,能不能不要這么彪悍?
但陸一帆還是很嚴(yán)肅的點了點頭,出任務(wù)最重要的的確是怕遇到意外,臨場發(fā)揮非常重要,這個他都懂,所以對于孟搖光那樣的比喻雖然想吐槽,但還是放在了心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