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言、梅雨寧二人來到了衣料市場,這會兒正是四月,乃是一年的春夏交接之際,所以來置辦新衣服的京城人很多,市場里熱鬧的很。
計言其實早就給自己準(zhǔn)備了下南洋的行頭,所以他帶著梅雨寧來這兒,其實目的是給梅雨寧選衣服。
這個主要目的就在這衣服上。
明朝人的服飾其實是很有特點的,因為在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前,中原大地被蒙古人統(tǒng)治了近百年,而像燕云地區(qū)更是被少數(shù)民族統(tǒng)治了近四百年。
移風(fēng)易俗,蒙元時期很多傳統(tǒng)漢人的習(xí)慣,有的被官府強制,有的則是民間潛移默化的,形成了一些獨特的衣著打扮風(fēng)俗。
朱元璋是打著“驅(qū)逐韃虜,恢復(fù)中華”這個名義建國的。
統(tǒng)一中國之后,他也確實施行了很多措施,盡力消除掉胡人給中原文化帶來的同化。
明太祖朱元璋根據(jù)漢族的傳統(tǒng),按照“上承周漢,下取唐宋”的原則,重新制定了服飾制度。
比如女子服飾,就以上身交領(lǐng),下著帶褶子的裙式最為常見。
尤其是褶子,明朝人不管男女,都特別熱衷于穿著帶褶皺的裙子,比如“百褶裙”這個詞就是發(fā)源于明朝。
女性習(xí)慣在后肩上蓋著披風(fēng),霞帔等,也都是仿宋復(fù)唐的款式。
不過這些都不是計言的關(guān)注點,也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帶著梅雨寧這家店里看看,那家店里問問,但是一直啥都沒買。
眼看著夕陽西下,集市上的店鋪都要打烊關(guān)張了。
梅雨寧有點不耐煩的道:“你這逛了半天,什么也看不上啊,你到底想找什么?”
計言壞笑道:“前面那家店,再進去看看,要是還沒有合適的,今天就算了?!?br/>
計言其實逛其他的店都是打幌子障眼法,他一開始真正的目的地就是這家裁縫店。
這店其實也算不上什么老字號或者名氣很大的店。
不過計言這人有個習(xí)慣,認定了什么東西就懶得換了,也可以說他是懶癌晚期。
他在明朝第一次做衣裳就是找的這個店。
結(jié)果讓他挺滿意的,老板的手藝不錯。
所以那之后每回要裁制衣物,他都是來這。
漸漸的,跟這里掌柜的也熟絡(luò)的不行。
他給自己準(zhǔn)備的南洋套裝也是這掌柜親自給裁剪的。
計言笑盈盈的領(lǐng)著梅雨寧進了店,然后他示意了一下老板,今兒就先別繼續(xù)做其他人的生意了。
那裁縫鋪掌柜的之前就得了計言的話,知道計言要在店里搞事情。
因此他看計言使了使眼色,也就把門板給豎了起來,雖然沒有關(guān)上,但是也是示意了別的顧客這里準(zhǔn)備打烊了,有事明天請早吧。
過了一會兒,只聽這店里有一男一女開始了這么一番曖昧的對話。
“這樣合適么?”
“有什么不合適的?咱們都認識了一年多了,也到了這一步了?!?br/>
“外面人有點多,我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兒,現(xiàn)在快閉市了,外面沒多少人了。再說就算外面有人,他們也跟咱們沒關(guān)系,這還有一個簾子,我給拉上,咱們動靜小點,沒事兒的?!?br/>
“真沒事兒?”
“真的,你相信我?!?br/>
“行……那我聽你的……我可真的從來沒試過這樣……”
“沒事的,凡事都得有個第一次,我保證你度過了一開始的適應(yīng)期,會喜歡上這種感覺的。”
“喔……我就信你這一回……哎呀……”
“怎么了?”
“有點大啊?!?br/>
“不能吧,我是量過的啊,尺寸應(yīng)該是合適的?!?br/>
“你量過?用什么量的?”
“目測唄,還能怎么量?用手的話,那不成了干別的了么?!?br/>
“用手,你倒是想得美?!?br/>
“你說太大了,是說的上面還是下面?”
“上面?!?br/>
“具體哪部分呢?”
“還能是哪兒?就口這塊兒唄……”
“哦,來……來……我比劃一下……嗯……好像確實大了一點,要不我弄小點?”
“你還能給弄小了?”
“那有什么難的?能大就能小……來,你再試試?!?br/>
“喔……這回好點了?!?br/>
“再試試下面?下面行么?”
“你等等啊……下面……嗯……下面行?!?br/>
“好,這就好,怎么樣,沒騙你吧,是不是挺舒服的……”
“嗯,是還不錯……不過我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br/>
“沒事兒,你慢慢就習(xí)慣了。去南洋的時候,等有機會,我是說就咱們兩個時候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你就這樣,行么?”
“嗯……行,就依你吧?!?br/>
計言這是第一次聽到梅雨寧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就依你吧”這四個字真是讓他聽的渾身骨頭都酥軟了。
此時梅雨寧正穿了一身男裝打扮,這倒不奇怪。
奇怪的是這男裝沒有裙擺,是一個單獨的褲裝,所以梅雨寧現(xiàn)在大概就是穿著一條長褲,一個類似于長袖T恤的上衣,不過上衣仍是交式領(lǐng)口的。
領(lǐng)口處還有一個小夾子,把原本開口有些大的領(lǐng)口合小了一些。
梅雨寧穿著這么看似普通的一身,卻漲得滿臉通紅,目不敢直視,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身子也不知道是直著站還是遮擋一下。
其實這事兒不怪梅雨寧。
不是她扭扭捏捏的放不開,她也不是這種愛惺惺作態(tài)的性格。
而是這種穿著打扮對大明朝的女性來說實在過于新潮前衛(wèi)。
原因就在于這沒有任何裙擺或者上衣下擺遮擋的褲子。
因為這樣的褲子會把女性腿部的線條展現(xiàn)出來,所以對于古代人是非常難接受的一件事。
這種衣著打扮大概是領(lǐng)先了整個時代多少年呢?
也不是特別多。
大概五百多年吧。
地球上的女性開始換下裙裝,單穿褲裝,這個歷史比絕大部分人想象的要短很多。
到今天為止,也就不到一百年的歷史。
還是得益于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大量的男子去了戰(zhàn)場,工廠里使用了大量女工。
車間里干活,穿裙子太礙事,所以世界才不得已逐漸接受了女性單穿褲子這件事。
因此對于明朝人梅雨寧來說,即便是在一家無人的裁縫鋪里試穿一下,都是極大的挑戰(zhàn)了。
梅雨寧拿著計言給她訂做的衣服回家了。
不過她并沒真的打算以后會穿,只是覺得這是計言的心意,不收下不太好。
計言看著梅雨寧離去的背影,心里得意的想著:慢慢來,調(diào)教之路,才剛剛開始呢。
當(dāng)天晚上,計言回到家中,剛坐下正打算更衣,結(jié)果就聽見屋外傳來了敲門之聲。
阮小義來了,還帶著他媳婦宋青青,他們兩家挨得不遠,但是今晚倒是破天荒兩人一起登門拜訪,后面也沒帶下人。
這兩口子一起進門,計言關(guān)好門,宋青青就先深深的道了一個萬福之禮。
然后就聽見宋青青先帶著哭腔開口了:“計大哥,你說我怎么這么命苦。嫁到他們家,是一天福沒享過,辛辛苦苦的操持著夫家,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生怕一個不留神讓丈夫不滿意。可就這樣,他還是想往外跑,你說讓我一個婦道人家該怎么辦好啊……”
一聽這發(fā)言風(fēng)格和內(nèi)容,計言就感覺自己在看一些狗血的家庭倫理電視劇,只是他現(xiàn)在沒法換臺,還得跟里面的人物談話交流。
不過計言心里門兒清,阮小義這人是口直心也直,雖然有的時候愛吐槽了一點,不過是心里有啥說啥。
他這個媳婦就不一般了,心靈嘴巧,說啥做啥那都是一套一套的。
今天她這番話雖是這么說著,但絕對是思前想后,考慮清楚了的,絕非是一般市井閑婦那樣,只會這樣說話表達。
計言靜靜聽完宋青青的哭訴,看了看悶葫蘆一樣的阮小義。
感覺有點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