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之前,甘愿收到了鐘淮易發(fā)來的短信,說是要在親戚那邊住一晚。
好久不見話題應(yīng)該不少,甘愿當(dāng)然尊重他的決定,只是囑咐他早點休息。
第二天甘愿起了個大早,她剛剛洗漱完畢想去樓下買份早餐,就在走廊里看見了鐘淮易的身影,他背靠墻站著,陽光灑在他的面龐,看不清楚表情。
他顯然也察覺到她的存在,側(cè)過頭來,甘愿湊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臉上有傷。
嘴角發(fā)紫,半邊臉腫著,里面的白毛衣還隱約有個黑色的腳印,一看就是被人打過。
鐘淮易發(fā)覺甘愿變了臉色,他笑得勉強,“沒事,我這是摔……”
話沒說完,甘愿便拉著他進了房間,鐘淮易坐在床邊,甘愿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她眉頭微蹙,“怎么回事?”
鐘淮易還笑,“我就是不小心摔了……”
“你當(dāng)我三歲小孩呢!”甘愿瞪他,手指撫上他腫起的半張臉,鐘淮易倒吸口氣,腦袋往后縮,甘愿眉間褶皺更深。
“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你和誰打架了?!备试敢贿呌^察,還說,“你肯定沒還手吧,你昨天是不是吃太多了,腦子……”
“你。”鐘淮易忽然打斷她。
甘愿不明所以,“什么?”
“你啊?!辩娀匆紫胄?,但嘴角傳來的疼痛又讓他只能收斂,他道:“我上次不都說了嘛,我腦子里裝的都是你,以后就別問我這種問題了。”
他就像是家長在給孩子解答問題,一切說的那么理所當(dāng)然,還稍微有些不耐煩。甘愿純屬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偏偏又不能生氣,瞪他一眼,結(jié)果自己卻破了功。
鐘淮易似笑非笑,站起身,湊過來抱住她。
“干嘛?”甘愿佯裝嫌棄,但雙臂還是攬住了他的腰。
鐘淮易撫摸她的長發(fā),沉默一陣,突然問她,“你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甘愿沒想到他竟然問這個,她抬眸看他,“怎么了?”
鐘淮易淺笑著搖搖頭,將她的臉埋在自己胸膛,“就是想知道你的答案?!?br/>
甘愿不語,她發(fā)覺鐘淮易今天有些不太對勁,氣氛安靜了幾分鐘,甘愿問:“你想聽實話嗎?”
鐘淮易:“嗯?!?br/>
“實話就是,只要你不背叛我,那我大概不會和你提分手?!?br/>
她不是愛作的女人,喜歡就好好在一起,只要不是發(fā)生什么重大的過錯,一般都不會計較,不會輕易提出分手。
話音剛落,她感覺到他胸腔的振動,鐘淮易俯下身來,親她的頭頂,或許是笑容的幅度過大,他疼得嗷嗷叫喚,不得已板著張臉,又將她摟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鐘淮易語氣輕快,“那我要是犯了什么錯呢?當(dāng)然,不是重大的錯誤。”
甘愿忍俊不禁,總覺得他被人打傻了,她抱著他的腰,仰頭給他個笑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鐘淮易心虛,偏偏嘴硬,“哪有,我可是對老婆半分百忠誠的,你千萬別瞎想。”
甘愿咬了下嘴唇,“可是……我并沒有說你對我不忠誠啊?!?br/>
“有事情瞞我,又不一定是指這方面?!?br/>
鐘淮易:“……”
完了,自己挖坑結(jié)果自己跳進去了。
他頭一次覺得甘愿的笑容這么可怕,自己說什么好像都不太對,突然,甘愿拽了拽他的毛衣下擺。
鐘淮易低頭,他看見她的紅唇一張一合,說道:“你該不會……也在外面包養(yǎng)小明星了吧?!?br/>
聞言,鐘淮易愣怔一瞬,內(nèi)心強大的難過感快要把他湮滅。
別人經(jīng)常拿他開玩笑也就算了,她怎么能懷疑他呢?
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了。
鐘淮易緊皺著眉頭,很委屈,“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呢?”
“我的初牽手,初擁抱,初吻,都是你,甚至……甚至以后初夜都是給你留著的?!辩娀匆啄樕细‖F(xiàn)一絲潮紅,他有些生氣,“你這種人,拿了人家那么多第一次,結(jié)果現(xiàn)在卻來懷疑我。”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熟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話題是他的禁區(qū),是再好的朋友都不能拿他和其他女生開玩笑的。
而現(xiàn)在,他女朋友竟然說出這種話,鐘淮易真的既委屈又生氣。
突然之間,甘愿掙脫了他的懷抱,她雙手輕托他的臉頰,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蜻蜓點水一般,像羽毛劃過肌膚。
甘愿不再佯裝生氣,“逗你的?!?br/>
她囅然而笑,“你矯情的樣子,真的特別好笑。”
話音剛落,甘愿就被鐘淮易攔腰抱起,她發(fā)出一聲驚呼,轉(zhuǎn)眼被扔在大床上,鐘淮易欺身而上。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低頭吻她,動作輕柔,但逐漸控制不住,嘴角傳來撕裂感。
甘愿移開他的頭,“你傷口是不是沒處理?!?br/>
鐘淮易說:“沒關(guān)系,就這么一丁點小傷?!?br/>
他再要吻甘愿,被她輕易躲開,鐘淮易垂頭喪氣,臉埋在她脖頸里。
他說:“你不愛我了?!?br/>
甘愿手指纏著他的短發(fā)玩,又聽鐘淮易說:“你都不讓我親你?!?br/>
甘愿哭笑不得,假裝沒聽見,鐘淮易抬起頭直視她,還沒說話,甘愿又一次親過來。
她動作干凈利落,沖他眨眨眼,“這樣可以了嗎?我?guī)闳ヌ幚韨???br/>
鐘淮易一瞬間呆若木雞,反應(yīng)過來之后想笑,卻又不能做大幅度的動作。
他強忍著笑意,向她湊近,“再親一下,然后我馬上跟你去?!?br/>
甘愿半信半疑,但還是湊上前,在他唇間印下一吻,“這樣可以了?”
她正欲起身,卻不料又被鐘淮易按倒,他撫著她的臉頰,眸色深黑,“沒人告訴過你嗎?永遠不要聽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br/>
他再度壓上來,甘愿沒有反抗的余地,她沉溺在他的吻里,像條渴望空氣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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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鐘淮易電話的第二天,lisa到達錦城,出租車在一家酒店門前停下。
鐘淮瑾已經(jīng)不管公務(wù)好些時日,公司人心惶惶,她這次來就是希望能將他帶回去,就算不能,一些重要決策也必須由他現(xiàn)在決定。
鐘淮瑾的房間在十樓,lisa按了門鈴,房內(nèi)傳來詢問聲。
她道:“您好,客房服務(wù)?!?br/>
房門被打開,的確是鐘淮瑾沒錯,只是面容比之前要憔悴,下巴也冒出青色的胡茬。
她還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鐘總?!?br/>
鐘淮瑾完全沒想到她竟會過來找他,不過也是,公司缺他這個勞動力呢,
自嘲地笑了笑,他側(cè)過身,“進來吧。”
明明是大白天,屋子里卻昏暗的很,窗簾遮擋了大部分光線,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酒瓶,鐘淮易直接在地毯上坐下,他手里握著一瓶酒。
“如果是來勸我回公司的話,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回去了。”在lisa開口之前,他已經(jīng)搶占先機。
lisa鎮(zhèn)定自若,“鐘總,公司需要您,您現(xiàn)在必須……”
話沒說完,耳邊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鐘淮瑾摔了酒瓶,lisa表情不變,并沒有任何慌亂。
她從包中拿出文件,“這是最近需要您過目的文件,您必須……”
“出去?!辩娀匆状驍嗨?,他冷著一張臉,指向房門。
lisa并未多做停留,她只是將文件放在桌子上,便轉(zhuǎn)身離去,房門還展開著一條縫隙。
屋子重新歸于安靜,鐘淮瑾打開手邊的酒,仰頭喝下去不少。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不醉。
以往應(yīng)酬時稍微多喝都吐得昏天暗地,現(xiàn)在想醉,偏偏太過清醒。
他很煩,心里像堵了塊石頭,思念無處宣泄,只能一遍遍看她的照片,結(jié)果感受更加強烈,惡性循環(huán)。
他明白不能一直這樣墮落下去,但壓抑了太久,他好累。
他只想有那么一段時間,拋棄一切,放下工作,讓他能緬懷曾經(jīng)。
畢竟未來再沒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胃又開始鉆心的疼,鐘淮瑾和衣上床躺著,他蜷縮成一團,還盯著手機,壁紙是甘愿18歲生日時的照片。
那時他剛從應(yīng)酬桌上下來,匆匆趕去了她的生日派對,偌大的ktv包廂,她和同學(xué)們嬉笑打鬧,看見他的身影,欣喜地朝他奔過來。
他那時胃疼得冷汗都要出來了,還是任她像樹袋熊纏在他身上,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她才問他,急忙從他身上下來。
她讓他去醫(yī)院,他說要陪她過完生日,結(jié)果到時候直接胃穿孔,甘愿在他病床前哭的像個淚人,說以后都不過生日了。
想到這,鐘淮瑾忍不住揚起唇角,但殘酷的現(xiàn)實又確實讓他扎心。
七年時間,不長不短,終究是物是人非,甘愿性情大變。
她再也不會牽著他的手為他哭了,她看著他的目光只有恨,還有厭惡。
疼痛越來越強烈,鐘淮瑾只能將自己蜷作一團,迷迷糊糊之間他聽見腳步聲,有男人走進來,他睜開眼,是鐘淮易。
他猜到了,他那天晚上肯定跟蹤過他。
場面還真是跟lisa描述的一模一樣,鐘淮易進屋就聞見了一股強烈的酒氣。
他皺了皺眉,從袋子里拿出保溫杯和胃藥,按說明拿了正好的數(shù)量,端著杯子來到床前。
鐘淮易叫他,“起來?!?br/>
鐘淮瑾不理,他抬腳輕輕踹了踹被子。
還是沉默。
“哥!”鐘淮易急了,“你快點起床吃藥啊,我都給你送過來了?!?br/>
鐘淮瑾終于從被子中探出頭,他看鐘淮易一眼,并沒發(fā)言,接著坐起身接過了他手中的東西。
他不傻,不是會自殘的那種人。
鐘淮易松了口氣,在床邊坐下,“知道你不喜歡喝粥,但沒辦法,今天還是先吃這個吧?!?br/>
“畢竟你胃疼?!?br/>
鐘淮瑾依舊沉默,鐘淮易一顆心又懸起來。
這事真的難辦,他總不可能跟甘愿分手,顯然,鐘淮瑾也不打算輕易原諒他,他們畢竟是兄弟,關(guān)系總不能這么一直僵著。
鐘淮易不知說什么好了。
兩人相對無言很久,鐘淮易忽然說:“你要不再打我一頓吧,或者我給你道歉?”
他蹙了下眉,“對不起?!?br/>
他聽見鐘淮瑾的輕笑聲,他轉(zhuǎn)過頭看他,“道歉有用嗎?還是說你會和小愿分手。”
鐘淮易已經(jīng)有些生氣了,“不可能,說什么胡話。”
鐘淮瑾冷笑,扭過頭,從床頭柜拿過煙和打火機。
他剛放進嘴里準(zhǔn)備點燃,煙卻被鐘淮易抽走,被他輕易折成兩半。
“鐘淮瑾你丫有病是吧!不會抽煙,你逞強個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