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
與空間震警報同時響起的,是野獸的嚎哭。
像是哭訴著世上所有的不幸,雖無聲,勝有聲。
這無音之聲傳達到的地方,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望向那個方向。
然后,他們看到了本不應存在于世的某物。
剎那間,寂靜籠罩了現(xiàn)場。
少說也有五十米高的那個形狀像是一只海豹,但那個能否算得上生物還是未知數(shù)。
它沒有眼睛和嘴巴,作為代替的是三個漆黑的空洞,承載著世上全部的絕望。
漆黑的表面上蠕動著著無數(shù)大大小小凸起的疙瘩,令人能夠聯(lián)想到鱷魚的皮膚,卻又沒有鱷魚那堅硬的棱感。確切比喻的話就像是沼澤地的泥淖,一旦陷進去便無法脫身。
那個每動一次,它表面的泥淖或許說那個就是由泥淖構(gòu)成的就會有一片脫落,掉落在火焰中燃燒的摩天輪廢墟,發(fā)出“滋滋”的聲音。
無法動彈、無法發(fā)聲、無法移開視線,僅僅是遵循生物的求生本能,僅僅是“它非常危險”“被注意到就會被殺”這來自內(nèi)心的警告。
無論是普通人、ast、精靈,都只能靜靜的注視著那個。
然后,那個動了。
轉(zhuǎn)動頭部,空洞的眼眶望向了人群。
這一個動作,人群的恐懼爆發(fā)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逃、逃,逃快逃
逃出這個游樂場逃出這個地獄
男人的尊嚴、女人的矜持,在生命遇到危機時統(tǒng)統(tǒng)被當成無用品,被舍棄、被拋棄。
強壯的男人拼命的擺動雙臂,撞開、撞倒前面擋路的人,只為了早一秒逃出去。
瘦弱的女人崴了腳,倒在了地上,卻沒有去看崴到的地方,而是拼命的向前爬,只為了早一秒逃出去。
弱小的孩子被撞倒在地,想爬起來卻被后來人無情的踩踏,即使如此直到死亡也在努力爬起來,只為了早一秒逃出去。
他們只是想活下去罷了。
然而就像是嘲笑他們似的,那個又動了。
“”
仰天長嘯,包含著歡喜的愉悅。
突然,就像是忍住嘔吐感,那個猛地一閉嘴巴,并伴隨著一次一次脈動膨脹著。
看到那個的瞬間,三個人做出了反應。
“姐姐大人”
“快退”
“義姐大人”
雪莉手腕一甩,黑色的荊棘鞭纏住了抱著琴里的士道的腰部,一拉將兩人拋上空中。一個被雪莉抱住,一個被凌抓在手里,迅速朝游樂園外飛去。
真那迅速一個俯沖,將失去意識的折紙抱住后向著與凌和雪莉不同的方向撤離。
隨后,那個吐出來了。
如同挖到了泥淖的溫泉,大量的漆黑泥淖噴涌而上、直入云霄。在空中綻開,遵循著地心引力黑色的雨滴回歸大地。
這里,才是慘劇的開始。
“救命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哇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死哇啊啊啊啊啊啊”
“別過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于所有生物來說,生命是平等的。
不管是植物、動物、人類、精靈,生命只有一次,一旦失去就無法再度回來。
所以,死是絕對的。
無論是貧是富、是丑是美,一旦死了什么都沒了。
“唔”
看著那副光景,士道感到一陣惡心,胃部翻騰,為了不將吐出來捂住了嘴巴。
說難聽是死,說好聽點是逝去,說直白點就是腐爛。
身體的腐爛、生命的腐爛、靈魂的腐爛。
“”
這是惡魔的歡呼,這是劊子手發(fā)泄弒殺生靈時那沸騰的熱血而發(fā)出的咆哮,與不斷響起的“滋滋”聲音共同匯演了一曲歌頌死亡的交響曲。
好臭。
明明沒有味道,明明亦有聲、亦無聲,士道卻覺得好臭,無比的臭。
胃液逆流到喉嚨,灼燒感刺激著士道的大腦。也許吐出來或許好受些,然而士道還是靠著毅力將其咽了回去。
不能在這里吐出來。
只是士道身為男人的一點小小的尊嚴,三位女性雖然兩個是精靈一個是對精靈部隊的面對這種場面都很冷靜,身為唯二的男性之一士道不能示弱。
更何況其中還有兩個是自己的妹妹。
“?!?br/>
“嗚哇”
沒有預料到雖然預料到也是一樣的結(jié)果凌突然放手,士道崔不及防下與地面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平安落地后,凌一臉厭惡的看著士道。
“喂你小子耍什么帥啊逞強你還沒那資格”
“我才不”
士道下意識的反駁,但他抬頭時所看到的景象令他失去了語言。
那是人類的尸體或者說曾是人類尸體的某樣東西。保持著向前拼命伸手的姿勢,就那樣固定在了那里。
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壯年男性,但也只能從體型來看了。
千瘡百孔已經(jīng)無法用來形容這個尸體或者說曾是尸體的某物。被泥淖淋浴的它就像是在高溫下融化的黃油,除了漸漸化為一灘泥淖外別無他擇。
沒有下半身,從中途的血跡來看后方那一小片便是他所丟失的下半身了。
可以想象,一名男子在逃跑的過程中被泥淖淋浴腐蝕了下半身,即使如此為了求生、為了逃出這個地獄他仍在努力的向前爬、向前爬。然而在他即將爬出去的時候,死亡泥淖依然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即將得救的希望,以及在下一刻降臨的絕望,在那只伸出的手上全部體現(xiàn)了出來。
突然,一個小小的東西從那個上面掉了下來。
眼球。
很幸運的,這個眼球并沒有被腐蝕掉;然后又是不幸的,這個眼球滾落了下來。
而那視線的前方,便是凝視著這個眼球的士道。
為什么不救我
那眼神,仿佛訴說著如此。
“唔嘔”
再也無法忍耐涌上的吐意,士道靠著圍欄將胃里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宛若不,這里已然成為了地獄人間地獄。
士道很慶幸,慶幸自己身邊有著精靈,慶幸著自己得救了、慶幸自己沒有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幸好那個人不是我。
此想法一出,強烈的自我厭惡充斥著士道的內(nèi)心。
看見別人的不幸,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那個人不是自己、卻是不幸沒有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那樣的自己,令士道感到厭惡。
“姐姐大人那個東西還在移動怎么辦”
“不能放任它不管那邊的小姑娘暫時停戰(zhàn)如何”
“成交,我也不希望哥哥大人生活的城市被破壞掉。”
“首先得阻止他移動。熏,吸引它注意力的任務就交給你了?!?br/>
“哼,真會使喚人啊。交給我吧。”
“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姐姐大人我的速度可是世界第一哦~”
“那妾身期待汝的表現(xiàn)哦~”
其他人已經(jīng)開始商量了,然而士道除了跪在地上自我厭惡外,什么也做不到。
無力感,就像狂三那次一樣,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什么也做不到。
“”
突然,一股寒氣竄過士道的后背。
這種感覺自己曾經(jīng)遇到過,就是那次十香被狙擊的時候自己也是同樣的感覺。
也就是說
“喂大塊頭我在這里來追我啊”
抬頭望去,是一邊警戒著,一邊試圖吸引那個注意力的凌。
當然,凌的努力并沒有白費,那個扭頭看向了凌,顯然是被吸引住了。
霎那閃過的預感,士道想也不想的吶喊道:
“快跑啊”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個的脖子突然伸長,霎那間便來到了凌的面前。
“誒”
隨后,在凌無法理解的神情中,那個張開的大嘴緊緊的閉合。
時間隨之停滯。
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
說到底什么是現(xiàn)實什么又是幻想現(xiàn)實與幻想的分界線是什么那條線又在哪里跨過那條線之后是幻想還是現(xiàn)實
這些都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
現(xiàn)實是什么,幻想是什么,這些對眾人來說并不重要。
現(xiàn)在,眾人需要的只是一個答案。
而那個答案,就在停滯的時間內(nèi)。
“啊”
三秒過后,停滯的時間再度流動。
凌,被吃了。
這就是答案。
凌,被吃了。
這就是眾人所需要的答案。
凌,被吃了。
這也是眾人所不期望的答案。
凌,被吃了。
這是對雪莉來說充滿絕望的答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