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今天休息,但是醫(yī)院臨時有事要趕回去?!鄙蜾J向葉彩解釋。
葉彩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嘉昱的聲音就從沈銳身后傳了出來:“沒關(guān)系的爸爸,我可以叫外賣?!?br/>
沈銳回頭看他一眼:“阿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葉老師不會做飯,你再裝可憐也沒有用?!?br/>
沈嘉昱看著葉彩仍然一副狀況外的模樣,覺得爸爸的話說的極有道理,于是臉幾不可見的垮了一下:“你可以去醫(yī)院了沈主任?!?br/>
看著他轉(zhuǎn)身往里走時一臉的生無可戀,葉彩忍不住笑起來。她父母工作一直很忙,所以她從小到大也經(jīng)常面對這種情況,所以難免對眼前的沈嘉昱多了幾分感同身受的心疼。
她剛想要說什么,沈銳的手機就已經(jīng)響了起來。
“姚醫(yī)生?我正要出門?!苯油ㄖ螅蜾J向葉彩揮揮手,一面朝電梯走去,一面輕聲講著電話,“情況怎么樣了?”
見他匆匆離開,門前葉彩剛舉起一半的手重又放了下來,兀自搖頭笑笑進了門。
彼時沈嘉昱正趴在沙發(fā)上煞有介事的研究著幾個宣傳冊,葉彩坐到他身旁,拿過來一本看了看上面的菜單:“小孩子經(jīng)常吃外賣對身體不好。”
沈嘉昱抬頭看看她:“哦?!?br/>
“……”葉彩被噎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抽走他手里的冊子,讓自己顯得格外“強橫”的樣子:“外賣還是我?guī)湍阕?,你自己選一個?!?br/>
沈嘉昱眼睛頓時一亮。
等到面對沈銳冰箱里肉、菜、蛋、奶幾乎一應(yīng)俱全的各色食材時,葉彩難免有些目瞪口呆:“其實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要出門去買食材了……”
沈嘉昱的臉上就難免有了一絲自豪:“都是我爸爸準(zhǔn)備的,因為他什么都會做?!?br/>
葉彩對他的“與有榮焉”很是理解:她家老爸學(xué)術(shù)方面數(shù)一數(shù)二,可一進廚房,可是連韭菜和蒜苗都分不清的人。
“阿昱,”葉彩一副慈愛臉,為了和他能更快熟絡(luò)親近起來,學(xué)著之前沈銳的叫法稱呼他,“鮮蝦番茄面和奶油培根面你想吃哪一個?”
對于她這么稱呼,沈嘉昱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反感的意思:“我吃蝦會過敏?!?br/>
“哦……”葉彩點點頭,拿出一包培根,“那就吃奶油培根面吧?!?br/>
沈嘉昱也湊到了冰箱前:“可以做肉醬千層面嗎?我喜歡吃那個?!?br/>
“不可以?!?br/>
“為什么?”沈嘉昱因葉彩毫不遲疑的答案皺起了眉頭。
葉彩又翻出一盒淡奶油:“因為我只會做那兩種?!?br/>
“……”
看著沈嘉昱吃癟的樣子,葉彩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
沈嘉昱像小尾巴一樣跟著葉彩走向廚房,看著她在流理臺前條理分明的忙碌著,還是有點不死心的樣子:明明這么熟練,怎么能不會做肉醬千層面呢?
葉彩一邊掰西蘭花一邊看著倚在門口看她的沈嘉昱,覺得這個時候的他才顯出一些孩子的幼稚可愛來。她也自然猜到他一臉的糾結(jié)為的是什么,笑道:“這是我唯二能撐門面的手藝,如果連你都唬不住,豈不是白混了?”
沈嘉昱關(guān)于千層面的希望徹底破滅,不過也只能安慰自己:有的吃就不錯了。
此時的葉彩對他的心理活動渾然不覺,有條不紊的忙碌著。煮面的過程中,另一邊洋蔥、培根和蒜碎被煸炒出的香氣已經(jīng)漸漸開始彌漫開來,原本對葉彩的手藝還有些懷疑的沈嘉昱默默轉(zhuǎn)身離開廚房: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兩盤奶油培根意面端上餐桌,沈嘉昱早就餓了,但仍是吃的慢條斯理,十分優(yōu)雅的樣子。葉彩在他對面坐下,嘗了一口自己那一份,對自己這三板斧的手藝極為滿意,見沈嘉昱似乎也很買賬的樣子,頗有些自得的問道:“怎么樣?”
沈嘉昱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唇角的醬汁:“一般。”
這個口是心非的小鬼!葉彩朝他做了個鬼臉,也低頭吃了起來。
一大一小兩個人將各自盤中的面都吃的一干二凈,葉彩習(xí)慣了化悲憤為食欲,因季東川和辛瑤瑤而心生的那些煩悶被她就著美食一起吞進腹中,最后十分沒出息的撐得歪在椅子上動都不想動。
即使明知所謂的師道尊嚴(yán)早已不復(fù)存在,她仍舊覺得自己有搶救一下的必要:“咱們什么時候開始上課?”
沈嘉昱也吃得有些撐,起身朝書房走去:“休息一會兒之后再說?!?br/>
葉彩有些無奈,但覺得自己似乎沒有任何理由剝奪一個孩子午睡的權(quán)利,而等她把廚房收拾干凈之后到書房去找沈嘉昱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窗邊的軟榻里昏昏欲睡了,聽見門聲響動,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都是在這兒午睡么?”葉彩有些奇怪。
“嗯?!?br/>
葉彩走到沈嘉昱身邊:“睡到幾點起來上課?我到時間叫你。你哪一科比較薄弱我們就先來補哪一科。”
“我沒有薄弱的科目?!?br/>
“……”
葉彩暗自扶額:那你找什么家教啊……
她在不遠處另一張軟榻上坐下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你爸爸工作這么忙,他不在家的時候誰照顧你的起居?”
“之前那個奶奶她家的女兒生了小寶寶,就不做了,現(xiàn)在還在找?!鄙蚣侮艑@種問題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平時我爸爸工作忙的時候,都有我干媽照顧我,只不過她現(xiàn)在去度蜜月還沒回來。”
沈嘉昱想到一眾大人們圍著自己團團轉(zhuǎn)的樣子,睡意朦朧的下了結(jié)論:“其實我已經(jīng)八歲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爸爸加班時我可以去他辦公室寫作業(yè),也可以自己在家叫外賣,或者把爸爸提前做好的飯菜用微波爐加熱之后吃。”
沈嘉昱稚嫩的小臉在遮光簾下的模糊暗影里看不清楚,葉彩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只覺得心里莫名酸澀:“阿昱……”“葉老師,書架上的書你都可以看,你可以讓我好好睡覺了么?”沈嘉昱不等她說出口,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她。
葉彩泛著疼愛光輝的目光突然呆滯,仿佛被戳破的氣泡,在尷尬的空氣里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吧,如果我想睡覺的時候有人在我耳邊喋喋不休,估計我也會崩潰——葉彩這么想著,對自己的行為進行了深刻的反省,但對于面前人小鬼大的小屁孩,心中的無力感依然陡增。
沈銳解決完醫(yī)院的突發(fā)狀況后回到家,遍尋不著沈嘉昱和他那位新晉的家教,推開書房的門之后,看到的就是兩個人在書房里各安一隅,仍然酣睡未醒的情景。
沈銳輕輕走過去,發(fā)現(xiàn)在空調(diào)房里從來都貪涼的沈嘉昱身上已經(jīng)搭了條薄毯,不遠處光線尚明亮的軟榻上,一本書攤開著,葉彩躺在一旁,呼吸均勻,即使在睡夢中,唇角依然有一抹微微揚起的弧度。
沈銳想到剛剛經(jīng)過餐廳時,發(fā)現(xiàn)廚房被使用過的痕跡,于是并不擔(dān)心沈嘉昱是否餓肚子的問題。他正想著這兩個人能睡到什么時候,葉彩動了動身子,下一秒,已經(jīng)醒了過來。
葉彩睡眼惺忪,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自己身處何處,直到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這才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高大身影,于是驀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慌亂的坐直了身子:“沈……”
“噓——”
沈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不要吵到仍在睡的沈嘉昱,葉彩想著自己吃吃睡睡,就這么混過去了家教生涯的第一天,在雇主面前自然無比慚愧,于是連忙點點頭,動作十分迅速的站起身來,將聲音壓得極底:“對不起沈先生,我先回去了?!?br/>
沈銳察覺到她的局促,笑道:“我送葉老師出去?!?br/>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書房,見沈銳帶上了書房的門,葉彩這才恢復(fù)了正常音量:“實在抱歉,沈先生……”
沈銳的笑容依然溫和:“是我該謝謝葉老師幫我照顧阿昱?!?br/>
他這么說,葉彩只覺得更為窘迫,而且很大一方面原因是,面前這位沈先生自初見到現(xiàn)在,面上一直帶著不疾不徐的溫和笑容,可他這個人所散發(fā)出氣場依舊讓她覺得極有壓迫感。
到了客廳,葉彩拿上自己的包,想到書房里的孩子,不無擔(dān)心的問:“阿昱睡這么久沒關(guān)系么?”
“沒關(guān)系,畢竟剛放暑假,所以這兩天晚上他打電玩都打到很晚,”沈銳說完,見葉彩不甚贊同的樣子,解釋道,“不過這種情況一般不會超過三天,他自己就會收斂了?!?br/>
葉彩想到之前沈嘉昱的話,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恕我直言,沈先生,我今天問過阿昱的功課,也在書房看見了他的成績單,我覺得……他應(yīng)該并不需要家教。”
沈銳對她提出的問題并不意外:“我想,也許很多家長都并不希望孩子學(xué)到的僅僅是拘泥于課本上的知識?!?br/>
葉彩聞言思索片刻,頓時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我懂您的意思了!所以您是希望我將課本上的知識融入到生活中,用這種寓教于樂的方法灌輸給阿昱?”
葉彩覺得這位沈先生果然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家長。
“當(dāng)然不是——”沈銳毫不遲疑的笑起來,“葉老師為什么會以為我有這么幼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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