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他們要是再胡鬧,賈正玉也饒不了他們?!惫珜O良自信的說。
“是啊,你們有這樣好的領(lǐng)導(dǎo)支持,還怕什么!”羅薇感嘆道,她又問和南海集團合作的事,公孫良慢悠悠的說:“合作,看來是一定的了,只是合作方式的問題了,是對方控股還是全股的問題而已,反正,我這個董事長是做不成了。”
“怎么,你很在乎董事長這個位置嗎?”羅薇問。
公孫良苦笑道:“怎么不在乎呢?你想,我本來是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長,可是,一旦合資之后,我由老板變成了一個打工仔了,雖說工資可能要高一點,可誰能保證能夠長久?如果哪一天,那個范蘭蘭不喜歡我了,她把我一腳給揣了,也是說不定的事啊。你說,我能不在乎嗎?有人不是說過嗎,富貴,就是人生追求的最大目標(biāo),我們苦苦的奮斗,不就是為了追求這富貴嗎?這個富,我們現(xiàn)在還沒實現(xiàn)吧?這個貴呢?我本來是有的,生物公司的董事長,在海東市也算是有點小名氣,可是,這個貴,眼看就要沒了,你說,我能無動于衷嗎?如果丟了這個貴,能給我換來一大筆財富,那也算是個補償,就像相聲演員說的,有錢能使磨推鬼嘛??墒?,現(xiàn)在又沒有個準(zhǔn)確的方案,你說,我這心里能好受嗎?”
公孫良到現(xiàn)在還沒有想到,和范蘭蘭合作之后,他們作為生物公司的股東,個人到底會得到多少財富,因為合作方案還沒有確定,而且,在他的意識當(dāng)中,即便是范蘭蘭出資全部買斷股份的話,他充其量也就得個百多萬,因為他持有公司的原始股份是十五萬,而公司的注冊資本是三千萬,即便是凈資產(chǎn)是一點五個億,那他的十五萬的股份按五倍的價格就變成了七十五萬,這七十五萬,如果落在在普通百姓手中,可能會欣喜若狂的,可是,對于公孫良來說,他寧愿不要這七十五萬,也愿意要生物公司董事長的職位,因為,董事長這個職位,可以讓他在一兩年年之內(nèi)就很容易的得到七十五萬,更何況董事長這個職位,那也不僅僅是財富的問題,更是社會地位問題。
可是,后來,當(dāng)他在鄭直的指點下,他的這十五萬的股份,可以變成四千多萬的近乎天文數(shù)字的一筆財富的時候,他就再也沒有現(xiàn)在的這種怨天尤人的心情了。
羅薇輕嘆一聲,說:“這是因為你的功利心太強了?!?br/>
公孫良爭辯道:“我這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羅薇搖搖頭:“生活的意義并不全在富貴二字上,只要物質(zhì)條件達到了一定的程度,精神生活才是最最重要的,擁有富有的精神生活,生活才有意義。一個人整天的被功利心壓的喘不過起來,那是不是也太累了?財富和權(quán)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那么認(rèn)真呢?金庸老先生寫的《連城訣》的結(jié)尾你應(yīng)該有印象吧?那些貪財之人,最后還不是中了財寶上的毒,全部中毒而亡?可見,財富這種東西,過于貪求了,是要中毒的?!?br/>
公孫良覺得妻子的話很幼稚,也很空洞,他反駁說:“你呀,真不愧是一位人民的好教師,總是好為人師表,進行空洞的說教,你用小說里的東西來舉例說明,是不是也太顯蒼白了些?我是一個很現(xiàn)實的人,我勸你也現(xiàn)實一點,你睜開兩眼看看,這世界上,人們忙忙碌碌的在干什么?司馬遷在《貨殖列傳》不是說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壤壤,皆為利往’。還說,‘千乘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憂患貧,而況匹夫編戶之民乎’!可見,自古以來,人們就對財富和權(quán)勢有著強烈的追求,所謂‘夫富者得勢益彰,失勢則客無所之,以而不樂’。人類幾千年的歷史發(fā)展,無不印證了司馬遷這些話的正確性?!?br/>
羅薇覺得丈夫已經(jīng)深陷進財富和權(quán)勢的泥潭里而難以自拔了,她那兩道好看的眉毛跳了跳,她好像不認(rèn)識似的,上下打量著公孫良。
公孫良正為自己的雄辯而沾沾自喜,認(rèn)為羅薇已經(jīng)被他駁倒了,沒想到羅薇卻用奇怪的眼光審視著自己,他如芒刺在背:“你怎么這樣看我?你有理說理,干嘛這樣?看的人心里怪毛的?!?br/>
羅薇冷笑道:“你的一番高談闊論,讓我不認(rèn)識你了,所以,我得好好的看看你,看看站在我面前的還是不是姓公孫。老子說,‘禍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f子說,‘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鼴鼠飲河,不過滿腹。’明朝的明神宗你知道嗎?他可是皇帝,還有誰比他更貴的嗎?可是,他卻是一個天下最大的貪財奴!按說,全國的財富都是他的,可是,他卻不這樣認(rèn)為,他認(rèn)為,錢,只有存在他的內(nèi)庫里才算是他的錢,他橫征暴斂,增加稅收,所得錢財,全部存入他的私人小金庫里,也就是內(nèi)庫里,那時候,滿清已經(jīng)興起,經(jīng)常侵犯大明的邊關(guān),國庫空虛,無錢發(fā)放軍餉,可是,這個神宗皇帝他始終不肯從自己的內(nèi)庫里掏一兩銀子,就是一毛不拔,被大臣逼急了,就下旨向百姓加征田賦。這個神宗所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堆積在內(nèi)庫里,年深月久,起了氧化作用,有一部分都壞掉了,史書記載,‘內(nèi)庫十萬兩內(nèi)五萬九千兩,或黑如漆,或脆如土,蓋為不用朽蠹之象’,一直到他死了,那些錢財一分一厘也沒帶去。二十多年后,大明朝就被滿清滅亡了??梢?,對于錢財過于貪婪,是要誤國誤民,貽害子孫的。”
公孫良并不服氣:“你說的明神宗,僅是個案,司馬遷有言,‘凡編戶之民,富相什則卑下之,伯則畏憚之,千則役,萬則仆,物之理也’,‘千金之家比一都之君,巨萬者與王者同樂’。遠(yuǎn)的咱就不說了,就說說我們眼前的吧,我們現(xiàn)在住的是別墅,難道你感覺和以前住的筒子樓一樣嗎?我做了生物公司的董事長之后,社會上的人對待我還和以前一個樣嗎?就說我們公司里那幫人吧,你說,為什么大家都愛聽賈正玉的?還不是因為賈正玉給大家?guī)砹说匚缓拓敻唬磕憧纯茨莻€劉明堂吧,他見了范蘭蘭,比見了他親娘還要親,為什么?還不是因為范蘭蘭手中有錢,即將成為合資公司的董事長嗎?再說那個章漢謀,一看見林曉蕙,眼就發(fā)綠,就把我給忘到腦后去了,我說說他,他還不高興,你看,人就是這樣,一切為了自己,為了自己追求富貴,是可以不擇手段的。這就是現(xiàn)實,嚴(yán)酷的現(xiàn)實,任何一個人,都改變不了的現(xiàn)實?!?br/>
羅薇感覺一時半會是難以說服自己的丈夫的,她失望的搖搖頭:“算了,我就不和你爭了,反正你也聽不進去,我只是提醒你,在處理公司的一些事情上,一定要把握好自己,切不可做出違法犯罪,令自己后悔的事情來?!?br/>
公孫良說:“這,不用你提醒我?!?br/>
羅薇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聽你剛才的話,我怎么感覺你和你們公司領(lǐng)導(dǎo)班子其他成員之間不是很和譜,特別是那個林曉蕙,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不都是賈正玉提拔起來的嗎?怎么,你們之間也存在問題?難道她不和你一條心嗎?”
“和我一條心?!”公孫良的臉陰的很難看,他拿起水果刀,對著已經(jīng)削好的蘋果,狠命的切下去,蘋果瞬間便一分為二,由于他用力過猛,有一塊蘋果滾落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