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獸人國使團離開的第三天,范迪爾大長老與圣女一起走出了太陽神殿,只是與平日里偷偷摸摸的不同,這一次二人的裝束極其華麗,身邊還有兩個鷹身人侍女拿著象征著權(quán)利的弓箭和長槍,緊緊的跟隨在身后。
此刻在太陽神殿門口的廣場聚集了大量的鷹身人,他們見大長老和圣女出來,紛紛下跪喊道。
“贊美偉大的母神,愿母神保佑著鷹身人族。”
當眾人的喊聲漸漸平靜,范迪爾大長老說道。
“經(jīng)過一夜的祈禱,圣女殿下已經(jīng)接到了母神的旨意,她同意鷹身人全族加入獸人國?!?br/>
范迪爾的話音剛落,在場的鷹身人頓時爆發(fā)出了一陣議論之聲,大家紛紛的看向彼此,似乎是在確認著剛才大長老的話。
鷹身人族是一個崇尚自由的種族,他們敬畏著天空,擁抱著自由,所以他們并不喜歡依附于其他種族,因為在他們的理念中,成為別人的附屬種族,那就相當于失去了自由,所以這些年來即便族內(nèi)困難重重,他們依舊沒有歸附任何種族的心思。
此刻大長老突然說母神同意加入獸人國,這就讓在場的鷹身人紛紛奇怪了起來。
那站在高臺的范迪爾自然看出了眾人的奇怪之色,僅僅是伸手壓下了眾人的議論聲后,說道。
“母神在降下神諭的同時,也說明了此次加入獸人國的原因,母神斷定再過十年人類將會再次入侵這片領(lǐng)地,到時候單憑我們鷹身人族無法與之對抗,所以母神為了我們所有鷹身人的安全,不得已讓我加入獸人國,其目的就是為了對抗邪惡的人類,讓我族能夠長久繁衍下去?!?br/>
聽了范迪爾的說明,臺下鷹身人臉上的疑惑之色雖未完全消失,但得知母神是為了自己子民的安全著想才加入獸人國,感激的眾人紛紛作出了祈禱的姿勢,說道。
“贊美偉大的母神,感謝您的仁慈?!?br/>
可就在這時,一道很突兀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大長老,我有異議?!?br/>
祈禱被打斷眾人紛紛看向了聲音的出處,見一個鷹身人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大多數(shù)人臉上都出現(xiàn)了疑惑之色,而那站在高臺上的范迪爾,在看清老頭的模樣后,眼神之中明顯出現(xiàn)了一絲的不爽。
鷹身人老者緩緩的來帶高臺下,抬頭說道。
“大長老、圣女,母神的旨意我們鷹身人都會遵循,但是加入獸人國這種事情,畢竟有悖于我族的傳統(tǒng),我們也不是不相信大長老和圣女的話,只是想確認一下母神的神諭,還請大長老拿出神殿中的傳音書,讓我們親眼看看母神的旨意?!?br/>
當年波比坎在成神之時,曾在鷹身人族留下了一塊用石頭制成的傳音書,若是有什么旨意降下都會在傳音書上顯現(xiàn),所以這突然說話的鷹身人老者才會要求范迪爾拿出傳音書。
聽了老頭的話,范迪爾大長老不屑的一笑,說道。
“摩尼長老,你是在質(zhì)疑母神的旨意嗎?”
“這倒不敢,只是這十五年來我們從未見到母神降下神諭,所以想要親眼確認一下,難道大長老連這點要求也不能滿足我們嗎?”說到這摩尼突然話音一轉(zhuǎn),盯著高臺上的范迪爾,繼續(xù)說道,“還是說母神根本就沒有旨意,是你捏造出來的謊言。”
摩尼這毫無遮掩的懷疑一時激起了千層浪,在場的鷹身人不敢置信的看向范迪爾,似乎是在等待著對方的澄清。
被眾人視線盯著,范迪爾臉上卻未露出絲毫異色,反倒是一臉淡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只不過在其視線掃向摩尼之時,眼神中卻是閃過了一道殺意。
“摩尼長老是在懷疑我和圣女嗎?你認為我們會假傳母神的神諭不成,還是說你不想遵從母神的旨意!”
摩尼笑笑,說道:“不敢,不敢,如果是母神的旨意,我自當遵循,只是此刻想要親眼確認而已,難道大長老來連這點請求也不能滿足我們嗎?還是說、你在害怕著什么?”
摩尼幾次三番的懷疑,讓在場鷹身人心中的疑惑更勝,他們看向大長老的眼神中已由之前的疑惑變?yōu)榱藨岩?,心中更是生出了想要一看究竟的想法,但礙于大長老的權(quán)威卻是沒幾個人敢于出言詢問。
可也就是在這時,幾道突兀的喊聲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響起。
“我們要看傳音書,我們要看傳音書”。
有人帶了頭,在場的鷹身人雖畏也不約而同的跟著高喊了起來。
范迪爾銳利的目光看向了那幾道聲音最先傳出的地方,見那些起哄之人都是摩尼的手下,在把幾人的名字記在心中之后,他便默不作聲的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當高喊的眾人接觸到范迪爾那冷漠的視線時,頓時被其氣勢所懾、不自覺間停止了喊叫。
當廣場再次恢復(fù)了平靜,范迪爾這才看向了摩尼。
“摩尼長老,你是族中的元老,我敬重你,但今日你幾次三番的質(zhì)疑母神的旨意,甚至還說我和圣女假傳神諭,不知你心里邊裝了什么心思,難道是你投奔了人類,想要阻止我族加入獸人國嗎?”
范迪爾的話看上去平平淡淡,但在說話間,他故意動用了風(fēng)系魔法-擴音術(shù),讓得他的聲音不但嘹亮,而且還帶有一絲震懾之感,那些在場的鷹身人聽了心神不自覺間顫了顫。
但摩尼長老并未受到魔法的影響,反而是不屑的說道。
“范迪爾,你我說得再多都是些無用的話,只要你能拿出傳音書展示在眾人面前,我們自然相信你就是了,但是你敢嗎?”
咄咄逼人的摩尼讓范迪爾心中殺意更盛了一分,但奇怪的是范迪爾的臉上從始至終卻未曾露出絲毫怒意,反倒是在對方說完話后,微微扭頭向著身后瞧了一眼,之后突然露出了個讓人不解的笑容。
“傳音書我自然會拿出來,但是在此之前……”,說到此,范迪爾突然怒目看向摩尼,厲聲呵道,“摩尼長老,你私下與人類結(jié)盟的事情,難道就不敢在族人面前說一說嗎?”
范迪爾突然間的厲喝倒是把摩尼嚇了一跳,不過當他聽清了對方的話意之后,卻是立刻哈哈大笑了起來。
“范迪爾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摩尼的兒子就是被人類所殺,你認為我會去投奔人類嗎,再著說了,人類當年給與我們的痛苦,直至今日我都記憶猶新,心中更是恨不得殺了所有人類,你卻說我投奔了人類,真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還是說你無中生有想要誣陷我?!?br/>
摩尼兒子被人類殺害的事情鷹身人族內(nèi)盡人皆知,所以范迪爾的話傳道在場鷹身人耳中都覺得及不可信,心中更是認為范迪爾拿不出傳音書,這才想要誣陷摩尼,但礙于大長老的威嚴,眾人雖心中有所質(zhì)疑但卻無人敢于出言質(zhì)問。
范迪爾冷笑一聲,說道。
“此一時彼一時,三十年前誰又能相信人類會跨過諾蘭沼澤發(fā)動戰(zhàn)爭,但事實就是人類不但發(fā)動了戰(zhàn)爭,而且差點吞并了整個獸人國,摩尼長老,你兒子被人類所殺這事不假,但這都過三十年了,誰知道你的心變成了什么樣,現(xiàn)在的你、還是不是當年的那個一心為了族人的摩尼,這誰又能知道呢?”
范迪爾的話讓摩尼氣氛不已,殺子之仇不共戴天,自己怎么可能放下仇恨與人類結(jié)盟,對方明顯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想要以此來打壓自己,但自己這一輩子坐得端、走的正,根本沒有和人類達成過所謂的結(jié)盟,只要范迪爾拿不出證據(jù),到時候看他在族人面前怎么解釋,
想到此,摩尼直接駁斥道。
“范迪爾,你少在這里胡言亂語,我摩尼在族中兢兢業(yè)業(yè),這是眾人都看在眼里的,若是沒有真憑實據(jù),你少在這里詆毀我。”
“哈哈哈”,范迪爾大笑了起來,“你要真憑實據(jù)?好,我就給你真憑實據(jù),把人帶上來?!?br/>
話音剛落,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類,便被兩個鷹身人戰(zhàn)士押了上來。
“摩尼,你可認識這個人?”
摩尼看都未看那人類一眼,直接回絕道。
“這三十年來我都未曾走出巫達佩茲山,何來的認識人類,你不要隨便抓來一個路人就說與我有關(guān),這點小伎倆你還騙不了眾人的眼睛?!?br/>
摩尼不為所動,高臺上的范迪爾卻是在心底嗤笑一聲,若是沒有些許準備,我會費這么大的周章對付你嗎,待會兒你就會看到自己是個什么下場了。
“摩尼,我知道你不會承認,但是你看看這人是誰。”
說話間,又有兩個鷹身人戰(zhàn)士押著一個女子走了上來,只是看那女子的樣貌似乎是個鷹身人,可當一臉不屑的范迪爾無意間掃過女子的面容時,他的眼睛頓時驚訝的瞪了起來,嘴中更是咆哮道。
“范迪爾,你什么意思,為什么抓了我的女兒?快放了她。”
說著,愛女心切的摩尼就要上前救下女兒,可他還沒走出一步,兩個鷹身人戰(zhàn)士就擋在他的身前。
“你們要干什么?不知道我誰嗎?你們難道不知道觸犯長老會成員在鷹身人族是大罪嗎?”
摩尼的呵斥并未讓兩個鷹身人戰(zhàn)士退下,反倒是舉起了武器上前走出了一步,那意思不言自明。
見二人的舉動,摩尼便知這一定是范迪爾的授意,于是轉(zhuǎn)頭看向?qū)Ψ?,咆哮道?br/>
“范迪爾,你要干什么?給我個合理的解釋?!?br/>
范迪爾不慌不忙的說道。
“摩尼,你口口聲聲說一心為了族人,但為了個人私欲卻與人類結(jié)盟,其目的就是想取代我成為族中的大長老,到時候有了人類這個后臺,整個鷹身人族就成了你的一言堂,今日我發(fā)現(xiàn)了你的丑惡行徑,同時還截獲了你與人類之間的結(jié)盟契約,你還有什么要說的?!?br/>
見范迪爾給自己加了一堆莫須有的罪名,摩尼立刻反駁道。
“范迪爾你別想誣陷我,有本事你拿出證據(jù)來啊?!?br/>
范迪爾哈哈大笑,心想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于是從身上掏出一張契約卷軸,把里邊的內(nèi)容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你們自己看看,這就是摩尼長老與人類達成的協(xié)議?!?br/>
“你認為一張卷軸能證明什么,我也可以做出這樣一張卷軸說你里通賣族,你以為眾人的眼睛都瞎了嗎!”或許是為了引起族人的激憤,摩尼轉(zhuǎn)身朝著身后的所有鷹身人大喊道,“你們說、是不是”。
但相像中的群情激奮并沒有發(fā)生,整個廣場的鷹身人像是被封住了嘴巴一般沉默不語,摩尼以為是眾人在畏懼范迪爾的權(quán)勢,這才不敢言語,于是對著所有人再次大喊道。
“鷹身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難道你們沒有看清范迪爾的真面目嗎?他才是我們鷹身人族最大的毒瘤,只有讓他下臺,我們鷹身人族才能看到未來,如若我們加入獸人國,我們一輩子都將成為別人手中的傀儡,我們崇尚的自由也將就此終結(jié)?!?br/>
可摩尼慷慨激昂的話語并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在場的所有鷹身人任就不發(fā)一言,反倒是各個露出了不敢質(zhì)疑的神情,紛紛朝他看了過來。
也是在摩尼疑惑之時,身后傳來的范迪爾的話音。
“摩尼,你就不仔細看看我手中的卷軸嗎?”
不明情況的摩尼轉(zhuǎn)頭看向了范迪爾手中的卷軸,雖說此刻他距那卷軸有著五十多米的距離,但以鷹身人天生敏銳的視覺來說,這點距離倒不算什么,其上的文字甚至于標點符號,站在臺下的摩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只不過,當他的視線移動道卷軸的最下方時,摩尼整個人瞬間呆立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根本就沒有簽訂過這種契約,這張卷軸是假的,一定是假的?!闭f著,摩尼似乎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而怒斥道,“范迪爾,你為了誣陷我,竟然制作了一張印有我專屬印記的轉(zhuǎn)軸,這一切都是你事先計劃好的,你好狠的心啊。”
摩尼如瘋狗一樣咆哮著,而范迪爾卻依舊淡淡的說著。
“你當然會說我手中的卷軸是假的,你也可以說這上邊你獨有的印記也可以作假,但如果是你的女兒承認你與人類接觸呢,難道你還要說你女兒說的也是假話不成!”
摩尼徹底愣住了,他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女兒,見其一直低著腦袋不敢抬起,他便要上去詢問對方緣由,可也是在這時,他的視線無意間看到了藏在神殿大門后的妻子,頓時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隨后便如個瘋子般哈哈大笑了起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沒想到把我拖入地獄的竟然是自己的親人。”
瘋笑中摩尼向前走了一步,那動作似是想摸摸自己的女兒,但身前的兩個人鷹身人戰(zhàn)士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機會,直接舉起了長槍把他逼退回了原地,無奈中的摩尼只得看向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說道。
“父親不怨你,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你的母親竟然……”
似是猜到摩尼想要說些什么,高臺上的范迪爾一聲暴喝打斷了對方,之后對著在場的所有鷹身人高喊道。
“摩尼事到如今,你還想胡言亂語、擾亂視聽嗎,剛才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母神的傳音書嗎,好!現(xiàn)在我就讓你們看看,我之前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說著,范迪爾轉(zhuǎn)頭看向圣女點了點頭,對方得到示意嘴角一笑,隨后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塊用石頭雕刻成的卷軸,之后雙手拖著舉過頭頂,隨著圣女注入一道風(fēng)元素能量,一簇光線頓時從石板中射向了天空,隨之一段金色文字便緩出現(xiàn)在空中。
金色的文字一出現(xiàn),在場的鷹身人紛紛跪了下來,他們對著天空不斷高喊著,“贊美偉大的母神,您的子民遵從您的旨意。”
此刻整個廣場上唯有摩尼還站著,他仰著頭不可思議的盯著天空在發(fā)呆,心中更是不但咆哮著。
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十五年來母神都未曾顯露神諭,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還有自己被妻子出賣,范迪爾又恰巧在這個時間對自己動手,事情怎么可能就這樣巧合呢,這一定是陰謀,這一定是范迪爾設(shè)計好的陰謀。
想到此,心中憤怒的摩尼就想要直接暴起殺向范迪爾,但他還沒來及動手,三個長老會的成員便把他圍在了中央,而那些依附于自己的長老卻一個都沒出現(xiàn),到了此刻摩尼已經(jīng)完全明白,自己已然沒有任何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