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所說的妖怪就住在這里嗎?”
拿著手中簡陋的爛布地圖,金蟬撓了撓自己的禿頭,奮力地辨別著上面路線,最后將終點和面前的這座小山對應了起來。
將地圖小心翼翼地折疊好,放進自己身后的背簍,金蟬想著這一路上被他“渡化”的那幾只小妖,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后邁開步子,踏上了石階。
一定行的,一定行的。
我可是注定要成為高僧,把佛門發(fā)揚光大的和尚!
……山頂?shù)姆指罹€……
一座殘破的寺院內(nèi)。
砰!
把豬頭般大小的酒壇子砸在面前的石桌上,八戒抹了抹嘴,道了一聲“好酒!”
與他對立而座的牛魔面色平淡如死水,獨自喝著面前打劫山下一伙強盜得來的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世道,越來越亂了啊?!?br/>
嘆了一口氣,牛魔繼續(xù)喝起了悶酒。
“還不是幾百年前那伙異人干的,照俺說,當時咱倆就應該把他們殺個精光!”
八戒豬鼻子不爽的噴了噴,道。
“話不是這么說的,而且你沒見,狠如只猴子,都被壓到山底下了嗎?”牛魔搖了搖頭。
八戒聽了這話,豬臉都氣的抖了起來,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青石桌上,頓時就給新添了幾道裂縫。
但是八戒最后也沒說什么,嘆了一口氣,繼續(xù)惆悵的喝起了酒。
差不多在三四百年前,天外突然來了一伙不速之客,為首的好像是叫什么杜卡奧。
八戒牛魔清楚自己的使命,所以并未多理睬,只是老老實實的在山里養(yǎng)著老。
而那伙異人到時也老實,并沒有整什么幺蛾子,安安心心當起了咸魚。
直到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大量的妖氣(基因病毒)從他們身上傳播了出去,一旦碰到合適的人或者獸,就將其感染種那種半人半獸的怪物。
此后數(shù)百年間一直到現(xiàn)在,天下妖孽橫行,各種名為驅(qū)魔人的能人異士層出不窮,什么道士、和尚、尼姑……
算了,這些也不是他們應該管的,于是八戒和牛魔也就沒有多管閑事,只收拾了一下自己山門前的哪些不長眼的東西,就繼續(xù)養(yǎng)老了。
就在牛魔和八戒回憶的時候,寺院的破門被敲響了。
砰砰砰!
什么玩意兒,居然還有不長眼的敢上來?
牛魔和八戒對視一眼,并未理會,甭管是魔是妖,只要他敢進來,殺了便是。
這破門風吹雨淋幾百年,早就腐朽不堪了,又如何經(jīng)得住金蟬這般捶打,很快便不堪重負的倒了下去。
感到一絲尷尬金蟬退后兩步,雙手合十,看著大眼瞪小眼的牛魔和八戒,莊重的喊道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乖乖束手就擒吧,兩只妖孽!”
妖孽?
小和尚你把誤會解釋清楚!俺哥倆早幾百年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么就成妖孽了?
八戒起身就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和尚。
牛魔拉住了要趕人的八戒,目光透過金蟬,看了看其身后自以為藏的很隱蔽的拌索和幾個捕獸夾,感到有點好笑。
八戒一揮豬蹄子,一股狂風便把那些繩索卷了起來,把金蟬倒釣到了一個大樹上。
“小和尚,你來干什么?!迸Dё吡诉^去問道。
“渡你們成佛?!北坏趿似饋砹私鹣s雖然很害怕,但還是認真的回答道。
噗!
八戒率先笑出了聲,然后繼續(xù)喝起了酒,看著這場鬧劇。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會是他豬八戒要一輩子跟著的那個人。
“你渡不了,我們哥倆心有魔債,早些下山回去吧?!?br/>
一斧頭劈斷繩子,牛魔把金蟬扶正,張口一吐,一股狂風便把其卷到了山下。
金蟬摔了個七葷八素,站在山腳下不斷嘔吐著。
“我一定會渡化你們,嘔!”
……第二次……
“滾蛋滾蛋!”
過了幾天,望著又站在已經(jīng)修好門前的金蟬,八戒一巴掌把他扇到了山腳下。
……第五次……
“滾滾滾滾滾!”
看著面前的禿驢,八戒再一次一腳把他踹下山。
……第n次……
“大半夜的念經(jīng),念你媽呢!”
八戒撞塌半堵墻,看著面前的這個禿驢,咬牙切齒的說道。
“真當豬不吃肉不成!”
在他身后,牛魔慢悠悠的從草堆里爬了出來,沉思一陣后,說道。
“行了,把他留下來吧?!?br/>
八戒扭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牛魔。
金蟬露出了尷尬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自己的大禿頭,連聲道謝。
牛魔搖了搖頭,嘆口氣走了回去。
……時光匆匆,彈指百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和牛魔八戒兩個超凡生命的相處下,當年那個名為金蟬的小和尚,早已成了名動天下的高僧。
破舊的寺廟早就被修建成莊嚴的佛門寶剎,朝圣者慕名而至,每日香火不斷。
只是,卻再也不如以往般寧靜。
一頭豬和一頭牛,也早就遠離了寺廟,搬到了后山的清凈之地。
這天夜里,在九層佛塔的最高處。
“小和尚,你可想好了?”
盡管小和尚已經(jīng)有100多歲,是已經(jīng)大半個身子埋進黃土的人了,但牛魔和八戒還是這樣稱呼他。
“阿彌陀佛,是的,老衲想好了,要在這最后的時光里,回撿到、養(yǎng)育了我的寺廟一趟,然后在那里死去?!?br/>
金蟬在燈火下的面色十分慈祥,沙啞的語氣中露出些許疲憊之意。
看著已是風燭殘年的和尚,牛魔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和八戒都已經(jīng)盡量的在幫他延長壽命了。
“需要我們跟著去嗎?就像你攢人氣的時候,讓我們幫忙騙人降服那些小妖怪一樣。”八戒溫聲細語的問道,渾濁的豬眼罕見的流露出三分不舍。
金蟬老和尚想了想,忽然間笑了,看著牛魔和八戒那非人的樣子,忽然又哭了,兩行渾濁的淚水流下。
“謝謝,但是不需要了,這生命的最后一段路,我想一個人走完?!?br/>
說罷,便拿起了一根禪杖充當拐杖,打開院門,大笑著,冒著風雪走了出去。
牛魔和八戒對視一眼,嘆了一口氣,皆是搖頭。
——半月之后——
“你說這金禪小和尚到底行嗎?那么老了,還要走數(shù)百里地去那什么破寺廟。”八戒很不耐煩的說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
“坐下?!?br/>
牛魔摁住八戒,語氣十分平淡。
“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怎么說那小和尚也是咱們兩個看著長大的?!?br/>
“一路上我安插了不少小妖,應該人敢找他麻煩的,況且就算你護送回去了又能如何?多見幾面,少看幾眼的區(qū)別罷了?!?br/>
牛魔倒是很看得開,只是那暗淡的眼神,表明著他內(nèi)心并不如表面般平靜。
一只黑色的怪鳥沖破紙糊的窗戶,站在了桌子上,口吐人言。
“金蟬和尚死了?!?br/>
“什么?怎么死的!”
牛魔一把掐住黑鳥的脖子,鼻孔噴出兩道白氣,憤怒的質(zhì)問道,旁邊的八戒也是一臉憤懣不平。
“咳咳,浪死的,在石頭臺階上一腳踏空,凌空轉(zhuǎn)體七千六百度,直接摔死,當天晚上尸體就凍硬了……咳咳,我們一路上都沒看到人,回來問情況時候才看到的……這是那個老和尚留下來的舍利子?!?br/>
黑鳥吐出一塊晶瑩剔透,像是玻璃球一樣的。
八戒“……”
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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