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承祧不明白天狗**的話,其他人可是明白了。十年前,昆侖妖獸土螻率眾誘捕了二郎神楊戩,利用楊戩跟昆侖另一妖獸狡爭昆侖主位。左傳雄帶他們前去成功解救了楊戩,土螻和狡帶著妖群追趕,逃跑的路上他們遇上了天狗**一行人。**也想利用二郎神,不過不是為了爭奪昆侖霸主,而是跟天庭換月亮。他企圖從左傳雄等人手中偷走楊戩,被左傳雄識破,反被左傳雄用縛妖索綁住。左傳雄威脅**,讓他駕馭天馬送他們出昆侖。這期間,**是妖怪的事敗露。**本不是天狗的真身,天狗從**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附身于他,以人類身份生活,還做了所在村子的村長。妖怪身份在同伴面前被揭露后,如果天狗還想繼續(xù)以前的人類生活,就必須殺了知情的同伴。因此,當時左傳雄等人都認為,與天狗同行的人肯定被他殺害了。如今聽**所言,他竟然沒有殺他們,難道他良心發(fā)現(xiàn),還真是稀奇。
辛承祧眉毛一皺,“你還是殺人犯?離我遠點兒?!?br/>
**無語。
辛家大院外,等到結界消失,又傾聽了大部分談話的岑水心想了想,現(xiàn)在她還不方便現(xiàn)身,悄然離去。
辛承玉跟辛承祧一起,先去后備箱里取了三尖兩刃刀,**看到三尖兩刃刀,瞳孔瞬間縮小了一下,馬上又恢復正常,二郎神的神兵在他們手中,不出意外的話他是沒戲拿到了,現(xiàn)在只能想辦法跟他們合作爭取利益最大化。
“我們回去睡覺,讓朱老師跟這家伙談?!毙脸杏駟问痔嶂鈨扇械墩泻粜脸徐龅?。
辛承祧幽怨地看著后備箱蓋上的劃痕,好像鋼板都劃破了,明天爸爸看到該郁悶了。
**見狀,趕緊上前,“放心,我會給你修好?!?br/>
辛承祧星眸一揚,沖他點了一下頭,“你弄壞的,當然你負責修?!?br/>
**只得尷尬地笑笑。
看著兩個小小的人兒進入黑沉沉的樓房,周臣回過頭,沉聲說:“我們也回去吧?!?br/>
**一愣,“你們不住這兒?”
“不住。這是承祧的地方?!敝毂摽诘?。
**有點兒急了,“你們不在這里守著,憑他們兩個能保住三尖兩刃刀?”
神兵重寶出世,人神妖三界都會震動,屆時窺視的大能肯定不少,何況還有三尖兩刃刀的原主人二郎神楊戩,他會九轉玄功,在封神大戰(zhàn)后肉身成圣,**自忖不是他的對手,就算加上周臣、朱冰晶等人也不行。要是詭計多端,法寶層出不窮的鄭彥在,興許還有一分希望,可是眼下鄭彥的轉世這樣,又不能指望了。
朱冰晶臉上流露一絲凝重,“不把他置于危險之中,他如何能覺醒。”
**沒話可說,妖怪跟人類不同,不能輪回轉世,也就沒有喝了孟婆湯忘記前世的說法,他自然不知道恢復記憶的方法。
沉默片刻,**做了決定,“好,你們走吧,我在這里守著?!?br/>
朱冰晶嘴里發(fā)苦,天狗是強大的妖獸,他想跟他打聽外面的消息,畢竟十年來他都忙著找?guī)煾负袜崗┑霓D世,對外面的事情基本一無所知,可在辛家院子里怎么細聊,眼看天就快亮了。
他沖嘯天、花翎、追風三妖呶了呶嘴,“有他們三個在這里,你放心吧?!?br/>
**看也不看嘯天等人,“他們實力不行?!?br/>
朱冰晶惱了,“你就行,二郎神來了你擋得?。快`秀村沒多大地方,他們只要抵擋一陣子,等我們趕到就行了?!?br/>
**還是不動地兒,他沒有跟朱冰晶說,他有不好的預感,從剛才結界消失開始,他就有一種被盯梢的感覺?;盍藥浊甑纳镎l沒點兒保命的本事,其中最重要的是要隨時保持高度的警惕,就好像預感、第六感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有些時候卻真實存在。天狗妖術與道士兼修了幾千年,已經能把犬類特有的敏感和強大的感知力擴展到周邊幾十公里的范圍,所以盡管對方十分小心,還是被天狗**發(fā)現(xiàn)了。
**凝神感知對方的動向,略有些尖的耳朵豎了起來,鬢角的褐色藤蔓樣花紋深了一重,這是動用妖力后的皮表現(xiàn)象。
嘯天也是狗妖,看到**的身體狀況他馬上警覺,他的道行比天狗低很多,可難得他是哮天犬的仙種,當年鄭彥盜取哮天犬仙種時,哮天犬已隨楊戩飛升,晉級仙級,屬仙獸極別,所以血統(tǒng)格外高貴,而且他從小跟著鄭彥東奔西跑,吃了很多珍禽異獸,甚至是千年妖丹,鄭彥都給他當糖豆兒吃,因此開啟靈智后,他的領悟力在三妖中是最強的,很多三千歲以下的普通妖獸都不如他。
不一會兒,嘯天也感知到盯梢者的氣息,不由大驚失色。
他與**交換眼神,兩人眼中都閃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盯梢者的實力很強,按說被兩只犬類妖獸盯上,他應該有感應,可他不但不知難退去,還飛速接近,難道他心有所持,有信心打敗現(xiàn)場所有的人?
“怎么了?”朱冰晶見兩人變顏變色,擔心發(fā)問:“是不是有強敵來了?”
嘯天鄭重點頭。
“是二郎神?”朱冰晶又問。
周臣聞言,神色一凜。
**搖搖頭。
朱冰晶和周臣同時松口氣,來人不是二郎神就不足為慮。
“天狗,三尖兩刃刀還來。”半空中一聲炸雷般的吼聲傳來。
縱是眾人全神貫注戒備著,仍然被震得耳朵轟響
朱冰晶心道,這人得有多憤怒才能發(fā)出這么大的吼聲。
周臣趕緊捏個法訣,打開空間結界,把全村吵醒可不好。
眨眼間,一只碩大的白色獸爪破空而來,毫不留情地轟向天狗**。
勁風襲人,**不敢怠慢,運起一拳對轟過去。
“咣——!”巨響震得大地一晃。
來人被擊退十米左右,天狗倒退數(shù)步,地面上留下二人深深的腳印拖痕,竟是旗鼓相當。
來人一身雪白長衫,連頭發(fā)都是白的,容貌英俊,白面無須,花翎只看了一眼就轉眼看向嘯天,除了膚色,這人跟嘯天長得八分相似。
“哮天犬。”周臣輕輕吐出三個字。
天狗**根本不感到意外,他用來遮蔽三尖兩刃刀氣息的銅銹被辛承玉抹去,二郎神發(fā)現(xiàn)不了才奇怪。既然發(fā)現(xiàn)了三尖兩刃刀,二郎神讓哮天犬先行一步前來試探更是合情合理。
花翎雙目大睜,十年前就是哮天犬挾持他的妻子和幼雛威脅他,截走了二郎神楊戩,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可是他明明記得,那時哮天犬的毛發(fā)和膚色是黑色的。
“丞相!”哮天犬看到周臣大吃一驚,目光四下一掃,看到嘯天,眼中不由泛起柔波。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嘯天已經蒙了,哮天犬顏色變白,可氣息沒變,就是當年截走二郎神之人。
哮天犬和天狗對決,兩人背后均顯現(xiàn)出一個巨大的虛影,那是他們的本體具像,天狗身帶古樸花紋,哮天犬一身雪白,頭長如錐,頸細長,胸深腰細背呈弓形。
嘯天震驚,“細犬,原來你的本體不是黑色?!?br/>
哮天犬啟唇而笑,“不是,我化成那個樣子是為了不忘記你母親?!?br/>
嘯天抑制著淚奔的沖動,“虧你還記得她。”
現(xiàn)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哮天犬再次聚焦天狗**。
“我與他對戰(zhàn),你們?”
哮天犬不傻,他跟天狗勢均力敵,短時間對決誰也占不了便宜,一定是場耗時費力的惡戰(zhàn),要是朱冰晶等人趁機下黑手,他就完了。
朱冰晶冷哼一聲,“怕我們拉偏手,那你也不用打了,我們當然會抽冷子下黑手,你主人楊戩在封神大戰(zhàn)中難道沒暗算過別人?”
哮天犬表情一僵,主人楊戩當年與強敵交戰(zhàn)時,他可是用來作暗算的重要棋子。
周臣老臉一紅,楊戩當年是幫他的,朱冰晶這話跟直接罵他一樣。
對方擺明不遵守規(guī)則,這架沒法打了。
哮天犬心里泄氣,氣勢卻不敢稍減,“天狗,三尖兩刃刀呢?”
天狗**把雙手一攤,“那把刀不在我這兒。想要回刀,你得讓他跟他們談?!?br/>
**把自己撇得很干凈,他說的“他”當然是指哮天犬的主人二郎神楊戩了。
哮天犬氣往上撞,“天狗,你拍賣三尖兩刃刀引誘我主,究竟意欲何為?”
“本來是想跟你主子做筆交易,現(xiàn)在刀不在我手里了,交易做不成了?!?*郁悶得不行,他費盡心機殺了土螻和狡,搶回三尖兩刃刀,現(xiàn)在說丟就丟了。
“來吧,把你在封神大戰(zhàn)中的實力發(fā)揮出來?!?*把哮天犬當成出氣筒了。
作為上古妖獸,天狗比哮天犬的生命更悠長,若不是哮天犬跟隨楊戩飛升,根本就不是天狗的對手。
哮天犬也明白,即使自己跟隨主人飛升了,好處也是有限,主人雖然得成正道,卻沒有正主位,非佛,非帝,非教主,吃穿用度跟普通散仙沒區(qū)別,靈藥和修煉資源更是匱乏,自己的實力已經一千年沒有提升過了。
“你們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睡覺?”辛承祧的身影出現(xiàn)在樓門口。
他冷著一張小臉兒,瞪視在場所有人,“誰,誰把我爸媽和奶奶弄昏了?”
周臣馬上結結巴巴地解釋,“他們只是小睡一會兒,沒有大礙。”
辛承祧狠狠瞪他一眼,“你們怎么還不走?”
周臣木然,當著一眾小輩,辛承祧對他這么不客氣,讓他的面子往哪兒擱。
朱冰晶指著哮天犬,“他來鬧事。”
辛承祧掃一眼哮天犬,完全無視他眼中的驚訝,問朱冰晶,“他要干什么?”
“他替他主子來要三尖三刃刀。”
“他主子是誰?”
“二郎神楊戩?!?br/>
剛剛辛承祧已聽明白了,辛承玉從拍賣行拍回來的三尖兩刃刀是二郎神的兵器。
辛承祧又看一眼哮天犬,他就是神話里著名的仙犬,一個人孤零零站在一群人中間怪可憐的。
“他的東西,給他唄?!?br/>
哮天犬的“頭”嗡的一下,他沒聽錯吧,鄭彥的轉世居然這么厚道。
感到驚訝的何止哮天犬,誰也沒想到辛承祧會這么說。
跟著辛承祧出來的辛承玉身子一顫,無語問青天。
朱冰晶揉著太陽穴,向辛承祧擺手,“走,快走,這兒沒你事兒了?!?br/>
他們還要用三尖兩刃刀跟二郎神楊戩談條件,可不能讓辛承祧浪費了。
“誰稀罕搭理你們?!毙脸徐鲛D身回屋了。
朱冰晶原地做了兩個深呼吸,強按下沖上去打他一頓的沖動。
片刻不到,辛承祧的小腦袋從臥室窗戶里探出來,“地面整理好再走。”
“放心?!?*灑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