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你小子動作麻利點!”古鑰一個跨步就闖進了呂府的正門,他回身望了望還抱著手中一袋包子不停啃著的司空羲,急不可耐。
“慌什么,等我吃完這個包子!”司空羲不緊不慢,閃身從門縫擠了進去,朝著里面候著的書宛遞了個包子。
書宛一驚,傻傻的接過了包子,可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扭頭看向古鑰的眼里滿是嗔怪:“你怎么回來這么晚啊!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未時了,早就已經(jīng)過了去校場的時間了!”
“不礙事,”古鑰輕輕拍了拍書宛的頭,“小丫鬟,去忙吧!實在辛苦你了!”
“哼,這都已經(jīng)是第幾天了!以后再也不會幫你做這種事了!”書宛轉(zhuǎn)身就走,她略微蹦跳的步伐顯得有些笨拙與不便。
“她一直是那樣么?”司空羲把啃了一半的包子放進紙袋。
“不?!惫盆€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是怎么回事?”司空羲又問,“和以前那個后宅總……燕易屠,有關(guān)么?”
“也不對?!惫盆€收回手,步子慢了下來,似乎覺得再遲到一會兒也沒什么關(guān)系,“在我剛剛成為這監(jiān)察司的司長時,有一次我去后宅巡視丫鬟們與老奴的工作。也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見到了書宛,那個眼中帶著漣漪,笨手笨腳做著雜活的她?!?br/>
“當時的她剛剛挨過幾個稍大的丫鬟們的罵,身體上隱隱可見鮮紅的鞭條抽過的痕跡。她才十三歲,卻已經(jīng)被父母賣掉來這里做丫鬟了?!惫盆€的聲音很靜,“她倒是……很像那個孩子啊?!?br/>
“那個孩子?”司空羲不緊不慢的跟上,“可你只因為她在后宅受欺負,就救了她?這說不過去……也不符合你身為一司之長的身份?!?br/>
“羲小子,你當我是什么英雄好漢呢?”古鑰的眼神有些黯淡,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那還談不上救她,我僅僅與負責(zé)她工作的總管說了一些關(guān)于將她調(diào)至前庭清掃的事。而總管也不過就是個等級高一些的老奴,我的命令他不敢不聽。”
“而第二天,她就到這里來了?!惫盆€指著正門,“清掃那昂貴的青色雕紋磚?!?br/>
“看來您這司長的頭銜,倒還真不是虛職呢!”司空羲斜眼瞥了古鑰一眼。
“簡直是屁話!”古鑰大笑,可這時他忽然一愣,而后猛一拍腦袋,“媽的!你這潑皮廢話真夠多的!還不趕緊的!我們這回完了!”
“你真好意思說,可是你拉著我出去的!”司空羲捂著胸前的紙袋,飛一般地緊跟著古鑰直奔向校場。
兩人拐進一處小道,那里有著直通向校場的后門。他們一見到那庭門,不禁喜上眉梢,想是這回總算不會再遲到了。可他們剛想邁進去,不料前面卻是有人正走過來。
古鑰猛地躲閃,悻悻的看著前方也戛然止步的人,那竟是呂驁的獨女,呂柔兒??伤袷欠磻?yīng)過來什么,猛地向后大張著手。
“小子,你想死啊!快他媽的停下!”
可司空羲卻只顧著手中包子,根本沒有在意到古鑰的斷喝,他直直的向前沖去,一把打下古鑰伸出的手,他竟然誤是以為古鑰是要問他討包子吃!
古鑰一震,心想這都什么時候了居然還關(guān)心自己的包子?
“你小子就該這一遭!殺殺你的戾氣!”古鑰恨恨地。
可不知所措的呂柔兒僅僅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仍沒有從剛才的驚悸中緩過神來。她望著前面那再次迎上來的另一個人,甚至已經(jīng)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她僅是個深閨中的女孩,以往又怎會遇到這種突然的情況?
而司空羲這時也終于看見了面前的呂柔兒,他明白了古鑰那伸出的手的意思了,可現(xiàn)在想躲顯然已經(jīng)晚了。
只聽得“砰”一聲悶響。兩人應(yīng)聲而倒,緊緊的撲在了一起,極為滑稽的橫翻了好幾個滾。司空羲的嚎叫聲、呂柔兒的嬌呼聲以及古鑰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支業(yè)余的戲臺班子在半睡半醒中忽的唱跳而又猛地戛然而止。
塵埃落定,古鑰也緩過了神,他慢慢地靠近了那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
“小姐!”可是這時,一個小丫鬟橫穿過門,看到眼前驚人的一幕后,忽然驚悚的大叫起來。
“你!”古鑰大驚,急忙沖向小丫鬟。不料她矮身一探便躲過了高大的古鑰,順勢費力的去將司空羲身上的呂柔兒扳開。
可他倆像是兩塊磁石,無論怎么去拉扯,都絲毫不動。
小丫鬟發(fā)覺了問題所在。司空羲的雙手早就不在那袋包子上,而是緊緊的鉗住呂柔兒的盈盈細腰上!憑這小丫頭的力氣又怎么能夠去扯開。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這登徒浪子居然敢摟小姐的身子!你……你,你簡直欺人太甚!”
小丫鬟癱坐在一邊,力氣不管用的她唯有大哭,不停的咒罵著司空羲。
“行了,樂裳丫頭?!惫盆€蹲下身子,“拿手帕來,去給小姐擦擦臉。我看小姐應(yīng)該沒有大礙,估計這小子撞上小姐后便緊緊抱住她,把與地面相撞的地方全攬在自己身上了。”
“是……是這樣么?”樂裳一驚,急忙從身上掏出手帕,就想上前去給呂柔兒擦臉。
“誒!別急。”
古鑰拽住樂裳的手,讓她先在一旁等著。他靠近兩人,伸出手強行掰開了司空羲環(huán)在呂柔兒身上的手臂。
“樂裳!”他回頭低喝。
樂裳會意,她雙手并用抱住了呂柔兒,將她慢慢地攬在了自己懷里??粗樕厦芍覊m但并沒有多少傷勢的大小姐,她不由得暗自神傷,偷偷怪罪著自己沒有看好小姐,讓小姐受到了如此大的驚嚇。她緩緩的用手帕去擦拭呂柔兒那吹彈可破的臉蛋。
古鑰也不閑著,他甩身就是一腿踢到了司空羲的下腹上。
“噗!”司空羲吃痛,猛地竄了起來,疼的齜牙咧嘴,而看向古鑰的眼里滿是怨毒,“你干什么!”
“干什么?”古鑰被氣笑了,將袖口慢慢地推了上去,“老子要什么你還不清楚么?”
“等……等會兒,是我錯了……我不該,”司空羲悻悻地低下了頭,想以此逃過一劫,可最后還是挨了一記狠狠的巴掌,·“你怎么還打!”
“你瞧瞧你這潑皮都看了些什么!老子倒是真想打死你!”
司空羲愣了一瞬,漸漸的回想起了剛才發(fā)生的事。自己環(huán)抱著呂柔兒的柳腰將她護在身上,導(dǎo)致自己受的傷倒是很多??稍偻拢闶遣桓以傧肓?,這一系列親昵的動作即便是同古鑰一起都不曾有,更何況一個深居簡出的閨中小姐。
此等無禮的動作,即便是被人說是將她非禮了也無可厚非!司空羲惶急的想不出一點辦法。
古鑰這邊也并不好過,他懂得這件事的后果,若是小丫鬟樂裳將此事與司空夫人說,夫人指不定會大發(fā)雷霆。饒是脾氣再好的人,此刻也不會不動聲色的接受這種簡直就是將自己寶貝女兒非禮了一般的動作!
他急忙轉(zhuǎn)身,想去同樂裳說兩句好話。不料呂柔兒已經(jīng)是睜開了眼,茫然地看著這里。古鑰的的身子僵住了,一向以遇事冷靜心思縝密著稱的他,此刻也是犯了難。
“公子,你沒事吧?”
這時,呂柔兒慢慢的從樂裳懷里掙出,引得樂裳一陣低呼。她怯怯的對著抱頭的司空羲看過去。
“小姐,誒……”樂裳眼看攔不住呂柔兒,便無奈的垂下了頭。
司空羲愣住了,他同樣看向已經(jīng)擦拭去大半灰塵的呂柔兒,有些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公子?”呂柔兒大著膽子,輕輕點著腳步,走到了司空羲的身前,“看來,公子受了不小的傷……”
話音剛落,她伸出手輕輕探向司空羲。
“等……等等,我沒事!”司空羲急忙向后閃身,他還沒有明白眼前的情景究竟是怎么回事,“呂……呂小姐,您沒事吧?”
呂柔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為出了格,臉上的紅霞更甚了一分。她慢慢的縮回柔夷,低垂著眼簾,搖了搖頭。
古鑰傻了眼,雖說呂小姐的性格平易近人,不喜以身份區(qū)別待人,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她似乎過于退讓了,難不成失憶了?或者說……她對這小子……
“小姐您……沒事就好,這小子他不是故意的,看我待會兒怎么收拾他!請小姐不要動怒。”古鑰打著圓場,一把扯起還坐在地上滿臉污垢的司空羲,“那么……小姐我們先去校場了!若是不解氣,我再把他帶過來讓你們親自看看我怎么教訓(xùn)他!那我們先走了!”
呂柔兒的話音停在嘴中,猶豫著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古鑰豈是能等再發(fā)生什么事?他急急地扯住司空羲奔進了庭門,直入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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