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陵城輕咳一聲,俊朗的臉泛著微微的紅。
“那個,之前陸家說姑娘你已經(jīng)身亡,所以……爺爺感念你對小幽的好,便命人做了你的排位,小心供奉。放在這里,也是希望云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可以好好的關(guān)照你一下。后來……你又回來了,小幽便提議將這牌位改成長生祿位。算是為你祈福。”
他說完,撈了撈頭。
“那個,陸姑娘,靈位的事情,你別介意啊?!?br/>
當別人死了,連牌位都做好了供奉著。結(jié)果人家好好的回來了,這種事……怎么想都覺得有一絲尷尬。
“這是原本就是陸家的錯,與云家何干?云家能夠做到這一點,已經(jīng)是難得了。不過,我這人,對于生命長久這種事不甚奢求。與其碌碌無為,蹉跎此生,不如曇花一現(xiàn),絢爛耀眼。所以,這長生祿位還是不要供奉了。”
云九幽說罷,直接上前。
一把將那牌位拿起,使勁的丟在了地上。丟完之后,還跳起來,死命的在上面踩,將那紅紙踩的七零八落,那金字一片黯淡,產(chǎn)生裂痕。
陸綺月的長生祿位留在這里,簡直就是在玷污云家的祠堂,玷污云家的列祖列宗。
她想要長生,有沒有問過她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云陵城聽云九幽這般說剛準備點頭,命人將這東西收好,卻沒想到云九幽竟然直接將自己的長生祿位拿了下來,放在地上一通亂踩。
他瞬間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樣對自己的長生祿位,真的好嗎?
“君公子,這……”
陸姑娘是不是還是有點生氣?
君天淵淡淡的說道:“隨她?!?br/>
月影看著,歪著頭想了想:“那個,小姐,要不要我?guī)湍阊a幾腳?”
云陵城:“……”
一個長生祿位,頃刻間便被踩成了木頭碎片。
云九幽這才滿意的停了下來,看向周圍,鎖定了一個目瞪口呆的侍女:“那個,美人,你過來一下,你有沒有事做?”
那侍女明顯沒有從驚嚇中回神,但是還是非常聽話的走了過來。陸家小姐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公子和老爺都交代了,待她要向待小姐一般。
她說的話,自然是要聽的。
那侍女小聲道:“小姐有何吩咐?”
云九幽指著地上木頭碎屑:“麻煩去你將這東西掃出去,送到伙房,今晚做菜的時候用它添柴,別浪費!”
侍女驚。
云陵城呆。
用自己的長生祿位燒菜吃……古往今來,估計找不出第二個。
做完這些,云九幽上前,燃了三只清香,跪在了蒲團上,叩拜。
心中默念:“怎么說呢,既然我來了,占了云家子孫的身體,留著云家子孫的血脈,那么我這一世便是云家人。我一定會代替真正的幽兒,做云家子孫的該做的事情。守護好云家,守護好這里的一切,希望各位的英靈,能夠得到真正安息?!?br/>
不求保佑,但求安心。
想完這些,云九幽睜開了眼睛,卻看見君天淵竟然跪在了她的身邊。
她從未想過他竟然會有跪下的一天,心里頗為驚訝。
這個驕傲矜貴的男人,竟然也有知書達理的一面,難得,難得。
看來,他是將她當做了真正的朋友。
而站在一旁的月影,也是滿臉驚悚,那清秀美好的眼睛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他家帝君連天地都不曾跪拜過,現(xiàn)在卻跪在云家的祖先面前。
云陵城也有點恍惚。
給先人上相,原本只是禮儀,但是為何他看見云九幽和君天淵跪在這里,有種自家人的感覺。
只是還沒來得及思考,君天淵已經(jīng)將那三只香插在了鼎爐之中,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云九幽一行人走出祠堂。
云陵城指向另外一邊的房子:“這里就是我小叔以前的房間。陸姑娘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知道為何,他覺得這個房間陸姑娘會感興趣。
云九幽其實是想要去,但是覺得不太好,所以沒有說出來。現(xiàn)在云陵城剛好替她說了,又豈有不看的道理。她希望能在這里找到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哪怕是線索,都可以。
只是,怕有些人,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云九幽問道:“大小姐可曾前來。”
云陵城毫不隱晦:“小幽剛剛回來的時候,日日都來,在里面一坐便是一天?!?br/>
妹妹到底還是想念自己的父母的。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
年幼的時候,父親剛走,他不懂得生死究竟是什么概念。他便住在院子里不出來,希望父親還會回來。
后來懂了,知道這般行為只會讓自己的母親徒然哀傷,就不再去了。沒過兩年,母親也走了,他便重修了院子,自己一個人住在里面。
爺爺說,他的父親是戰(zhàn)死的,那是一個悍將最好的宿命。云家的風光,是英魂堆疊而成,是光耀更是鞭策。
云九幽看著屋子,略有所思。
陸綺月在這房子里待了那么久,怕是已經(jīng)找不到什么線索了。
不過……
她看向屋子,面紗下的眼睛泛著柔和的光。
進入屋子,至少可以知道她的父親是什么樣的人,她的母親又是什么樣的人。原主離開云家的時候,不過是一個尚在襁褓的孩子,對這些東西一點記憶都沒有。
她上一世便是生父母不祥的孤兒,說道父母這個詞,她總有那么一點點心暖。
“現(xiàn)在時間還早,若是陵城公子覺得可以,那咱么就去看看吧!”
云九幽的父親名叫云墨,是云家當時年輕一輩天賦最好的。西嵐國國君曾經(jīng)還想著要將自己的妹妹指給他,只是他在一次守城之時遇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
兩人興趣相投,情深意篤,私定終身,并且有了云九幽。
當時云家如日中天,人才濟濟。之后西嵐國君為了緩解尷尬,順便拉近和云家的關(guān)系,便又給自己的兒子定下了云九幽。
云九幽走進房間,便嗅到一絲清香,房間的角落染著熏香。清幽雅致,不粘膩厚重,讓人嗅到便感覺渾身松快,自然。
不似花草的味道,而是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