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課,當然是匯總。
匯什么總?匯修行的總,也是國子監(jiān)的總。
“洞幽境僅僅是修行的起點而已,如果你們的資質(zhì)足夠優(yōu)秀,又足夠勤勉,才有可能問鼎被無數(shù)修行者視若巔峰,代表著修行界最頂峰的戰(zhàn)斗力量,通玄境?!?br/>
有的童生應該是道聽途說過一些,于是問道,“花師,通玄境之上不是還有個歸元境嗎?”
花師雖知道第一節(jié)課應當給予這些新童生們信心,但是卻不想說假話,“對于絕大部分修行者來說,歸元境是終生都很難觸摸到的。洞幽境的修士,壽元也才百余年而已,與普通人沒多大差距。然而通玄境的修士卻是享有一千五百年的壽元,一旦歸元,修行者的壽元最少在三千年以上?!?br/>
童生們聽得如癡如醉,可以活的更久對絕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個足夠吸引人的話題。既然說到了歸元境,那么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一個人。
于是,有童生問到了小皇叔。
“花師,小皇叔他真的死了嗎?”
花師沉默。
在大周朝,小皇叔不僅僅是一個歸元境的修行者那么簡單。他是大周朝的定海神針,他是年輕人心目中的神,他是周朝皇室對宗門勢力的最高威懾,他代表著,人族修行者步入傳說中的歸元境并不僅僅是傳說。
數(shù)年過去了,這個名字在低階修行者和普通人心目中的存在感正在逐漸淡化。只有當有些時候,巫族不時騷擾,大周卻不敢出一兵一卒的時候,人們往往才會想起,那時有小皇叔坐鎮(zhèn),兩百六十萬平定軍橫掃六合的日子。
花師又笑了。
這個名字再度勾引起她的一些回憶,這個名字不該被修行者所忘記,雖然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于是她笑著說,“我給你們說些故事吧!”
“那是在三年之前,小皇叔輕裝簡行深入狄荒去同巫族談判,身邊只有王玄策大人等寥寥數(shù)人隨行。卻不想竟然落入了巫族的圈套,等待他的,是祖巫蚩尤和鬼王兩名歸元境的高手以及數(shù)十位通玄境的修行者。
“沒有人知道巫族什么時候和鬼族勾結(jié)到了一起,也不知道鬼族是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讓巫族同他們暫時站到了同一陣營。我們能得到的最后消息,便是王玄策大人為了掩護小皇叔撤退,拼死承受鬼王全力一擊,三魂被打掉了一魂,當場識海被碎,畢生修為化為烏有,淪為凡人,至今被囚禁在巫族?!?br/>
有人為王玄策將軍的遭遇唏噓不已,旋即問道,“王玄策將軍,也是天命者嗎?”
王玄策這個名字,離他們很遙遠,但是陳隨便離他們卻很近。
又有些目光匯聚到了陳隨便身上,想看看傳說中的天命者究竟有何不同。
花師又道,“不錯,王玄策將軍前半身碌碌無為,在秦淮河岸賣了半輩子的皮皮蝦,一直到垂暮之年才被偶游秦淮河的小皇叔發(fā)現(xiàn)是天命者的體質(zhì),旋即被小皇叔收為關門弟子,他也是小皇叔一生中唯一的一名弟子?!?br/>
同樣是天命者,沒有人以為陳隨便的未來會比王玄策差多少。再不濟,只要給足了時間,也必然是尊通玄境的大能。
同樣是天命者的老師,自然便不乏有人拿徐來跟小皇叔比,不,這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恐怕唯一的差別便是一個是死人一個是活人。
眼見講堂之上大有再起波瀾,對徐來大肆攻擊的跡象,花師及時中止了這個故事,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修行的法門上。
“凡人想要修行,共有五種法門,分別對應的是真修者、儒修者、劍修者、鬼修者和巫修者,但是鬼修者為邪修。你們要做的,便是在三年之內(nèi),用其他的四種修行法門,成功的破境洞幽。”
……
……
“你要學的,是劍道?!?br/>
事實上,沒有哪個年輕人不對傳說中飛天遁地的修行者心馳神往的,而劍修者,一劍出,天下平,往往是最符合年輕人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了。
但是事實是,劍修者們的飛劍雖然凌厲,但是他們的肉身防御力之低,是所有修行者之最。前朝的時候,劍修者才是最多的。
結(jié)果后來都死了。
陳隨便為徐來沏上茶水,這才走到徐來身邊坐下,將今天講堂上的聽聞全都講了一遍,“師父,還有三年時間便是春夜宴的大比了?!?br/>
金谷園的考核只要洞幽便行,徐來早已洞幽,自然不是問題。
“我知道?!?br/>
“對了,他們還發(fā)了些丹藥給我,我暫時不需要,師父你吃吧?!?br/>
陳隨便掏出了幾枚有淡淡靈氣波動的丹藥出來,有些是國子監(jiān)的童生都有的,有些是對她這個天命者的“特殊照顧”。她想的很簡單,既然自己是天命者,那么吃不吃都一樣,反正不能讓師父三年后被逐出國子監(jiān)。
“這些東西太差,配不上你的資質(zhì),吃這個。”徐來卻是看都不看,直接將那些丹藥全部都丟到了角落里,然后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球狀物體。
陳隨便張嘴咀嚼了兩下,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味道,還有點苦澀,不由得砸吧了下嘴。當然,此時的她并不知道他吃下去的東西是足以令無數(shù)修行者為之眼紅的東西。
徐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春夜宴的大比,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拿到第二便行了?!?br/>
陳隨便一愣,“為何拿第二?”
徐來道,“拿第三太丟臉。”
陳隨便又問,“那為何不拿第一?”
“第一是我要拿的?!?br/>
陳隨便懂了
這幾句話若是傳了出去,恐怕這對師徒兩人會被秦淮河岸無數(shù)修行者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國子監(jiān)春夜宴的大比,莫說是放在國子監(jiān)內(nèi)部,便是放在整個大周朝,那都是含金量極高的。徐來如今不過是洞幽下境,陳隨便更是尚未修行,兩人這話便猶如國子監(jiān)是自家的后花園一樣將名額給內(nèi)定了下來。
陳隨便并沒有覺的有什么不妥,跟徐來一起生活了三年多,她早對徐來有一種近乎盲目的自信。
……
……
白駒過隙,三月已過……
……
……
孔師的心情有些不好。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擔任入學考核的講師了,原因很簡單,他發(fā)現(xiàn)了陳隨便這個天命者,所以國子監(jiān)賜下了一枚丹藥,以助他突破到抱樸境。
可是沉寂了數(shù)十年,要突破談何容易??讕煵砰]了個小關,出關后便聽到了一個讓他著實覺得很不開心的消息。
徐來在曠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