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抗金之戰(zhàn),柔福帝姬立有大功。
黃天蕩水戰(zhàn),冒著箭矢擊鼓助威的英勇之舉已經傳為佳話,任誰不說一句:長公主巾幗不讓須眉?
有功自當封賞,梁紅玉封了楊國夫人,賞賜了絲綢錦緞,柔福帝姬自然也不能少。
只是福國長公主的封賞已經到頂了,宋朝又沒有清朝那套固倫與和碩公主的區(qū)別,封號爵祿上已經封無可封,至多是儀仗上略微雍容些許。若賞賜什么絲綢錦緞,金銀財帛又配不上公主身份。
思來想去,對一個公主而言,最幸福的莫過于嫁個如意郎君,既然駙馬早有人選,一場盛大隆重的婚禮無疑是最好的賞賜。
消息傳出,朝野與民間無不稱贊叫好。
英雄配美人,自古便是人所樂見的佳話。英勇善戰(zhàn)的徐將軍與英姿颯爽的長公主,實乃良配。
加之對于朝廷和百姓而言,最近一段時間金軍入侵,大家日子都過的凄苦,愁眉苦臉的。而今有件喜事,自是樂見其成。
工部來不及修造一座新的公主府,趙構便將昔日余杭郡王的府邸賜予柔福帝姬。規(guī)制相當,風景優(yōu)美,只需略加修繕,便可作為新婚居所。
與此同時,徐還被冊封為長安郡公,自也是要欽賜府邸的。不過這座府邸不在城內,而是在西湖畔。
乃是一處建在西湖岸畔,依山傍水的別苑,湖光山色,盡收眼底。保俶塔與黃妃塔矗立兩側,春日里柳浪聞鶯,夏日里曲院風荷,秋日平湖秋月,冬日斷橋殘雪,風景美不勝收。
有人甚至設想了一下,駙馬與公主婚后小住于此,或登高遠眺,或泛舟湖上,徜徉山水間,柔情蜜意……實乃人間美事,羨煞旁人。
人們津津樂道的同時,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人——永興縣公高世榮。
當初柔福帝姬賜婚徐還,高世榮出局之時,臨安城里傳出了各種奚落言辭,將徐還說的一無是處。
還有人說柔福帝姬嫁給徐還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徐還依靠裙帶關系上位,徐還比之高世榮云泥之別……其中不乏是高世榮的酸話或是謠言中傷。
然而如今,長公主與徐還大婚在即,高世榮儼然就是個笑話。
聽聞最近一段時間高世榮都不大出門,也不知是臊得慌,還是擔心當初散播謠言,徐還會找他算賬。
對此,徐還只是淡然一笑,與這等無聊的紈绔子弟計較,未免有**份。相比于低級粗暴的正面沖突,用實際行動來打臉才是最好的方式。
至于“捧殺”一事,徐還其實懷疑過高世榮,但調查發(fā)現并無跡象,且一個紈绔子弟根本沒有這樣的心機和手腕,也便作罷了。
只要高世榮以后乖乖的,徐還不介意放過他,但如果他仍舊不知深淺,再犯到手下,那只能說他不知死活。
至于眼下,徐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
西湖畔的長安郡公府,一場小型宴會正在進行。
出席者主要是裴元衍傅選辛贊馮五這些自己人,一番苦戰(zhàn)之后,難得坐下來吃頓“團圓飯”。
除此之外,這其實也是長安郡公府的一次機密會議,只是采取了邊吃邊談的形式。
江南之戰(zhàn),迎娶公主,徐還算是正經在大宋朝廷站穩(wěn)了腳跟,也便是時候構建些許自家班底。
還是那句話,波云詭譎的朝堂遠比刀光劍影的戰(zhàn)場更危險,接下來要面臨的情況會很多,也很復雜。
各司其職,應對有方,十分必要。
今日在座之人,都是跟隨徐還從北方歸來者,是僅有的知根知己的自己人,自然要“委以重任”。
酒過三巡,寒暄過后,徐還開始切入正題。
“諸位一路隨我歸路,不辭辛苦,乃是對我的信任,徐還自不會辜負諸位?!?br/>
徐還沉聲道:“而今我在朝廷也算謀得一席之地,諸位近來做了不少事,也都頗有功績,若想在朝廷謀個一官半職,盡管開口,徐還自當盡力辦到。”
話音落地,反應很平淡,好似所有人都成為辛贊一般,沉默不言。
徐還輕笑道:“那么八月十二柔福下嫁,公主府尚缺一些屬官,不知諸位可有興趣?”
“但憑公子吩咐!”
也許是日久成習慣,眾人私下里仍舊這般稱呼徐還,且是異口同聲。
這些都是聰明人,他們很清楚自己的根基與能力,縱在朝堂有個一官半職,也難大前程。反倒是跟著徐還,在公主府抑或只是在長安郡公府做個幕僚,來日更加可期。
畢竟徐還這幾個月來展現出的能力,以及作為他們有目共睹,來日更加不可限量。他們的一切也是拜徐還所賜,自然而然會緊緊圍繞這棵大樹。
意料之中的結果,徐還欣然點頭道:“多謝諸位信任我,來日也必定不會虧待了諸位?!?br/>
“請公子吩咐!”
徐還點點頭,輕聲道:“裴先生,屈尊暫為公主府長史如何?”
“榮幸之至,只是朝廷……”
裴元衍笑著點頭,長史是公主府屬官,乃是公主與駙馬最重要的親信,可見徐還對自己的信任。
且公主等同于親王,而今還是大宋唯一的“親王”。自己這個“王府”長史品級身份不會低,在臨安城里也算有頭有臉。
只是王府長史往往由皇帝任命,甚至是大臣兼任,故而難免有所遲疑能否如愿。
徐還擺手道:“這個先生不必擔心,長史任命,陛下會賣我與柔福一個面子的。往后公主府大小事宜,就要辛苦先生操持了?!?br/>
長史總管公主府事務,公主駙馬的儀仗出行,對君王朝廷的奏對文書,與各府邸的迎來送往,還要兼為建言獻策,輔佐規(guī)勸的幕僚。
凡此總總,各種大小事務都需要長史操持,著實需要一個知書達理,才學敏達,心思活絡之人方能擔任。且需要忠誠,須得是放心的自己人,畢竟長史會知道很多王府的辛秘。
裴元衍無疑很符合,聞喜裴氏子弟,才學心思典章制度人際交往皆面面俱到。反倒是軍事謀略方面,他的見地其實相對有限。
相比于在軍中為謀士,倒不如在公主府為長史更合適,如此方能人盡其才,最大限度發(fā)揮他“政治能手”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