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接連不斷的響雷自天邊炸開,狂風(fēng)呼嘯著,傾刻間便嘩嘩下起大雨。[.]
樂宅破爛的后院,濃郁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我眼神瘓散的盯著陳舊的床帷,剛剛經(jīng)歷了產(chǎn)子之痛,我還來不及恢復(fù)神智,就聽見絲絲的尖叫聲在耳畔炸開來。[]
“不好了,如夫人血崩了。”言語間,絲絲已經(jīng)撲了過來,拿著干凈的白布努力替我擦拭下身不斷淌出的鮮血。
產(chǎn)婆抱著剛出生的嬰兒手足無措的站在遠(yuǎn)處,她目光中隱隱含著驚慌,甚至不敢朝這方看一眼。
她懷中的嬰兒受驚,哇哇大哭起來,我伸出手想要去安撫他,卻發(fā)現(xiàn)我的力氣早在剛才生產(chǎn)的時候就用完,剛伸出手就無力垂下。
“絲絲,別忙了,去將孩子抱過來,我想看看他。[.]”我虛弱的道,生產(chǎn)時血崩意味著什么我明白,我不懼死,懼的是到死也不能看上孩子一眼。
絲絲驚慌的停下手上的動作,倉皇的道:“如夫人,孩子我們待會兒再看,您的身體要緊啊?!?br/>
我用力推開絲絲的手,固執(zhí)的道:“我要見孩子,去抱過來?!?br/>
絲絲扭不過我,只好過去抱孩子,可是手還未觸及到小小的襁褓,就被人搶先一步將孩子奪了過去。
“大少奶奶?!苯z絲驚呼,我連忙轉(zhuǎn)過頭去,卻見樂大少奶奶抱著我的孩子不可一世的看著我。
我心下一慌,也顧不及酸痛難忍的身子,倉皇坐起來,強撐著頭暈要下床,“大少奶奶,求你將孩子還給我。”
“還給你?”樂大少奶奶睨了我一眼,冷聲道:“賤人,你想母憑子貴?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意說了,無論你這胎是男是女,都交給我養(yǎng)?!?br/>
“不,意不會這樣對我的,你騙人。”我難以置信的搖頭,樂意他不會這樣對我的,他說過愛我。
“我騙人?”樂大少奶奶目露兇光的瞪著我,“真是笑話,我有必要騙你么,你捫心自問一下,自從你為了救意鋸斷雙腿,他是否來瞧過你一眼,自從你懷了身孕,他是否又來問候過你,沒有吧,若不是你懷了他的孩子,你這個殘廢早就被趕出樂府了?!?br/>
“不不不,你撒謊,意是忙得沒時間來看我,他絕不是嫌棄我?!蔽也幌嘈牛覟樗冻瞿敲炊?,得來的卻是他殘酷的背叛。
“哈哈哈,顧曉棋,我該說你蠢呢還是該說你傻?事實都擺在眼前你還不相信,意說了,他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見到你,你以為你為什么會難產(chǎn)?那都是意吩咐產(chǎn)婆在你的湯藥里放了失血散,你就在這后院中慢慢的等死吧?!睒反笊倌棠陶f完,抱著孩子就要走。
孩子仿佛感應(yīng)到什么,哭得越發(fā)高亢起來。
我急忙站起來,抬步欲追,可沒走兩步就狼狽的摔倒在地,我抬起頭看著樂大少***背影,乞求道:“求求你,讓我見見孩子,讓我見他最后一面?!?br/>
樂大少奶*也沒回,冷酷的道:“誰說這是你的孩子,這分明是我的孩子。”說完拉開門徑直走了。
我以手撐起身子,絕望地爬著去追,身后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待我爬到門檻處,樂大少奶奶早已走得沒了人影,空氣中只余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絲絲在身后哭喊著什么,而我已經(jīng)聽不見了,意識逐漸沉重起來,孩子,我的孩子……
意識消散之時,一滴清淚緩緩滾落,我來不及看孩子最后一眼,便跌入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