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睿跟扁鵲商定好了那個所謂并不存在的條件后,桃夭隔三差五就會到山上接受“治療”,慢慢也跟神醫(yī)熟了起來。
其實扁鵲是個性情耿直,簡單有趣的人。這樣的人,怎么又給林睿禍害了呢?這世道啊,看來還是壞男人更是吃香。
最近幾日,暴雨連綿,傾盆大雨幾乎沒有停過。桃夭看著屋外的雨點,心情也變得郁悶了。
她從來都不喜歡下雨天,因為總會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每每到了雨季,她心情總是變得不大明媚,漫天的回憶也會撲卷而來。
那一年,桃夭十歲,還是兒童爛漫時。
那一天,是個跟往常一樣的普通日子。桃夭起床習慣地喊小蘭,在她呼喚好幾聲都沒有任何人來的時候,她才想起自己現(xiàn)在并不在云山。
師傅帶著林睿,楚歌,小桃夭三人到鑄劍山莊參加宴會了。
桃夭其實并不想來,但是又給林狐貍坑了。那天師傅分明說只帶林睿跟楚歌兩人去,桃夭聽了甚是愉悅,因為他們這一來一回便要一個多月,她可以這么長時間見不到林狐貍,真是心情大好。
正當桃夭暗喜的時候,莫名其妙地便被人推了出去,只聽林睿道貌岸然地說著:“師傅,師妹說也要去,你看,她都要哭了?!?br/>
只見桃夭眼眶紅紅的,淚珠在打轉,卻怎么也沒有落下。
她那叫一個恨啊,這林睿真是狠,居然那么用力掐了她一下,她那是活生生痛出了眼淚。
現(xiàn)在想起來,桃夭還是覺得委屈,這狐貍什么時候才可以不那么腹黑呢?
雖然小蘭不在身邊,桃夭自己也還是能自力更生的。她起床梳洗妥當后,肚子咕嚕咕嚕直響,早上起床瞧不見食物,她真是餓得慌。師傅他們的房間就在隔壁,但是這一大早的他們?nèi)硕疾恢侥娜チ恕?br/>
于是她決定自己出去找點什么吃的,沒什么比起填飽肚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然而,桃夭還是高估了自己認路的能力,這鑄劍山莊是何其大,雖然先前林睿帶她去過廚房,但是她給忘了。走著走著她便迷路了,連回去的路都不曉得了。
本想找個人問問路,然而不知是她住的院子太過偏僻還是她走的太遠了,這偌大的地方竟然連個人都碰不到。
忽然,她眼睛一亮,看見那大樹底下有個白衣少年在躺著曬太陽,能見著一個活人那就好辦了。
只見少年白衣勝雪,一張臉長得比女生還要精致,只是他的眼睛被白綾蒙住了。桃夭看著突然有點同情他了,多好的一個少年郎,不過可惜了,竟是個瞎子。
她邁著小短腿,并沒有靠的很近,那少年便警覺地起了身,語氣十分警惕:“你是誰?”
桃夭糯糯地應答著:“我不是誰。”
“你來這里做什么?”
“這里不能來?”
“呵,你是大娘派來的?我都這副模樣了,你們滿意了吧!”
“大娘是誰?”
“你不是她派來的?”
“你看不見嗎?”
“我才不是瞎子!”
“那你看的見?”
“我不是瞎子。”
“你看的見?”
……
這兩人像復讀機就重復著兩句話,桃夭看著那倔強的少年郎,慢慢就覺得口干舌燥可,跟他這般爭執(zhí)實在浪費力氣。
“喂,你怎么不說話了?”
“人呢?你說話??!”
“你不在了嗎?”
“少爺,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一個綠衣少女突然出現(xiàn)。
“阿碧,我來曬曬陽光?!鄙倌暾Z氣突然就變得很溫柔。
“那個小丫頭還在嗎?她怎么不說話了?”
“什么小姑娘?”被喚做阿碧的綠衣少女并沒有見到桃夭,桃夭覺得無趣了,早就轉身走了。
少年愣了愣:“沒事,我們回去罷。”
少女柔柔地應著:“嗯,少爺,浣碧給你做了你最愛的糕點,今日我們要啟程回何府了?!?br/>
離開的桃夭當然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人是誰。
桃夭繼續(xù)在園子內(nèi)瞎轉悠,沒多久,又是一個白衣男子映入眼簾,這一次,是熟悉的人。
白衣男子是楚歌,他搖了搖折扇,甚是寵溺地問道:“小桃子,怎么不在房間待著?害我們好找?!?br/>
“二師兄,我餓了,出來找吃的。”桃夭撓了撓后腦勺,她當然沒有說自己迷路了。
但是不代表楚歌不了解她:“然后迷路了?”
“咳咳咳,師兄我餓了!”楚歌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便將她領了回去。
時機也是正好,他們一進屋,就下起雨來了。
楚歌望著窗外的雨點,悠悠說了句:“糟糕,大師兄還在外頭找你?!?br/>
美滋滋正吃著早飯的桃夭有點懵,林狐貍也出去找她了?
“沒事,師兄這么大個人了,會躲雨的?!?br/>
雖然她是這么說的,但還是有點害怕,林狐貍要是一個不高興,她就又得遭殃。
過了好一會,桃夭跟楚歌正說著話,房門被人一推,然后一個濕漉漉的身影走了進來,桃夭簡直不敢信那落湯雞模樣的人是林睿。
桃夭那本來還在啃糕點的動作突然就頓了下來,她覺得林睿看人的表情瘆得慌。楚歌連忙上前詢問:“師兄怎的不躲躲雨?”
門外那豆大般的雨點還啪嗒啪嗒地下著,這林睿竟然不去躲雨,桃夭不得不懷疑他腦子有問題。
“無礙,夭夭什么時候回來的?!彼恼Z氣十分冰冷。
桃夭可不敢說自己回來好久,早飯都吃個半飽了。然而這楚歌師兄真是直男得很:“說來也巧,我們一回來就下雨了。”
然后桃夭聽到林睿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著:“那真是甚好啊?!?br/>
“呵呵呵……”桃夭尷尬笑笑,她知道自己遭殃了。
“師兄去換身衣裳罷?!背枋煮w貼地勸到,桃夭心底也乞求他趕緊回自己房間去。
“嗯,夭夭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闭f著,桃夭整個人便被拉走了。
林睿十分霸道地拉著她往外走,問道:“想不想試試也淋雨試試看?”
桃夭直搖頭。
“哦?”林睿的眉頭緊皺,儼然心情不好。
他拉著她便往雨里走,桃夭覺得他有毛病,他自己淋濕了,還要惡趣味帶她去淋雨。
“喜歡淋雨嗎?”
桃夭屈服在惡勢力之下,內(nèi)心極其不愿地點了點頭。
“以后,不要自己跑掉?!庇曛?,他緊緊地擁著她,語氣十分強硬。
因為淋了一場雨,桃夭病了一場,其實并不嚴重,卻還是被逼著喝了好幾天的苦藥,楚歌跟師傅都笑她這么大居然還不蓋被子著涼了。桃夭是有苦不敢言,也不知這是林睿對她的懲罰,還是老天對她的懲罰。
自那以后,桃夭對于下雨天是實在喜歡不起來。
從小到大,對于這只頑劣的狐貍,桃夭實在不敢忤逆。他小氣,記仇,還霸道。時光流逝,她也不記得自己逃了多少遍了,每一次被他抓到,每一次卻還要跑,這樣的人生,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窗前的桃夭嘆了口氣,這雨,什么時候能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