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黎川蹲在她面前,是仰視的姿態(tài),看她良久,忽而極淡地笑了一下。他說:“你不用拿話來激我?!?br/>
其實(shí)夏云初很希望許黎川能夠問她一句,或者和她聊聊許嫣然。
但他沒有。
他只說:“我相信你?!?br/>
夏云初頭一次覺得被人信任也如此憋屈,她梗著脖子:“許黎川,無論你信不信,這事都跟我沒關(guān)系。”
“嗯?!彼c(diǎn)頭,起身說,“我會查清楚?!?br/>
他會徹查。
許黎川送夏云初回別墅,路上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車內(nèi)的氣氛低得迫人,等車停在別墅門口,許黎川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好好休息,我這幾天可能都沒空回來看你。你如果想出去逛逛,就跟何一說。”
夏云初沉默地推門下車。
接下來的幾天,許黎川果真都沒有露面,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不過阿光卻主動給她打了電話,說他已經(jīng)被許黎川送離了云城。
“夏小姐?!迸R掛電話前,阿光猶豫了片刻,說,“有些事不應(yīng)該我來多嘴,不過我覺得許黎川是真的愛你?!?br/>
愛嗎?
夏云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替我祝寧丹青生日快樂?!?br/>
放下電話,她拿起面前的報紙。
黑體粗字刊登的頭條——云堂遇難,不復(fù)存在。
云家數(shù)個堂口,被人一夜掃清,雖然新聞報道粉飾了不少血淋淋的真相,但內(nèi)容也足夠令人心驚。
仿佛一夕之間,云堂便消失于世。
當(dāng)然不是一夕,為了除掉云堂,許黎川前前后后準(zhǔn)備了很久。只是最后這一戰(zhàn)太過慘烈,駭人聽聞,故而愈發(fā)傳的夸張。
許黎川行事一向低調(diào),這回卻一反常態(tài),甚至留下把柄被警察盯上了。
他底子不干凈,經(jīng)不起徹查。要不是事情棘手,陸辰修也不會親自出面。
這個節(jié)骨眼上,許嫣然又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夏云初想許嫣然一口咬定自己是兇手,她是受害者,沒有那個女人會把自己作踐到這一步,只為了血口噴人。
許黎川就算嘴上不說,心里不信,可被凌/辱糟蹋了的畢竟是他的親妹妹。他多少總會對自己有些膈應(yīng)。
夏云初閉了閉眼睛,心道:這大概是老天給他們夫妻兩的報應(yīng),他們都不純良干凈,都兩手沾血……
但這報應(yīng)不該這時候來,也不該是許嫣然。
到底是誰把許嫣然弄成這樣?
許嫣然本身在云城沒有什么仇家,不會是私仇,那么,對方就是想借許嫣然的事,達(dá)到某種目的——離間他們夫妻二人。
夏云初腦中電光火石一瞬,思路通透了,她想到了一個人。
喬之凝……
可她哪來的這通天本事?
還沒等夏云初深想,許黎川回來了。
她“嚯”地一下站起來,卻沒有進(jìn)一步動作。
許黎川一身疲憊,仍穿著他們分開時的那套黑衣,不聲不響地進(jìn)門,看著她,面容清癯,只淡淡說了一句:“我去睡一會兒,待會叫我吃晚飯。”
夏云初讓阿茶準(zhǔn)備許黎川愛吃的菜,她獨(dú)自上樓,許黎川已經(jīng)倒在床上睡著了。
臨睡前,他還沖了個澡,頭發(fā)沒擦干,濕漉漉的。
夏云初就拿了一塊毛巾,坐在床邊替他擦頭發(fā)。許黎川沒有動,任由她在他頭上動作。
她輕聲問:“抓到人了嗎?”
自然是指那些侵犯許嫣然的人。
“嗯?!痹S黎川應(yīng)聲,不等夏云初繼續(xù)問,又呢喃一句,“云初,我很累,讓我睡一會兒。”
夏云初就沉默了。
等他頭發(fā)擦得半干,夏云初就下樓了。
到晚飯做好,她上樓看許黎川還在睡,就讓阿茶把飯菜熱著,沒有吵醒他。
許黎川到底沒有睡多久,不過兩個小時就轉(zhuǎn)醒。
夏云初聽見他下樓的動靜,這才把熱好的飯菜擺上桌。
一頓飯吃起來,兩人都是食不知味,用來填飽肚子而已。
“那些兇手說出是誰指使的嗎?”夏云初繼續(xù)之前沒問完的話題。
許黎川沒有看她,筷子不停,往嘴里填了兩口飯,咽下去才說:“是我以前的仇家。沒能耐對我下手,就對付嫣然了?!?br/>
夏云初敏感至極,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兇手你怎么處理的?”
“殺了?!痹S黎川輕描淡寫地說,“這事過去了,以后不用再提了?!?br/>
夏云初放下筷子,看著他:“許黎川,你別騙我。被抓到的兇手是不是供出是我指使的?”
許黎川夾菜的動作微滯,皺眉:“別胡說八道?!?br/>
若她真是胡說八道,他本不該有這樣的反應(yīng)。
夏云初仍然望著他:“所以,你也覺得有可能真的是我。但你不愿意相信,你就把那些人殺了滅口?”
有時候她的聰明敏銳真讓許黎川又愛又恨。
他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臉,像哄小孩一樣:“不要胡思亂想。這些事,我會處理,我保證?!?br/>
夏云初就此了然了他的意思。
他讓她置身事外,想讓這件事平靜翻篇,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兇手是她,他都不愿意細(xì)查深究。
所有的責(zé)任,都推給那個不存在的仇家。
他可能真的愛她。
終于,她得到了他的愛,可夏云初卻一點(diǎn)也幸福不起來。
他們之間,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吃過飯,許黎川又要出門。
夏云初叫住他:“許黎川?!?br/>
他頓步回頭。
她說:“喬之凝已經(jīng)走了嗎?”
許黎川完全轉(zhuǎn)過身:“她失蹤了。”
夏云初一愣:“什么?”
許黎川臉色不太好看,告訴她:“那天出事的,不止嫣然,還有喬之凝。嫣然運(yùn)氣好被人發(fā)現(xiàn)了,喬之凝還下落不明。”
夏云初怔了怔,又問:“你抓到的那些人呢,他們也沒說出喬之凝的下落?”
“人分成了兩批,他們只說當(dāng)時車上另一個女人被帶走了。”
如果喬之凝還在,那事情還有轉(zhuǎn)機(jī),可這回她卻徹底下落不明了。
要這一切真是喬之凝布下的局,那她還真是小看了那個女人??靵砜础眘ongshu566”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