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年前,一位身著白色紗裙的女子路過一個極其荒涼的小山村,在路邊,她看見幾名村婦攜著孩子披麻戴孝地跪在荒草堆里,哭得很是傷心,便上前詢問緣由,
那些村婦告訴女子,她們村來了一個妖怪,專食男子的陽氣,她們的丈夫就是死于那妖怪之手?!把郑俊?br/>
那女子蹙起眉頭,眼里閃過一絲憂慮,她查看了那幾位死者的身體,發(fā)現(xiàn)他們臉色烏黑,形如枯槁,的確是被人給吸食了陽氣。
在這六界之中,除了鬼王巫如姬會食凡人陽氣之外,還有就是獸域城主君逐印座下的神獸無眉,如今巫如姬已在天君的指引下步入輪回,投胎轉(zhuǎn)世,那食人陽氣的定是無眉不疑了。
女子在一小男孩的引領(lǐng)下,來到一間小屋子里,屋里雖然簡陋,卻打掃得干干凈凈,給人一種舒適安逸的感覺。
“姐姐,你先在這里住下吧,我和娘親就住在那邊的胡同里,你要是晚上害怕,就過來和我們一睡。”
女子點點頭,蹲下來,摸著小男孩的腦袋,淺笑著說道:
“小灰真乖,姐姐怕了就過去和你們一起睡,瞧,你娘親正在在喚你呢,快去吧,別讓她久等了?!?br/>
小男孩看著女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就轉(zhuǎn)身跑向了屋外的女人,那女人神色哀傷地牽過孩子的手,茫然地向前走去,女子出得門來,看著這對母子走進拐角,清亮的雙眸閃過一絲惆悵,她在門口佇立了一會兒,便進得屋去,把門關(guān)上了。
不一會兒,一縷白光從屋頂飛出,剎那間便在天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在獸域城,七絕疾步走進大殿,對主座上的人行了個禮,急切地說道:
“主君,不好了,虎蛇神獸已從太虛寒境逃出,不知去向?!?br/>
主座上的人臉上略過一絲陰影,隨即起身問道:
“太虛寒珠可在?”
“回主君,寒珠被盜,冰境已坍塌?!?br/>
“什么?”
隨著嚴厲的聲音響起,逐印的身形散去,化成一團白霧消失在座前。
太虛寒境,顧名思義乃極寒之地,常年冰凍凝結(jié),寒氣縈繞,是獸域城的禁制之地,而寒珠是由寒境之精華孕育而成,又受暖境靈力的熏陶,使它成為一件靈力高超的法器,因其外形渾圓剔透,故稱為寒珠,實則真正的屬性為彎月玉弓,只是它暫時還未尋到合適的主人,便一直以珠子的形式鎮(zhèn)守在太虛境內(nèi)。
等逐印趕到太虛寒境時,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卻是一條蜿蜒曲折的溪流,他站在霧氣繚繞的岸邊看著腳下蕩漾著的水花,眸色漸漸暗淡下去,寒境被毀,還有暖境在,但寒珠要是被無眉掌控的話,一場浩劫怕是再所難免了。
一團白氣而來,見七絕的身形顯露出來,逐印神情凝重地說道:
“吩咐下去,此事先不要聲張,速派紅橙青藍四獸前往凡間,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不能讓他禍及凡間?!?br/>
“是,屬下這就去辦。”
見七絕已離去,逐印掃視了一眼四周,思緒萬千,當年石妖景成淵得勢,一些違反天綱的仙人,不愿流放下界,便紛紛墮入妖道,成為景成淵的得力擁護者,無眉便是在那時受了某些心術(shù)不正之人的挑唆,開始背叛他與九重天,
他曾與景成淵大戰(zhàn)了三天三夜才強行將無眉押回九重天受刑,當初念著主仆恩情,他請求天君將無眉帶回獸域城,得到天君的恩準后,他便將無眉囚禁在了太虛寒境,本以為他會有所悔改,沒想到卻一錯再錯,
“這次,本座絕不會再對你留情了?!?br/>
話音剛落,形消霧起,鮮花綠草遍布的暖境里,只聽得潺潺的流水聲,冰塊消融落地的滴嗒聲。
在人煙稀少的直懸荒原里,一位細皮嫩肉的白衣書生正在荒草里尋找著什么,他清亮的漂亮眸子一直盯著眼前的草堆,完全沒有注意到那雙在樹影之上注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陰森凜冽的眼睛,化成一道黑影而來,黑影落地,一位長發(fā)及腰的男子悄然立于書生背后,那男子的眼神陰險而毒辣,那叫凡人生怖的眼睛上面,是一條光禿禿的眉峰,這恐怖的眼神沒了眉毛的映襯,使他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怪異。
“這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皮囊,只可惜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囊中之物了,”
無眉說著,衣袖一揮,變成了一個婷婷玉立的少女,款款向書生而去。
白衣書生的雙眸動了動,他的余光瞥見少女走來,倒也不露聲色,繼續(xù)尋找他所要之物。
“公子,”
少女的聲音響起,書生轉(zhuǎn)過臉去,笑著說道:
“請問姑娘是在叫我嗎?”
“這荒郊野嶺的,除了我和公子也沒什么人了,”
姑娘有些嬌羞地答道,“我在這里迷路了,不知公子可否送我回家?”
“當然可以,不知姑娘家在何方?”
“就在那邊。”
少女故意湊到書生的面前,指著前方的山頭說道,趁書生轉(zhuǎn)移注意力,那少女雙唇一動,書生向側(cè)一閃,成功地避開了那縷能致人昏迷的氣體,那少女一驚,面目瞬間猙獰起來,現(xiàn)出了無眉的原形,
“無眉,我就知道是你在作亂!”
書生杏眼怒視著無眉道。
“既然是相識,為何不顯露真身,卻要女扮男裝?”
說罷,一道光影向書生而去,書生翻身一躲,發(fā)簪掉落,一頭瀑布般的秀發(fā)在空中飛散,垂在書生纖細的腰間,原來這書生竟是白衣女子所扮。
“聽聞玄靈霜乃六界第一絕色,此話果真不假,只可惜我這人從來不會憐香惜玉,看招吧!”
話音一落,無眉緩緩抬起雙臂,一股急流匯聚于他的兩掌之間,那股急流在他的手中越變越大,“轟”的一聲急速飛向?qū)γ娴呐?,玄靈霜一個飛身卷起,玉手一撐,兩道白光瞬間炸裂,荒草被極速而起的過堂風卷上了空中,
又一道光圈相撞,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快速移至半空,又從半空俯沖到地面……
光影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無眉的腳滑行了幾步,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他穩(wěn)住了陣腳,氣息不穩(wěn)地看著深受重傷的玄靈霜,陰冷地說道:
“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乖乖受死吧?!?br/>
玄靈霜單膝跪在地上,白色的紗裙布滿鮮血,竟沒有一處干凈的地方,她手捂著胸口,眉頭一皺,一口鮮血急涌而出,她擦了擦唇上的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倔強地怒視著無眉,無眉緩緩起身懸浮于半空,雙手一合,惡狠狠地說道:
“受死吧?!?br/>
玄靈霜依舊怒視著他,沒有半點畏懼那道迎面而來的波光,她食指交叉置于胸前,一道屏障顯現(xiàn),光波猛烈襲擊屏障,屏障出現(xiàn)了裂痕,玄靈霜雙唇緊抿,清亮的雙眸堅韌決絕,
仿佛就在一瞬之間,無眉周身光芒萬丈,在空中縈繞成耀眼的光圈,光圈瞬息一變,一支火紅的利劍直射而來,
只聽無眉一聲慘叫,光波碎裂開來,兩道人影一左一右皆被震出數(shù)丈之外,整個荒原顫了顫,樹倒枯草折,
無眉捂著自己的胸口看向上方,只見一把發(fā)光的彎月玉弓懸于半空,緩緩向玄靈霜飛去,化作一層護罩守護著已經(jīng)昏迷的她,玉弓的光輝越來越淡,最后竟變成一顆劣跡斑斑的珠子掉落在玄靈霜的頸項前,
無眉猙獰的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原來,這太虛寒珠一直等候的主人竟是玄靈霜!”
他正欲起身上前去奪回寒珠,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幾口鮮血噴涌而出……
在那場大戰(zhàn)中,玄靈霜不僅沒有討到便宜,還被無眉斂了容顏,封了記憶,揮身到仄原地界,
而在千年前,仄原地界經(jīng)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zhàn),妖魔聯(lián)盟在九重天各路神仙的齊心協(xié)力下潰不成軍,很快便敗下陣來,隨即紛紛呈上服臣書,妖王景成淵被封印在天界幽禁臺,
千年后,景成淵沖破封印從幽禁逃往凡間,天君便命玉雪山尊上雪飛天,五菱谷青樞仙上,前往凡間降服景成淵。
在凡間,景成淵自毀心丹,將魂魄化成十分,七分被雪飛天和青樞封印在虛無洞九曲神籠內(nèi),還有三分被追蹤至仄原地界,在仄原,二位仙上與那三分殘魄又展開了一場大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