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海豚表演,已經(jīng)中午十二點半了,江痕帶著她們出去吃飯。
謙謙和點點還有些意猶未盡,從海洋館出來,兩個小家伙手牽著手,腦袋湊著腦袋,在一起討論剛才海豚跳的有多高。
江痕問:“想吃什么?”
林一夏想了想,說:“火鍋吧,表姐,你呢?吃火鍋行不行?”
崔萍君點頭,“行啊,確實很長時間沒吃火鍋了?!?br/>
林一夏問:“謙謙吃火鍋嗎?”
崔萍君說:“他什么都吃,不挑食?!?br/>
于是,一行人去了海洋館附近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火鍋店。
為了防止被人認出,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江痕直接要了一個包間。
一個大包間,五個人,一口鴛鴦鍋。
謙謙在座位上想要站起來朝鍋里看,崔萍君拉住謙謙:“再看,把你丟進去煮了。”
謙謙看著火鍋里滾燙的熱水,嚇的不敢再看。
點點也想看火鍋里到底有什么,好奇心作祟,他也站了起來,江痕一邊拿著菜單向服務員點菜,一邊伸出手擋了點點一下,不讓他探頭過去。
點點低頭看著爸爸的手臂,頓了頓,伸出舌頭舔了舔,而后吧唧一下嘴,甩了甩腦袋,說:“咸的。”
一旁的林一夏看的哈哈大笑,她抱起點點照著點點的腦袋親了一口,說:“當然是咸的了,因為爸爸流汗了?!?br/>
崔萍君笑著說:“看來點點是真餓了,把你爸爸的手臂當成豬蹄膀了?!?br/>
謙謙立馬道:“點點真笨!”
點點被說笨很不開心,他撅著嘴巴朝謙謙說:“你才笨!”
謙謙說:“你笨,你是大傻子!”話音剛落,崔萍君伸出手扯了扯謙謙的耳朵,“崔辰謙,怎么和弟弟說話呢?!”
謙謙捂著耳朵吐了吐舌頭。
點點將頭扭到另外一邊,一副一點都不想看謙謙的樣子。
江痕把菜單遞給崔萍君,示意崔萍君點菜,而后從林一夏懷中接過悶悶不樂的點點,抱起點點,讓點點坐在自己的腿上,點點昂著脖子看著江痕,說:“爸爸,我想尿尿!”
包間里就有衛(wèi)生間,江痕抱著點點去了衛(wèi)生間,尿尿完之后,江痕雙手舉起點點,往上一拋,點點嚇的“啊!”的大叫了一聲,待爸爸準確無誤的接住他的時候,點點又覺得很刺激很新奇,咯咯的笑了起來,他抱著爸爸脖子,笑的臉都紅了。嘴里說:“爸爸,還要?!?br/>
江痕便又拋了點點一次,點點這次笑的更開心了,整個包間都回蕩著他的笑聲。
林一夏的記憶里,點點很少這么開心的大笑,她看著江痕和點點父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此刻,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崔萍君本來也在笑看著江痕拋著點點玩耍,待看到謙謙一副眼巴巴的欽羨又失落的樣子的時候,她的笑僵在了臉上。
謙謙,很渴望父愛!
也許,自己真的要去試著給謙謙找一個爸爸!
江痕不會因為點點是自己的兒子就厚此薄彼,拋著點點玩了幾次之后,又拋著謙謙玩了幾次,看著謙謙高興的又笑又叫的,崔萍君的心里更加堅定了要給謙謙找一個爸爸的念頭。
菜點好了,等著上菜的過程中,林一夏和崔萍君說:“我打算下周回老家,看看我媽媽和我奶奶。你回去嗎?”
林媽媽和林奶奶已經(jīng)去世了,林一夏所謂的看看,也就是祭拜的意思。因為失去八年記憶的原因,林一夏并不記得自己回去過老家祭拜過媽媽和奶奶。
崔萍君其實也很想回去,但是她要上班,沒時間,她說:“等我休息的時候再說吧,這段時間事務所很忙,不讓我加班我就謝天謝地了。”
林一夏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也想上班?!?br/>
崔萍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問:“你準備還當明星嗎?”
林一夏搖頭,“當不了,我根本不記得當明星的事了?,F(xiàn)在讓我當明星,我覺得離我太遙遠了?!?br/>
崔萍君不知想起什么,說:“對了,我聽尹虹說ZJ衛(wèi)視《奔跑吧青春》節(jié)目組來找你了,希望你還繼續(xù)回去錄制節(jié)目?!?br/>
林一夏說:“我拒絕了,那對我來說,太陌生了?!?br/>
崔萍君有些惋惜道:“不過說真的,現(xiàn)在《奔跑吧青春》都已經(jīng)錄制到第四季了,后面三季真的沒你在的第一季好看,那個頂替你的女嘉賓一點也沒你放得開,也沒你長的好看,尤其素顏的時候,根本不忍直視啊,讓人想不吐槽都難!”
林一夏笑了笑,說:“我自己看《奔跑吧青春》的時候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我覺得那不是我,只是和我長得像的一個人而已?!?br/>
崔萍君說:“那就是你!你天生的適合做綜藝節(jié)目!話說,《奔跑吧青春》節(jié)目組開的價格那么高,你真的不考慮了?”
林一夏搖頭,“我希望找個穩(wěn)定點的工作。”
崔萍君看了眼不遠處和兩個孩子在一起玩的江痕,說:“你家那位那么有錢,你還找什么穩(wěn)定的工作啊?你又不像我,我是沒辦法啊,我得還貸款,還有謙謙的學費,我們母子倆日常的生活開銷……種種費用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壓的我不得不上班?!?br/>
林一夏想了想,說:“要不,你來悅購吧,你有能力,當個經(jīng)理沒問題的?!?br/>
崔萍君連連擺手,“算了,沒有金剛鉆,我才不攬那個瓷器活,我學的是法律專業(yè),我也只能當當律師!”
兩人說著話,火鍋店的服務員很快把菜都上了上來。
江痕這才拉著兩個玩的臉紅撲撲的小家伙坐到了桌子邊的椅子上。
兩個小家伙許是餓了,現(xiàn)在也都一心看著火鍋,等著吃東西。
江痕邊往火鍋里放菜,邊朝崔萍君說:“我們公司和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合同到期了,如果可以,周一你和你們公司的代表去我們公司談合作的事!”
崔萍君本來正拿著筷子夾牛肉往火鍋里放,聽到江痕的話愣了愣,手中筷子上的牛肉掉到了桌子上,待明白江痕的意思,她不敢置信的問:“真的嗎?”
悅購集團經(jīng)過五年的發(fā)展,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北京市排名前幾的大集團。現(xiàn)在,崔萍君在競爭主任這個職位,這個當頭,她要是能簽下悅購這筆大生意,無疑,對她競爭主任的職務大有幫助。
江痕點頭,“我從不拿公事開玩笑!”
崔萍君覺得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江痕肯定是剛才聽到她和林一夏談話了,為了顧及自己的面子和自尊心,便說了要和自己所在的律師事務所合作的事,她和林一夏對視一眼,而后真心實意道:“謝謝!”
林一夏笑著說:“謝什么啊,都是一家人!”
等鍋里的菜燙好了,江痕從不辣的鴛鴦鍋里,給點點夾菜,又給謙謙夾菜,兩個小家伙吃的滿頭大汗。
江痕又把燙熟了的鴨腸,放進林一夏的碗里。
林一夏吃火鍋的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鴨腸了。
崔萍君看著這樣細心周到的江痕,心下嘆道:什么時候自己也能遇到一個像江痕這么知冷知熱又對謙謙好的男人??!
吃完了火鍋,一行人沒有再逛,江痕先開車送崔萍君和謙謙回了家。
崔萍君沒有急著上樓,而是拉著謙謙在樓下的小區(qū)里散步,中午吃火鍋吃的太撐,她想好好消化消化。
謙謙是個閑不住的,一個勁的跑來跑去的,看到前面圍了一堆人,謙謙立馬湊上去看熱鬧。崔萍君也忙跟了上去,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有人擺了個攤子,在賣悠悠球。
賣悠悠球的攤主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戴個鴨舌帽,玩悠悠球玩的非常的嫻熟,悠悠球被他玩的和長了對翅膀一樣,飛來飛去的,圍了好幾圈的人都是被他嫻熟的技術吸引過來的。
攤主邊玩悠悠球,邊道:“二十塊錢不算多,買不了房子買不了車,二十塊錢不算貴,去不了美國莫斯科!二十塊錢真劃算,買個悠悠球,全家都能玩!不挑地點,不挑時間,辦公室能玩,家里也能玩,鍛煉我們的臂力,愉悅我們的身心!開發(fā)智力,帶去快樂,孩子以后不是清華就是北大!美國哈佛也不在話下!”
周圍的人被攤主這段話逗笑了,有的家長見悠悠球確實不貴,又被孩子纏的厲害,便掏錢買了一個,一個家長買了,其他的家長也都跟風買,不一會兒,攤主就賣出了三十多個悠悠球。
崔萍君被攤主這驚人的忽悠能力震驚了,這口才,賣悠悠球可惜了,比她們律師還能說?。?br/>
謙謙看著攤子上的悠悠球,雙眼里滿是渴望,他拉了拉崔萍君的衣擺,說:“媽媽,我也想要?!?br/>
崔萍君見謙謙喜歡,便從包里掏出二十塊錢,遞給那個攤主,說:“給我來個悠悠球!謙謙,喜歡什么顏色的?”
謙謙看了一會兒,指著一個綠色的悠悠球說:“我要綠色的!”
崔萍君便朝那個攤主說:“那就拿那個綠色的吧!”
“好嘞!”攤主應了一聲,抬起頭,從崔萍君手里接過二十塊錢,而后拿起那個綠色的悠悠球遞給謙謙,朝謙謙說:“小帥哥,多玩我的悠悠球!以后麻省劍橋隨你挑!”
崔萍君在那個攤主抬起頭的那一剎那愣住了,半響,她有些不確定的叫了一聲,“季無澈!”
攤主聽到崔萍君的話之后,扭過頭去看崔萍君。
那張臉,確實是季無澈無疑,尤其那雙桃花眼,讓人想不記得都難。
季無澈顯然也認出了崔萍君,不過他面上并沒有多少驚訝,只是說:“是你啊!”
崔萍君點了點頭說:“我家就在這個小區(qū)里。”
季無澈看了眼正在努力玩悠悠球卻總是玩不好的謙謙,說:“你兒子啊?”
崔萍君點頭,“是啊,他叫謙謙,四歲了?!?br/>
季無澈說:“挺好?!?br/>
崔萍君一時沒明白季無澈什么意思,什么叫挺好?哪里挺好?
頓了頓,崔萍君說:“要不,你去我家坐坐,喝點水?!?br/>
季無澈也沒拒絕,應的挺痛快,“好??!”
崔萍君家里,崔萍君倒了杯水遞給坐在沙發(fā)上的季無澈,她說:“我很少喝茶葉,所以就只有白開水,可以嗎?”
季無澈剛才賣悠悠球的時候說了好長時間的話,這會兒是真渴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說:“可以,我也喝不慣茶葉。”
崔萍君坐在季無澈對面的椅子上,問:“你,你怎么會在這賣東西?”
季無澈笑了笑,說:“你是想問我為什么淪落到賣悠悠球為生吧?”
崔萍君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要不愿意說也沒事?!?br/>
季無澈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樣子,說:“也沒什么不愿意說的,我老頭子死了,家里的公司破產(chǎn)了,老頭子的情婦卷走了所有的錢和人跑了,我成了窮光蛋,為了混口飯吃,就出來賣悠悠球了?!?br/>
崔萍君沉默了幾秒,說:“你悠悠球玩的挺好的?!?br/>
季無澈說:“不過混口飯吃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