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寒芒電閃一般在卿漪妃雪的視線里不斷放大……放大……放大……
耳際聽見了自己母親虛弱卻惶急的聲音:“檬綺!是雪兒……”
太諷刺了吧?難不成自己要死在這個未曾見過面的親哥哥手里?
自己到底……剛才為什么會腦子一片空白的只知道往這里沖……
卿漪妃雪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是的,方才一聽明白母親房閣內的是哥哥,她就那么失去了自己一樣掙脫了舒爾的懷抱,想要過來……
也許……
也許只是因為,曾經四月收誕禮之前,偷偷的窺看到的,那一抹翠青色纖細修長少年郎身影……也許也只是因為那時候眼前隱約晃過的和虞陌瀾極為相似,卻又多了少年的英俊,更有一份難言的出塵的白蓮般柔雅的容顏,更也許,是因為那雙黑的像黑曜石,分明有著水霧,雖未落淚,卻那樣傷悲的眼眸……
所以,她才會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的,毫無理由的跑了過來……
是啊,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在期待著有一天能面對面的叫他哥哥……
可是現在……心臟瞬間好像停止了跳動,那是……死亡的威脅……
“?!?br/>
銀色寒芒在快要觸及卿漪妃雪額際的時候被后發(fā)先至的一枚木制鈕粒擊中的偏離了方向,堪堪貼著卿漪妃雪的臉頰滑向了她的右側,恍惚間她的視線都好像被切割斷了,完全的朦朧……
雙腿無力而異樣的發(fā)麻,頭昏目眩中,卿漪妃雪小小的身子蛇一樣的往下軟倒。
面前卻好像有一陣涼風吹近,卿漪妃雪在懷疑自己所望見的……是否只是一場夢?不然,那一陣風竟為何是血紅顏色……
恍恍然間,她聞到了一種風塵不染的清雅味道……可是這樣干凈清透的味道,卻隱隱的漾著一種引誘人心的魅惑……
腰間輕柔的一緊,卿漪妃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被誰摟進了懷中。
視線一時間還是沒有恢復清明,所以她抬頭,只看見了黑與白之間,迷迷靡靡還汨汨的模糊炫雅,可偏偏,有一道望著自己的目光,欣喜溫潤,水一樣柔和,卻又火一樣眩迷人眼。
她的手不由的抓緊了貼著自己的錦衣,生怕要是沒有什么抓握的話,自己就要沉迷進這道目光中去了。
房閣內里,虞陌瀾久久沒有聽到聲響,不由更惶然的急問:“檬綺……檬綺!怎的了?難道……是雪兒……雪兒她……”
虞陌瀾此時的心中幾乎冰冷一片……
檬綺從小便不會令自己有片刻擔憂的,雖然自己知道檬綺的武藝如何,可方才他極怒而發(fā)的銀匕速度迅疾,就怕來不及……
可是現在,妃雪情況如何,他應該第一時間就告知自己,卻為何……毫無聲息?
難道他沒有救回雪兒……
聽到虞陌瀾擔憂的聲音,卿漪妃雪很想開口說自己沒事,可那望著自己的目光卻一直不轉開,她忽的發(fā)現自己竟然莫名失去了言語。
十幾秒的時間吧,終于,耳際一抹清亮澄凈的剔透聲音帶著些異樣情緒的響起:“娘莫擔心,妹妹無恙……”。
是他……
是哥哥……
說不出得到確切認知的一瞬間自己心中是怎樣的情緒,好奇異的,自己分明都沒有見過這個哥哥,就連他的容顏都還沒看清楚,但是,也許是血緣的牽絆,可又像是有一份難忍的心痛和悲傷在主導著自己的心,她說不清楚,只知道,對著這個人,她的哥哥卿漪檬綺,她的心很痛……很痛……甚至痛徹心扉……
腦海中更是驀然的閃過四個纖秀卻鮮紅若血的字體——送鳳于飛……
什么意思?
來不及細想一瞬間劃過心底的利劍一般的麻疼緣由何在,也來不及細想送鳳于飛這四個字體是何種意思,因為卿漪妃雪的身子已經一陣失重,竟是被直接抱在了懷中。
而后,抱著自己的人緩步行走起來,卿漪妃雪窩在那人懷中,心卻漸漸的冷寂下來,就好像之前那些莫名無措的心痛都不曾發(fā)生過一般,令她不禁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處于什么幻境之中?
“檬綺……咳,你將雪兒放到娘這兒來……”虞陌瀾知曉女兒無恙后,說話的聲音也輕聲平靜了許多,可就是因為這樣,那語音中的病態(tài)卻怎么也掩不住了。
“是……”少年的聲音應答著,隱隱卻褪不去的悲傷。
此時的卿漪妃雪視線已經越來越清晰起來,被放在虞陌瀾床榻之上時,她抬頭,看見了還維持著彎腰俯身姿勢的少年……
極目刺芒的修衣顏色朱紅勝血,包裹著欣長纖瘦的少年身形,明明該覺得是很纖弱的身體,隱隱望著,卻總有種寬窄健美的錯覺,因著用第一粒布紐打落了射向卿漪妃雪的銀匕,所以缺失了一粒紐扣的修衣領口敞開了些許,泄露出玉般無瑕的修長玉頸,流線般的弧度,意象妖冶。
入了迷一般,目光不由自主的順著那段玉頸往上看去,黑珍珠光澤的長發(fā)只是以一根紫紅色絲帶婉婉束著.幾縷遺漏著的發(fā)絲輕輕的滑落在臉頰兩側,漾開別樣的婉柔。
而后,卿漪妃雪呼吸沒來由的停滯,于是,分明是冬至寒冷時節(jié),她卻在看清晰那少年容顏的一瞬間,仿若置身在六月里的清塘溪畔,望荷沉?!?br/>
秉承自虞陌瀾的容顏卻多了難言的傾世俊美,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影響唯美度的棱弧削尖修然的臉型,雪白的恍若美瓷般的膚色,修眉斜飛入鬢,大而明媚的丹鳳眼亦纖長,瞳色如黑曜石般流光洋溢,眸光卻又凜然銳利,挺俊的鼻梁秀如清巒,微薄的櫻花紅色唇瓣緊緊抿著,界央的唇弧媚意天成,這是一副介于童稚和少年之間的絕倫容光……
雖然真實年齡才八歲,這副容色卻奇異的好似十二三歲少年一般,更甚的,第一眼看著,清雅無倫,秀氣秉澄,可微一眨眼,卻在視線轉換間,窺見了清雅陰影后的妖孽似火,雪白的清雅,血紅的妖冶,這個少年,將紅與白渲染的風華絕世。
而他……是她的哥哥,卿漪檬綺……他便如煙旒一般,擁有驕傲整個北疆甚至整個鳳鳴大陸的絕色容光,這才像是北疆雙嬈的兒子,但,又各有不同。
如果虞陌瀾的容顏潔凈的恰似白蓮花,那么,卿漪檬綺的容顏,就是那白中有紅,紅中透白的清荷,而淑嫻貴妃虞陌曦的容顏,嬌艷又帶著冰冷,更像彼岸之花,煙旒則又不同,他不似花,而是像一幅畫,一副只需要靜止著,都能迷惑的人失去心的傾世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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