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尼亞和安笙對視著,根本沒有注意到埋在雪堆中里面的唐伊。
唐伊渾身震顫,篩子般抖動起來。
四周異樣的目光紛紛投來,老班出乎意料沒有發(fā)火,他眼中是一種冷漠的神情,那副樣子似乎在說,你睡你的吧,我已經放棄你了。
“這是哪兒?”唐伊差點沒有問出自己是誰這個問題,他無奈而又苦澀地笑笑,他從來不相信命運,可是最近發(fā)生的種種,讓他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有一雙操縱一切的大手,任何事物都會陷入這種輪回之中。
唐伊把腦袋埋在胳膊彎里面,索性繼續(xù)他的冬眠過程,可是如果只是這樣,唐伊還不足以聞名全校,被眾人視作瘟神,避之不及。
老班的課上到一半,唐伊也進入了夢境的深處,他在寂寥無人的黑暗空間中沉淪,就像來到了宇宙的深處,沒有物質和能量的原始宇宙。在這片黑暗中央,金黃色的光芒破開這混沌的黑暗,引導出一束攝人心魄的光亮。
黃金三叉戟!
黑暗驟然裂開,一只金黃斑斕的眼睛從黑暗之上,俯視這片空間。
這是卡爾斯曼家族先輩誕生時,在莽蒼的平原之上和巨龍對視的眼。這只眼從遠古至現在,目送了無數卡爾斯曼家族勇士的誕生和死亡。
唐伊渺小的身軀猶如浮游般在那只眼前飄過,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他看著黃金眼中躍動的瞳孔……
唐伊猛地站起來!老班正好從他身邊走過。唐大聲嚇得手一抖,把卷子給撕爛了,這小子要造反!
“為了卡爾斯曼家族的榮耀!”唐伊操著古卡爾斯曼語種,在那只眼的注視下,高聲喊出,他身下的三叉戟嗡嗡作響,好像隨時要從這片黑暗中掙扎出去。
老班也懵了,唐伊猛然站起,嘴里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他聽不懂的話。他沉默了三秒,他決定給出他教學生涯中最嚴厲的懲罰。
“你?!崩习嘀钢埔?。
唐伊熟視無睹地跳下座位,將那個臉色通紅,兩鬢斑白的老頭推開,他拿起粉筆在黑板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又一行奇詭的字符。
黑板上的空白處很快就寫滿了,原先的板書上面也覆蓋上那些蟲子一般的符號,可是這并沒有結束,斑駁的墻面,生銹的鐵皮木門,下課鈴聲敲響后,一大群人像看猴子一樣,把匍匐在地,奮力耕耘的唐伊圍得嚴嚴實實。
“他是不是瘋了,他在地上畫什么?。俊?br/>
“可憐的娃,估計是學習壓力太大了?!?br/>
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
唐伊每寫完一段卡爾斯曼家族的傳承秘鑰,他眼前就閃現過一段卡爾斯曼家族的往事,從遠古時期在草原上游獵,從一個個部落發(fā)展成為城邦,再到巍峨不倒的卡爾斯曼帝國。唐伊看見每一位卡爾斯曼帝國的繼承者,他們在教皇純潔之光下,獲得加冕。
唐伊無意識地做著這一切,這是每一名卡爾斯曼族人的覺醒之路,體內的血脈也由此獲得傳承。
放學回家的路上,唐大聲神經兮兮地跟在唐伊身后。
“過來!”唐伊不耐煩地回頭對唐大聲說道,“怎么回事,有必要嗎?”
“要不是我把你硬拉回來,你現在就在120的急救車上面,還要被送到神經科?!?br/>
“你也不相信我?”
“我信,我信,”唐大聲連聲答道,“唐伊,你大聲哥這里還有一些錢,要不我?guī)闳プ鰝€檢查?”
“滾!”唐伊從牙齒中吐出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開了,今天自己不光上課做夢,還夢游了。他清醒的那一刻,死的心都有了。
“有些事情不管你相不相信,都已經發(fā)生了,你只能接受它。”唐伊喃喃道。
他爬上那棟破舊的爛尾樓,這是市政府權力交接時的遺留產物,原著的居民都搬走了,可是新的市領導不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
唐伊隨手丟出一個石塊,石塊落在對面的天臺上,一大群黑色的鳥撲棱撲棱地飛起,唐伊聽著一聲又一聲的嗚咽,心里頓生悲涼,曾經的意外毀了他的家庭,如今纏繞著自己的怪事又要毀了自己。
“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四舅,還是那個早就看自己不順眼的四舅媽?”唐伊極度冷靜地說出這段話,他的眼睛盯著天臺下面的草叢,接近四層樓的高度
人會在某個瞬間變得很脆弱,錯誤的決定也是在那個瞬間做出來的。
唐伊叼著枯黃的草莖,拍拍屁股走到天臺的邊緣,他能感受到細微的氣流從腳底涌上來。
“這個世界我曾經來過,不要告訴我永恒是什么,我在追燦爛的瞬間毀滅?!碧埔梁咧鞘煜さ母?,他長嘆一口氣,往后撤了幾步,轉回身體。
“你好。”
一個女孩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
唐伊嚇得差點從樓頂掉下去,他撫了撫胸口,是前不久見過的漂亮女孩。
女孩粲然一笑,即將消逝的夕陽在她纖長的睫毛中交織出七彩的光暈,她白皙的手掌大方地伸出。
“我叫羅小林,或許我能夠幫你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br/>
唐伊顫顫微微地伸手握住了羅小林柔軟的手掌,他在想,這也是命運吧!
羅小林把唐伊帶到馬路邊上,一輛漂亮的跑車中,一名男子微笑地看著兩人。
“你可真會找地方,跑到這里來清靜,我是趙應天?!蹦凶訉μ埔琳f到。
仔細看去,可以發(fā)現,這名男子比兩人要大上五六歲,他也是上次和羅小林擁吻的人,唐伊不想猜測兩人之間的關系,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情況,這段時間,嗜睡無比,還有各種各樣的奇怪的夢和舉動。
“上車?!壁w應天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