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杜榮這個人羅敷還是比較熟悉的,西戎大將軍,從古月投降開始到古月投降之后一直在背后攪和的人就是他。
原來這次也是他。
這么看來,她那天見到的堂主就是陸惲,后來陸惲為之畢恭畢敬的就是查杜榮了。
陸惲杵在那兒沒動,把手伸向查杜榮:“解藥給我,我要離開這兒。”
查杜榮笑了:“解藥?什么解藥?”
這語氣聽起來像是要耍賴,不過陸惲也不覺得意外,與虎謀皮總是有風(fēng)險的,不過好在他一開始就留了個心眼兒。
“看來查將軍是打算過河拆橋了?”
查杜榮攤攤手:“你沒有中毒要什么解藥?對付你這種貪生怕死的人,根本用不著動真格兒的,不過就是幾個泥巴丸子,我也沒想到你會被這么快就嚇到,也沒想到你會叛變的這么快?!?br/>
陸惲一下變了臉色:“你耍我?”
反正現(xiàn)在一切都在他掌握中,陸惲對他來說也沒用了,查杜榮更加有恃無恐:“耍你又怎樣?你還能殺了我?”
陸惲這個人不為國不為家,他活著就為自己,之前幫查杜榮是因為以為自己中毒了不得不聽他的,而今聽說自己沒中毒,一切都是查杜榮耍他的手段,心里恨的不行,就滋生出了報復(fù)之意。
但他清楚,跟查杜榮硬碰硬自己沒有勝算,于是只好道:“我當然不能殺了你,你讓我做的事我都做完了,現(xiàn)在我對你已經(jīng)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查杜榮看了眼梁越:“你要帶著他一起走?你就不怕他殺了你?”
“這就與你無關(guān)了,反正我是不會留下來陪著他們一起死的?!?br/>
他們交談的這段時間,梁越也醒了,他看見陸惲,努力想要掙脫束縛,咬著牙破口大罵:“你這個王八蛋!你竟敢背叛我,背叛殿下!我要殺了你!”
陸惲掏掏耳朵蹲下來:“大人,我是來救你的,潼關(guān)城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廢墟之地,到時候留在城里的人一個都活不下來,別人我都不管,我只把大人救出來了,大人為何還要罵我?”
梁越渾身上下只有一個腦袋一張嘴能動,所有的勁兒就全使在了嘴上:“滾你娘的!老子用不著你救!你這個叛徒!細作!虧老子之前還對你那么好白眼兒狼!”
查杜榮嫌梁越太吵,塞住耳朵命令陸惲:“趕緊把他帶出去,他娘的再吵老子連你們倆一塊兒宰了!”
陸惲給梁越松綁,怕他一下得了自由立馬就跳起來殺了自己,于是手和腳分開松綁,梁越瞅準時機一胳膊肘撞過去,正好砸在陸惲臉上,陸惲捂著臉向一旁倒去,等起來梁越已經(jīng)掙脫了。
查杜榮罵一句廢物,抬腳又把梁越踹倒在地,梁越門面正中一腳,當下一口血吐出來,陸惲立馬上前,趁梁越還沒緩過來,把他的手綁住。
“大人,我真的是在救你,你就聽我這一次,別掙扎了,我?guī)汶x開這兒。”
梁越看著被綁在床上的羅敷,眼中怒火沖天:“潼關(guān)是我的,是我沒有守好它,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兒,我哪兒都不去!”
陸惲罵他執(zhí)迷不悟,索性把他打暈了帶出去。
沒了梁越的吵吵鬧鬧,屋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陸惲走之前看了眼羅敷,玩笑似的道歉:“我這也是為了活命,還請殿下勿怪!”
羅敷叫住他:“你給李卜的藥里面放了什么東西?”
陸惲微愕:“殿下怎么知道我往藥里加了東西?”
“他的藥我再熟悉不過,味道不對,當然有鬼。”
陸惲拍拍腦門:“難怪,難怪我說李卜這么久都沒有反應(yīng),原來是根本就沒喝藥,是我低估殿下了,我在里面放了斷腸草,碾碎了撒上一層,根本看不出來,但只要喝下去,不出兩天,一定腹痛難忍斷腸而死,看來李卜還是命大,這樣都能躲過?!?br/>
羅敷掙著繩子怒瞪著他,不過片刻又安靜下來,看著他道:“你幫他做了這么多也是白搭,你走不掉的,最后一定會死的很慘!”
陸惲看著查杜榮,聳聳肩:“是嗎?不過這次可能要讓殿下失望了?!?br/>
陸惲帶著梁越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推門進來,問查杜榮要不要現(xiàn)在動手。
查杜榮搖搖頭:“不用,他中毒了,沒有解藥活不過今天晚上?!?br/>
“那梁越呢?”中國
“他不是說了要跟潼關(guān)城死在一塊兒嗎?陸惲死了他肯定會回來,到時候就跟著整個潼關(guān)一起被炸上天吧?!?br/>
“你了解陸惲嗎?”
查杜榮正沉浸在將要勝利的喜悅中,聽見羅敷這么問,覺得好笑:“他?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罷了,不過還算有點兒腦子,也正因為他,我在潼關(guān)的計劃才能進行的這么順利?!?br/>
“是,也不是,陸惲這個人是個小角色,但他報復(fù)心強,你這樣騙他,他不會放過你的。”
查杜榮走到床邊坐下來,手指剮著羅敷的臉廓:“不放過我又能怎么樣?死了變成鬼天天騷擾我?”
羅敷扭著脖子躲開,咬牙冷笑:“說不定呢,事情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會出現(xiàn)什么轉(zhuǎn)機?!?br/>
“別人有沒有轉(zhuǎn)機我不知道,但殿下落在我手上是肯定沒有轉(zhuǎn)機了。”
他不喜歡羅敷這樣躲來躲去的,兩只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你這個攝政長公主靠什么治理國家?不就是你這張臉,還有個唯你馬首是瞻的李卜,一個國家,居然把政權(quán)交到一個女人手上,簡直可笑,不過這也方便了我們,只要抓住你,李卜還不任由我們拿捏?你說他會不會為了救你舍棄自己的生命?還是眼睜睜看著你死,然后含淚坐上皇位?”
“那我們就等著看,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落在他手上,否則到時候千刀萬剮,神仙都救不了你?!?br/>
查杜榮身量與李卜相當,是西北人獨有的粗獷長相,坐在床邊擋住光就像一座山似的。
查杜榮手指掐著羅敷的臉,在她臉掐出一處凹陷,留戀的來回摩挲:“中原的女人果然膚若凝脂,細皮嫩肉宛若嬰孩,比我們那兒的女人活得細致?!?br/>
“滾開!”
“人在屋檐下就要學(xué)會低頭,殿下,我是個男人,受不得激,你最好還是對我客氣點兒,要是激怒了我,保不齊就會做出點兒什么讓殿下不舒服的事,殿下應(yīng)該也不想這樣吧?”
他說的對,自己現(xiàn)在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沒辦法反抗,想要保全自己,還是應(yīng)當安分些。
可她受不了這樣的對待,查杜榮的觸碰讓她覺得惡心,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才能遏制住想要將他撕碎的沖動。
“其實像殿下這樣的人,死了還是挺可惜的。”查杜榮俯身,幾乎就要與她面貼面。
羅敷扭轉(zhuǎn)脖子面向墻壁,大口喘氣,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做這些天衣無縫無人知曉吧?”
查杜榮聽了她的話停下動作:“這話什么意思?”
“你不會真的以為李卜還不知道你要炸城的事吧?”
查杜榮只當羅敷實在詐他:“李卜怎么可能知道?難不成你們兩個還心有靈犀?殿下,說謊也要看看情況,他這會兒正忙著抓細作呢,哪兒有時間......”
羅敷低低笑出聲:“我還以為你有多聰明,其實那天集會陸惲就認出我了,你們故意不揭穿我好讓我回去拖住李卜,然后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好留給你們時間讓你們在城中埋炸藥,你都想到在我們之中安插細作了,怎么就沒想到你自己身邊也有叛徒呢?”
查杜榮站起來,腦中仔細梳理著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叛徒?你說的叛徒是誰?”
“你那么聰明,自己猜唄?!?br/>
查杜榮掐住羅敷的脖子:“你現(xiàn)在可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說!”
羅敷抵死不說:“有種你就掐死我,我死了李卜就沒那么多顧及了,到時候別說你,西戎整個都得趴在他腳底下求饒!”
“我不殺你?!辈槎艠s急喘兩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然后把手伸向了羅敷的腰帶:“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你還有時間做這事?大意輕敵要不得,李卜這會兒肯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出事了,你要是再不出去把控局面,你的炸城計劃可就要泡湯了?!?br/>
查杜榮憤憤不甘的看著她,既不想就這么作罷,又擔心外面的情況,左右一思量,女人誤事,只好扔下羅敷先出去。
羅敷等他走了,這才松口氣,低頭看看綁著自己手腳的繩子,努力扭動身子把頭靠向右手。
她頭上有根簪子,把簪子拿出來,說不定可以用來把繩子割斷。
女人身體柔軟是先天優(yōu)勢,她沒費太大力氣就拿到了簪子,可右手不能割斷右手的繩子,她只能用嘴咬住簪子,然后梗著脖子使勁去割繩子。
這樣用不上力,而且梗著脖子很容易累,她努力了半天也不見成效,停下緩了緩,把簪子尖銳的一頭插進繩結(jié)處,試圖把繩結(jié)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