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用這種食物中毒的表情盯著我看多久”陸江寒問。
“你總得給我一點緩沖的時間。”楊毅發(fā)自內(nèi)心提出疑問, “說真的, 之前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有這方面的愛好”
“之前沒有, 見到顧揚以后就有了�！标懡畔碌恫�, “而且這也不是愛好�！�
楊毅點頭，不是愛好, 是愛情。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 但愛情總是美好的，無關(guān)性別, 理所應(yīng)當需要被祝福。
于是他又抓緊時間問“婚禮打算在哪兒辦”
陸江寒眉梢微微一挑。
楊毅立刻道“我懂，這種事嫂子說了算。”
相當上道, 和貝綠路的暴躁皮卡丘一比，高下立判。
下午上班的時候, 顧揚抱著一摞文件來找陸江寒簽字，正好碰到楊毅也在。
“楊總�！彼推匠Ｒ粯哟蛘泻�。
楊毅“哐當”就拖了一把椅子過來“站著多累，坐�！�
顧揚被嚇了一跳。
陸江寒忍笑, 一邊簽字一邊隨口說“悠著點，還沒追到手�！�
那該有的待遇也不能少。楊毅覺悟不低，甚至還想親自去煮一杯咖啡。
顧揚難得狼狽一次, 簽完字后幾乎落荒而逃, 出門時還差點撞了頭。
陸江寒向后一靠，心情很好“再接再厲�！�
楊毅發(fā)自內(nèi)心地表示“顧揚遇到你這只老狐貍, 真是倒了不是, 運氣真好，令人羨慕�！笨彀涯氵@冷酷的眼神收一收。
而在隔壁辦公室里, 于大偉也正在納悶地問，小顧你是不是發(fā)燒了，怎么臉這么紅
“沒事，太熱�！鳖檽P從抽屜里摸出一張a4紙，隨手貼在了報紙破墻的那道縫隙上，遮得嚴嚴實實。
陸江寒“”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下班正好趕上市場部聚餐，顧揚雖然已經(jīng)被調(diào)到新店籌備部，但還是順利混了一頓飯，一群同事說說笑笑，直到晚上九點才散場回家，剛洗完澡就聽到有人按門鈴，是熟悉的頻率。
但總裁這次得到的待遇比較糟糕，等了五分鐘也沒人來開門。
他只好打了個電話過去。
顧揚悶悶地說“我睡了�！�
“是嗎”陸江寒靠在門口，聲音里有些小小的戲謔，“我們先說好，下屬沒理由把總裁關(guān)在門外，會被扣工資的，除非你當我是你的”
顧揚一把擰開門，淡定道“陸總�！�
“吃嗎”陸江寒手里拎著一個可愛的紙盒，笑著看他，“草莓慕斯�！�
“謝謝�！鳖檽P并沒有要讓他進屋的意思。
“下午的事，生氣了”陸江寒微微彎腰和小藝術(shù)家平視，“楊毅不會亂說的，而且我需要他給我指導，畢竟你看起來也不是很好追�！�
態(tài)度十分誠懇，理由也算充分，所以很值得被原諒。
顧揚把甜點盒從他手里拿走“嗯�！�
“可以進來嗎”陸江寒又問，“明天楊毅約了張大術(shù)，我可以繼續(xù)教你在談判時應(yīng)該注意什么�！�
這句話聽起來相當可疑，充滿了狼外婆誘騙小紅帽的不良居心，連陸總本人都這么覺得，于是他又舉手保證了一次“就談工作，好不好”
顧揚說“哦�！�
他在廚房里泡了一壺茶，這次沒有漂亮的玫瑰，變成了清火降燥的苦丁老梗，要多苦就有多苦的那種苦，喝得總裁清心寡欲，正襟危坐。
“明天要看合同嗎”顧揚捧著筆記本問，“萬一對方提出要修改呢”
“他沒有任何修改的權(quán)力，我們的合同就是最終版�！标懡f，“林洛那邊也已經(jīng)定好了時間，在這個月之內(nèi)，我至少要看到新店的雛形。”
顧揚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得很認真。
手機上“叮”地彈出一條消息提示，是成功購買動車票的通知，這個周末往返陽泉鎮(zhèn)。那里有幾個熟悉的服裝廠，前段時間顧揚托他們從歐洲幫定了布料，數(shù)量很稀少，上周才剛剛到貨。
布料當然是為了給陸江寒做正裝，但是由于時間一拖再拖，這份原本只為表達謝意的禮物，現(xiàn)在明顯已經(jīng)有了不一樣的意義所以顧揚暫時沒打算告訴他，至于將來要怎么送出去，另說。
至少也要等先做出來。
深夜十一點，楊毅打來電話，關(guān)懷了一下總裁的戀愛進展。
“我剛剛從1703回來�！标懡f。
楊毅問“聊什么了”
陸江寒回答“張大術(shù)、鑫鑫百貨和普東山的新店。”
楊毅“”
講道理，我下午不是這么教你的。
“他真的很可愛�！标懡驹诖斑�。
“何止是可愛�！睏钜懔x務(wù)提醒，“我?guī)湍愦蚵犃艘幌�，從幼兒園到大學，追他的人能從這里排到隔壁市，還得男女分開站兩列�！本瓦B現(xiàn)在顧揚偶爾去賣場巡視，都會引來一群導購小姑娘嘰嘰喳喳，顧揚拍商品，她們拍顧揚，生物鏈相當完整。
“以后這些人不會有機會了�！标懡S手抽了一支酒，“他是我的�！�
“行吧，普東山新店，加一個顧揚，兩個高難度挑戰(zhàn)。”楊毅誠摯表示，“祝你雙喜臨門�！�
1703的小公寓里，小藝術(shù)家正在專注地吃那塊慕斯蛋糕，草莓和奶油混合在一起，是很清爽的甜，能讓一整個晚上都擁有好心情。
第二天的商談地點定在寰東會議室，在開始之前，顧揚特意領(lǐng)著張大術(shù)一行人，從一樓參觀到了六樓，從到i到zii，充滿西西里風情的櫥窗中，用蕾絲和寶石拼成的鞋子漂亮得像水粉畫，是docegabbana當季新款張大術(shù)能不能認識不要緊，知道很貴就可以，反正肯定和鑫鑫百貨不是一個路子。
“對不住，今天實在有些忙�！睏钜愦掖疫M了會議室，遲到了足足二十分鐘。
張大術(shù)當然不會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自己上次的提議，究竟有沒有被陸江寒接受。
“這事兒的結(jié)果不好說，但我是真有誠意。”楊毅說，“為了今天這會，連瑞士的行程都推了一周�！�
“我們也有誠意啊。”張大術(shù)湊近他，“這樣，如果我們兩家能聯(lián)合，政府那邊我去活動，保證在新店開業(yè)當天，加一條景區(qū)售票點往返購物中心的專線，怎么樣這可不比外面那些超市班車，是官方線路，省事省心，一天能開好幾十趟。”
“就這”楊毅想了想，還是搖頭，“招個瑞士雪絨進來，我們能省多少事，只加一輛班車我怕陸總不答應(yīng)。”
“還有地鐵�！睆埓笮g(shù)的兒子拍板，“現(xiàn)在新規(guī)劃的19號線�！�
“新規(guī)劃的19號線，在寰東新店門口多一站”楊毅一樂，“政府可還沒公開，真的假的”
“沒開玩笑�！睂Ψ秸f，“內(nèi)部消息，按照現(xiàn)在的規(guī)劃，那出站口離寰東還有好幾百米呢，雖然不遠吧，但走起來也夠嗆�！�
“要真能挪到店門口，那行�！睏钜阏f，“這樣，陸總那邊我去說，如果他能同意寰東自己開百貨，這事就成了大半�！彼謮旱吐曇�，“說句老實話，我也不想和那些瑞士人打交道。”
張大術(shù)笑容滿面“我懂�！�
這次的會議氣氛很輕松，等送走鑫鑫百貨一行人后，顧揚大致向陸江寒做了匯報。按照楊毅的意思，雖然張大術(shù)提出的兩個條件算不上多誘人，寰東自己也能聯(lián)系政府解決，但有人代勞總是好的。
“對方對合同模板也沒有異議�！鳖檽P說，“總之他們現(xiàn)在就是撿錢心態(tài)，不管多少，總歸是賺�！�
陸江寒笑笑“辛苦�！�
“那我去繼續(xù)工作了。”顧揚收拾好文件，“等會還有一個策劃案需要您簽字�！�
陸江寒點點頭，又問，“能撕掉嗎”
“不能�！鳖檽P一口拒絕。
陸江寒由衷嘆氣。
周五公司衛(wèi)生評比，顧揚的辦公室又是倒數(shù)第二，僅次于一樓計算機支持部。但人家屬于客觀原因，幾十臺電腦滿地的線，除非修改電路，否則確實沒法干凈整潔。而新店籌備部一群衣著光鮮的俊男靚女，居然也不想辦法整理一下那面破墻，不僅糊舊報紙，還糊a4紙，空調(diào)一吹呼啦啦亂飄，實在有礙觀瞻。
一個大大的“f”貼在門口，部門副經(jīng)理有苦難言，逢人就講我們真的申請了磨砂貼，但陸總沒批。
顧揚幽幽地說，你公報私仇。
陸江寒哭笑不得，衛(wèi)生這事還真不歸他管。
當然，該哄還是要哄的，于是問，明天有沒有空帶你去吃墨西哥菜。
“我在動車上。”顧揚抱著書包，看著窗外一閃即逝的村落燈火，“要去陽泉鎮(zhèn)。”
陸江寒莫名其妙“你去那兒干什么”
“看同學�！鳖檽P找了個借口，又補了一句，“你不準跟來�！�
陸江寒“”
陸江寒說“那周日來接你，幾點的火車”
“下午四點到�！鳖檽P看了下時間，“我快到站了，到酒店后再說�！�
小藝術(shù)家不僅有四處游蕩的靈魂，還有四處游蕩的身體，又囂張又叛逆。
陸江寒無奈“注意安全，天黑別亂跑�！�
“嗯�！鳖檽P說，“你也早點休息�！�
普普通通的一句叮囑，連情話的邊也算不上，卻可以觸動心底一整片最溫柔的情緒。
陸江寒掛斷電話，拿起窗臺上的小噴壺，繼續(xù)給那片綠蘿澆水，耐心又細致。
要是被楊毅看見，八成會以為他中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