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蘇若卿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疼的,她輕輕嘶了一聲,正想坐起來,便有一只修長的手溫柔又有力地把她按了回去。
沉香幽幽,男子溫和的聲音不容拒絕地在她頭頂響起:“殿下身上傷還未愈,最好不要輕易活動,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來做就是。”
“本宮這是……在哪里……”蘇若卿吃力地抬了抬眼皮,眼前的男人雖然依舊氣質(zhì)清淡,好似謫仙不染凡塵,然而他的那身仙氣飄飄的白衣卻很有些破破爛爛,有的地方甚至沾上了大面積的血污,這下看來,倒像是仙落凡間了一樣。
蘇若卿看到對方這幅模樣倒是略有些欣喜,這樣多的血,斷不可能是那幫連謝承風身都近不了的殺手留下的,那么就只可能是謝承風將她抱過來的。這是個好兆頭,證明謝承風正在漸漸對她卸下心防,倘若她把握好這次機會,兩人關系說不定能有所突破。
“在臣府中?!敝x承風微微垂眼,低聲開口,卻像炸雷一般在蘇若卿耳邊響起,“殿下,周家反了?!?br/>
“什么?!皇上呢?!”蘇若卿一驚,想要坐起來,卻又被謝承風按了下去。情急之下,蘇若卿不顧自己受傷,竟然跟謝承風動起手來。而這時她才知道,謝承風武功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測,蘇若卿含著內(nèi)力的一掌,被他輕輕松松接了下來。謝承風并不給她繼續(xù)反抗的機會,直接將她扣在了床上,動作很溫柔,卻壓得她沒有一絲力氣反抗。
“謝承風!”蘇若卿惱極了,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不再是虛與委蛇的“攝政王”,她一雙凌厲的鳳眼滿含著火焰,死死地瞪著謝承風,像是要用眼神殺了他一樣,然而此時她受了重傷,虛弱許多,更是被謝承風扣住動彈不得,因此看起來更像是炸毛的小貓:“周家反了,你也要造反是嗎?reads();!”
謝承風卻并未回答她,反而是凝視了蘇若卿一會,待她稍稍有些平靜下來后,他低聲開口說道:“公主,相信臣嗎?”
蘇若卿并非是真的意氣用事,因此在聽到對方說話時就已平靜下來,謝承風話音剛落,她便挑起眉看向對方:“我信你又如何,不信你又如何?”未等謝承風回答,她便繼續(xù)開口說道,“不管我信你不信,你都不要妄想把我關在你府中,我是大夏的長公主,可不是什么依附男人的菟絲花!”
說這話時,蘇若卿直視著謝承風,之前那種被人壓制的羞惱全然散去,那雙狹長的鳳眸中怒火退去,恢復了原有的自信與自傲。不得不說,縱使她此刻受人壓制,依舊氣勢凌厲、動人之極,就連一向沉靜穩(wěn)重的謝承風也被晃了一下神。
不過謝承風也就愣了那么一瞬間,待他回過神來,松開蘇若卿,順勢坐在她旁邊,聲音溫和柔軟:“皇上現(xiàn)下安全無虞,殿下重傷未愈,剛才那一下怕是傷口又裂開了,我讓……”
“不必?!碧K若卿皺了皺眉,打斷了他的話,“本宮要趕回去?!?br/>
“不行?!?br/>
“謝承風,本宮有意與你合作,你別以為本宮現(xiàn)在受傷就奈何不得你!”
“臣不敢?!敝x承風神色淡淡,“殿下受了重傷,不能亂動,若是殿下信得過臣,有何事自然可以吩咐臣去做。”
說來說去,就是不讓她離開床上,非要她養(yǎng)傷了。
蘇若卿看了謝承風很久,眉梢一挑,就在謝承風以為她又要發(fā)作的時候,她開口說道:“去把你的衣服換了,本宮這里不用你再來看著了?!?br/>
謝承風一愣,而面前的少女已經(jīng)不再看他,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了。
這個小姑娘……她不過才二八年華,智謀膽識都不輸男子,行事肆意灑脫,像是烈焰一樣,可有時卻又如水一般,他能壓制她,卻永遠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謝承風目光放柔,看了蘇若卿一樣,轉身離開。
謝承風一走,蘇若卿便馬上硬撐著坐了起來,被派來服侍她的侍女在過來阻攔的過程中統(tǒng)統(tǒng)被她一掌打昏。狼王的爪子太過鋒利,背后的傷口幾乎入骨,蘇若卿輕抽一口氣,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低聲喚了一聲,她眼前便出現(xiàn)了一名黑衣暗衛(wèi)。
“持這枚虎符去,鎮(zhèn)壓周家?!碧K若卿神色中不再有那種平日里的矜驕高傲,而是一種漠然的冷淡,“還有,去探一下,皇上現(xiàn)在何處?!?br/>
她從來也不是菟絲花,相信謝承風也不會這樣看待她——若他是那種輕視女子的人,只怕活不到現(xiàn)在。然而他的行為太過反常,她所受的傷再重,只要有一口氣,他絕不會如此強硬壓制自己——她可不認為謝承風現(xiàn)在就愛上她了。
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謝承風有事瞞著她。
而謝承風有什么事不能對她說?答案只有一個——小皇帝。
蘇若卿眉頭緊皺,能讓謝承風這樣瞞著她,小皇帝只怕是出了什么事了,她必須查探一番。
但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也不對,謝承風難道想不到若是他不在,決計是攔不住她的?蘇若卿這樣想著,直到難以抑制的困意涌上來,她才恍然大悟。
謝承風知道無論是侍女還是守衛(wèi),都絕對是攔不住她的,所以在她身上的傷口上做了手腳。從他之前身上的血污和她現(xiàn)在的感覺來看,只怕這手腳動的還不小reads();。他知道攔不住她,便索性不攔她去查去鎮(zhèn)壓,只要她不離開謝府,謝承風并不介意她手下人要做什么,畢竟有些事,長公主手下的人去做和長公主親自去做,還是有所不同的。
他這是要放任周家造反?蘇若卿還未來得及多想,就再次陷入沉眠之中。
仿佛睡了很久很久,蘇若卿再次醒過來時,身上的痛感已經(jīng)消去了許多,只手腳還有些無力。白衣的青年坐在床邊,見她醒來,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殿下醒了,感覺如何?”
“很不好?!碧K若卿冷著臉,“竟然能把我弄暈過去,你究竟對我下了什么藥?謝承風,你好大的膽子,莫不是要和周家一起造反?”
“殿下說笑了,不過是一些安神養(yǎng)心的藥材而已?!敝x承風笑了笑,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溫度已經(jīng)降下來了,看起來殿下恢復得很快?!?br/>
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搭在蘇若卿的額頭上,男女授受不親,這本是登徒子的動作,由謝承風做來卻是十分自然,仿佛這動作他已經(jīng)做過了千百回,他看著蘇若卿的眼神溫柔繾綣,好似她是他的心上人一般。
“你到底想做什么?”蘇若卿深吸一口氣。
“這話應該我問殿下?!敝x承風凝視著她,“您究竟想做什么?”
“我現(xiàn)在想要鎮(zhèn)壓周家,把那群老家伙的勢力連根拔起。”蘇若卿毫不畏懼地回視對方,“怎么?你想攔我?”
“殿下。”謝承風看著她,輕聲問道,“您為何不信我?”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碧K若卿蹙眉。
“殿下若是信我,便應當好好臥床休息,而不是勞心打擊周家?!敝x承風一言道出她在做的事,語氣淡淡,蘇若卿卻偏偏聽出了一種委屈的感覺,“我明明告訴過殿下,皇上安全無虞的,殿下卻還要命人再查一道?!?br/>
“而且?!敝x承風不等蘇若卿開口,便繼續(xù)說道,“雖然周家其心可誅,可若是皇上駕崩,對殿下百利而無一害,殿下又何必不顧自身執(zhí)意如此?”
“你知道這話說出來是什么后果嗎?”蘇若卿突然挑眉笑了起來,“還是說,這是在試探我?”
“我要怎么做,自有我的理由?!碧K若卿斂起笑容,直視著謝承風,“你若是要我信你,便助我一臂之力,若是你不肯……”她威脅性地瞇起眼,“大不了大家同歸于盡?!?br/>
“我自然會站在殿下這邊?!敝x承風微微一笑,站了起來,“之前冒犯了殿下,就算是補償罷?!?br/>
“補償?”蘇若卿也跟著輕聲笑了一聲,“攝政王還知道冒犯了本宮?我還以為攝政王隨性灑脫,早就不在意男女大防了。”
“殿下之前不也并未在意過嗎?”謝承風笑著反駁,“之前殿下教導臣行事勿要瞻前顧后,臣不過是隨心而行罷了?!?br/>
“攝政王好口才,拿本宮的話來堵本宮?!碧K若卿斜睨著他,哼笑一聲,“可本宮思前想后,似乎從未教導過攝政王‘親力親為’照料本宮吧?”
“咳……”百年難得一見的,蘇若卿看到了這位攝政王語塞了,一眼望去,似乎耳邊還有一絲隱隱的紅色?謝承風向她拱了拱手,“既然殿下無事,臣就告退了。”
這是要跑?蘇若卿倒是訝異了一下,從謝承風之前的言行來看,他可不像是這樣純情的人。不過有機會自然要把握住,蘇若卿理了理頭發(fā),在謝承風背后慢悠悠地開口:“待此事平定,攝政王記可要得入宮來求娶本宮?!?br/>
然后,她成功地看見了攝政王那飄然若仙的身影很不優(yōu)雅的趔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