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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蔭道口 訂閱不足顯示此為防盜

    訂閱不足60%,顯示此為防盜章, 需耐心等待72小時, 見諒  十一章

    什么死不死的,祁景遷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毫無把握的事情, 他不會輕易去嘗試。

    倘若灰狼死透透了,他沒能回去自己的身體怎么辦?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暫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對了, 他昏迷了多久?小狼崽子們應該還好吧?

    思及此, 猛地起身, 汩汩淌血的傷口更痛了,齜牙咧嘴疼倒在地上,祁景遷鼻尖沁出連串冷汗。

    ——叫你不要作死了吧?怎么就這么不乖呢?

    蹲在旁邊的奚念知氣得恨不得踹它兩下。

    無奈地跑到放藥草的地方,她用石頭將它們稍微碾碎, 再用爪子捧著藥草敷在灰狼流血的傷口上。

    全程盯著它,祁景遷深覺詭異的同時, 心中又生出股說不出的暖意。

    連太后都不曾這般細致地照顧過他。

    這只黃貍貓, 真的不是妖怪嗎?

    想說, 妖怪就妖怪, 顯個身, 朕又不是沒見識的人, 一定不會大驚小怪。

    它的毛發(fā)好像沒認真梳理,有些打結, 算不上漂亮可愛。

    太后身邊養(yǎng)了只從外域得來的波斯貓, 藍眼睛, 雪白皮毛, 肥嘟嘟的肚子,整日趴在毛毯上瞇著眼睡懶覺,人打它身邊經(jīng)過,它只稍微瞇開一條眼縫兒,端得是金貴高傲。

    偏這個性子很得太后歡喜,說特別有她養(yǎng)的貓該有的氣質。

    祁景遷盯著眼前忙來忙去的黃貍貓,心想,他是不愛貓的,倘若非要養(yǎng),把它抱回去倒不錯。

    “喵!”處理好傷口,奚念知瞪著灰狼,用爪把魚往它身邊挪了挪。

    祁景遷:“……”

    他掃了眼新鮮小魚,心生嫌棄。

    沒有清理的生魚,他怎么可能會吃呢?

    張望四周,祁景遷有些發(fā)愁,這是哪兒?距離小狼們的洞穴遠嗎?

    他這么久沒回去,它們會不會跑出來?會不會被猛獸吃掉?會不會……

    越想越愁,祁景遷再度嘗試起身。

    他的意圖似乎被黃貍貓看破,猛地弓背炸毛,它對著他臉“唔唔”亂吼一通,眸露兇光。

    祁景遷想跟它好好講道理。

    他張開狼嘴,好聲好氣“嗚歐嗚歐”兩聲,意思是作為奶爹的他不容易啊,得回去看看三只小狼餓沒餓死對吧,你雖然救了朕,可朕不能就算作是你的了,狼歸狼,貓歸貓,種族不同,差異巨大,欠你的情朕以后會還的!咱們就此別過,江湖再見!

    奚念知:“……”

    鬼知道它在亂嚎什么,見它沒有露出兇態(tài),狼嘴張開著,奚念知索性丟了只小魚到它嘴里。

    這條小魚是她吃剩下的,去除了內臟,用清水仔細洗過。

    小魚精準落入狼嘴。

    祁景遷正在醞釀情緒,他的話沒說完,還得繼續(xù)說。

    結果冷不丁嘴里莫名多出了一玩意兒,上下兩排牙齒這么張張合合,一不留神竟然滑到了喉嚨口。

    “咕噥”一下,再一個不留神,咽了下去。

    祁景遷懵了,想吐,已經(jīng)來不及。

    然后慢慢覺得——

    咦,這小魚的味道似乎還不錯?

    難道他味覺出了問題,怎么有股甜香味兒?

    好奇地盯著網(wǎng)兜里的小魚打量,祁景遷很確信,這是他吃過的最鮮嫩甜美的魚。

    奚念知得意地望著它,非常大方地推了推網(wǎng)兜。

    喏,都是小灰你的了,吃吧,別客氣!

    祁景遷還真的挺想繼續(xù)吃,可剩下的小魚沒去鱗片,沒清理內臟,他下不去嘴。

    從醒來到現(xiàn)在,連番折騰,祁景遷頭暈目眩,腦袋沉甸甸的,渾身軟綿無力。

    就算爬回洞穴,估計也是一件很難完成的事情。

    而且他沒辦法給三小狼提供食物了。

    這樣子的他勉強回到洞穴又有什么用?

    心如死灰,祁景遷閉上沉重的眼皮,他知道,這一切都糟糕到了極點。

    雖然擔憂焦慮,但灰狼的身體非常虛弱,祁景遷閉了沒一會兒眼,不知不覺就在沮喪中睡著了。

    奚念知也困,她總算明白,為啥貓一天到晚大多時間都在睡覺,因為是真的困!

    圈成一團,奚念知睡在小灰身邊。

    它的體溫是熱的,離得近點,會讓她多些安全感。

    森林太大了,綠波翻涌樹影斑駁,她每每仰頭,就覺得自己渺小如一只螻蟻,從而生出許多孤單寂寞害怕的滋味。

    自從穿成這只黃貍貓,她一直都處于驚懼恐慌之中。

    對遠在京城的父親,她多想能夠替他分擔苦難,可惜她卻一籌莫展無能為力,忙碌輾轉了這么多天,丁點兒忙都幫不上。原來她真的沒什么用,就連她自己,她都無能為力不是嗎?或許,她這一輩子都得做貓了對嗎?

    將頭埋入柔軟胸膛,奚念知避開灰狼傷口,往它身邊蹭了蹭。

    她有點兒冷,而它很暖和……

    睡了一個多時辰,奚念知醒了。

    太陽微微西斜,大概是未時末申時初的樣子。

    跑到溪畔檢查漁網(wǎng)兜,奚念知驚訝的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又新增了許多小魚,而且這次是第一次的三四倍。

    喜出望外地叼著重重的網(wǎng)兜回來。

    奚念知開始打別的主意了,她是不是應該去山下村子里偷個打火石?再偷個鐵鍋什么的?她想喝口熱乎的魚湯。

    算了,還是先等等吧!

    她湊到灰狼身邊觀察它情況。

    它睡得很沉,依稀又昏睡過去了。

    把芭蕉葉一片片蓋到它身上,奚念知望它一眼,轉身上山。

    這片森林時常令她感到可怕恐怖,但有時候又令她感到可愛珍貴。

    因為這里面孕育了太多有價值的東西,譬如藥草,譬如野人參,譬如生存在這世上還沒有絕跡的動物們。

    灰狼失血過多,已經(jīng)度過最危險的時期。但奚念知還是想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野人參之類的天然補品。

    順便也去開開眼界,多認識些不曾見過的草藥,說不定大有裨益。

    關于皇帝昏迷事件,在她心里,其實一直都有兩個推斷。

    其一是睿王爺嘴里那些上古時期的奇聞異事,其二則是皇帝感染了某種病毒。

    當時木蘭山春獵涌入大批獸禽,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什么都有。

    皇帝感染了它們身上某種迄今未知的病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長長嘆了聲氣,奚念知開始逛山。

    貓在森林算比較安全的動物,比起被吃,它們更操心的是如何得到食物生存下去。

    好在奚念知是不擔憂這些的,因為她有特殊的捕魚技巧!

    天慢慢地深沉了,浮在森林上的晚霞絢爛又明艷,壯闊而磅礴。

    奚念知一路留下氣味,漸漸穿過了兩座山。

    目前為止還沒有發(fā)現(xiàn)野人參,但不曾見過的植物卻是發(fā)現(xiàn)不少。如果有機會,奚念知真想用筆紙將它們描繪下來。

    不多時,天徹底黑了。

    奚念知正在猶豫要不要打退堂鼓,恍惚之間,她好像看到了野人參。

    俯沖到陰暗斜坡,她猛盯著一株大葉散開的植物瞧。沒錯了,和典籍里畫的野人參長得一模一樣。

    奚念知小心翼翼地刨土。

    她爪子這些日子始終沒能歇著,要么上梁爬樹,要么刨土拖物。

    昨兒前爪的兩截指甲從中斷裂,所以非常影響她現(xiàn)在的發(fā)揮。

    土壤偏硬,夾雜著小石粒。

    刨到一半,奚念知疼得不行,她蹲坐在地上,捧著爪子對著月光看。

    是斷裂的指甲往外滲血了。

    一開始并沒多少痛感,直至傷口變大變深,她才有所感知。

    想了想,奚念知干脆背過身,用兩只后爪艱難地刨土。

    出于對人參的愛護和尊重,她非常認真,通過觀察蘆碗,這人參可能有五六十歲了。

    人的一生才多少年?這株人參沉默地安靜地在這兒活了這么久,如果沒有遇到她,它仍能好好地生長在這里。

    所以,今日既然要帶走它,自然要把它整理得漂漂亮亮完完整整體體面面的。

    腳底濕黏黏的,全是汗?jié)n。

    張開腳爪散熱,奚念知歇了會,繼續(xù)孜孜不倦地刨人參。

    月上樹梢,奚念知精疲力竭地拖著野人參趕回“根據(jù)地”。

    她一路做的記號太多,有時會繞暈了頭。

    大概多走了許多冤枉路,奚念知氣喘吁吁好不容易趕回來,還來不及高興,草地上空空如也,只有今晨她剛摘的幾片大芭蕉葉了。

    如當頭棒喝,奚念知丟下野人參,怔怔跑上前左右四顧。

    完了完了,灰狼這是被前來覓食的熊啊虎啊豹啊給吃了嗎?

    它受了那么重的傷,肯定毫無還手之力。

    奚念知跌坐在地上,突然很想哭。

    她怎么做什么事都不能成功呢?好不容易才救回來的狼,結果它身體剛要好轉,就被吃了。

    淚眼朦朧,奚念知抱頭痛哭。

    哭著哭著,她離家出走的理智慢慢回來了。

    不對,就算沒有打斗,總該剩些骨頭渣吧?

    奚念知用爪子揉眼睛,起身到處翻找,沒有,一丁點兒的骨頭都沒。

    而且,她為小灰準備的藥草不見了,她下午收回來的滿滿一網(wǎng)兜魚也不見了。

    愣愣望著這一切,奚念知漸漸止了哭泣,她想她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是小灰它自己走的。

    走就走,它還攜款私逃,它把她找的藥草和小魚都卷跑了。

    就連一條魚都沒給她剩……

    呃——

    伸出前爪摸了摸鼻尖。

    作為人,奚念知有點羞愧。

    奇了怪了,她從前沒覺得魚特別好吃??!

    果然貓就是貓,對魚有一種近乎癡迷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