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德仁回到家里，秀蘭看著帶回來的面粉、玉米糝子、鹿羔饃和蔬菜，禁不住一陣興奮、激動，晚上睡在床上，秀蘭才對德仁細細地敘說著自己的感受：哎呀，自強真是一個熱心腸的好人，為咱家割麥、搭磨子，可算是盡心盡力了。

    德仁隨聲附和著：是啊，聽說夏收那幾天，自強既要收他家的麥子，還要收咱家的麥子，他天天連軸轉(zhuǎn)，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我要把這些誤工、花費折成糧食從咱家的麥子里扣除，自強貴賤也不讓扣。

    秀蘭不動聲色地追問著：這些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德仁沉著冷靜的：自強啊，都是自強自己說的。

    秀蘭忍耐不住了：那么，你這次回去，除了自強再沒有見到別的人嗎？

    是啊，只有自強在熱情地接待我們。

    自強的那一口呢？

    哪一口呀？

    秀蘭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嘻嘻，就你心愛的干妹子玉娥嘛。

    德仁一本正經(jīng)的：沒見，她始終沒有露面

    秀蘭用拳頭輕輕地捶打著德仁的胸膛：好你個仁仁，你給我耍什么滑頭，不管什么話只要說過頭了，別人就不相信了。玉娥沒有露面，難道到省上開會去了？出國留洋去了？

    德仁摟住秀蘭吻著：蘭蘭，你明明知道自強和玉娥是一塊兒接待我們的，卻偏偏只說自強，不提玉娥，是你?；^？還是我?；^？

    德仁說著伸手去腋下咯吱秀蘭：蘭蘭，你還敢俏皮不敢？

    秀蘭連忙求饒：仁仁哥，別咯吱，我再也不敢俏皮了。

    德仁收回手來：好了，咱們好好地說話。

    秀蘭認真的：仁仁哥，我現(xiàn)在只提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我就來慰勞你。

    說吧。

    你和玉娥妹妹親了幾下嘴？

    德仁又伸手去咯吱秀蘭，秀蘭嘻嘻地笑著，求饒著，聲音又不敢太大，不知不覺兩個人就玩在一起直到這時，德仁突然想起來了，取出500元交給秀蘭，秀蘭皺皺眉頭：仁仁，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人了，慰勞你還要收勞務(wù)費嗎？再說，即使收錢，我又不是天仙美人，一次能值500元嗎？

    德仁笑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是我的天仙美人，你就是我的西施，一次就值500元，1000元也值。

    仁仁，你壞，你真的把我當成賣貨客了

    你，你老老實實坦白，這500元是哪里來的？

    德仁說：剛才只顧說話，把500元這事給忘了，現(xiàn)在才記起來，順便交給你，哪里是什么勞務(wù)費。這500元嗎？是中華借給咱的。

    秀蘭說：咱家的日子還能過下去，為什么要向人家借錢呢？

    德仁只好照實說了：中華養(yǎng)花掙了5000元，這500元是資助咱家的?？次覉詻Q不要，中華才說就算是借給咱的。

    秀蘭嘆了口氣：贈錢不用還，借錢是要還的，看你弄下的麻煩事，這500元倒成了咱的一塊心病了。

    德仁說：唉，我要是不收500元就好了。

    秀蘭想了想，卻追根究底起來：仁仁哥，你說老實話，這500元到底是中華送的？還是雪雪送的？

    德仁說：是中華送的。

    秀蘭說：我不信，中華是個老實人，500元不是小數(shù)字，沒有雪雪同意，打死他也不敢自作主張。

    德仁無奈的：我實話實說了吧，是他倆一塊兒送的。

    秀蘭嘻嘻地：看看，說實話了，不過還不是真正的實話。這個雪雪，坐個月子，必然是像洋人一樣又白又胖，眼睛水汪汪地朝你一瞅，一聲脆滴滴的“德仁哥”，你早就渾身酥軟，倒在她懷里了。

    德仁緊緊地摟住秀蘭吻著：看你說的，你就像親眼看見一樣，人家又不求咱辦什么事情，人家又不是賣貨客，何必要那么輕，那么賤？

    秀蘭真的生氣了：仁仁，你說，難道我是賣貨客？我在你跟前耍賤了嗎？

    德仁只好輕聲輕氣地哄著她，伸手在她身上慢慢地撫摩著，不知不覺秀蘭被軟化了，心甘情愿地又奉獻了一次直到這時候，秀蘭才后悔了：唉，我原說一次500元是高價呢，現(xiàn)在我真的成了二百五了

    自從教研室的同仁到渭北農(nóng)村訪問以后，大家對改革開放政策的認識具體多了，德仁的威信也提高了。這天，在政治學(xué)習(xí)之前，大家隨意地談笑著。王曉美嫵媚地笑笑：農(nóng)村人說城里人嗇皮，我看是有道理的。農(nóng)民進城來了，給人家吃什么？走的時候給人家送什么？我們不是嗇皮，物資供應(yīng)緊張，我們實在沒有什么東西能拿出手。

    蔣鴻軒總是喜歡順著王曉美的話去說：是啊，你說，城里面買糧要糧票，買一點點菜還要排長隊，就是想送人家點東西也沒有哇。

    王曉美繼續(xù)說下去：這次去農(nóng)村，人家管咱們吃了，喝了，還送了那么多東西，我們只是行禮花了十塊錢。

    蔣鴻軒隨聲附和：是啊，在安平村，我們沒有花一分錢，還吃了，喝了，拿了。

    大家聽得笑了，德仁說：你們兩個，一唱一和，雙簧演得真好。一個說轆轤把能搟面，一個說好竅道；一個說瞎子能寫字，一個說親眼見

    王曉美噗嗤一聲笑了：張老師真會諷刺人，你在農(nóng)村呆的時間長，把你學(xué)的俏皮話一股腦兒倒出來吧。

    室主任跟著笑了幾聲，然后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宣布：現(xiàn)在開始學(xué)習(xí)，先讀十一屆三中全會文件，然后討論。

    于是，主任咳嗽兩聲，清理一下喉嚨，然后一字一句，聲音鏗鏘地宣讀文件。文件讀完，主任開始講話：這兩年，對于包產(chǎn)到戶的問題爭議很大，今年5月鄧老同志講話，肯定了包產(chǎn)到戶的村莊，效果很好，變化很快。我們參觀的兩個村子，包產(chǎn)到戶步子很大，確實是走在前面了。而且正像我們看到的那樣，效果很好，變化很快。夏收、夏種，秋收、秋種，完成得快捷迅速，干脆利落，比農(nóng)業(yè)社的時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大家知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包產(chǎn)到戶究竟好不好，看實踐，看效果唄。

    王曉美帶頭發(fā)言：主任的話我同意，通過這次參觀訪問我也有這樣的感覺。農(nóng)業(yè)社的時候，給集體干活，人們越干越?jīng)]勁了。包產(chǎn)到戶以后，人們給自己干活，越干越有勁，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

    蔣鴻軒自然是幫助王曉美闡述觀點的：我也有同感，一個制度好不好，一個政策好不好，當然是要看它能不能調(diào)動起農(nóng)民的勞動積極性了。包產(chǎn)到戶既然能夠調(diào)動起農(nóng)民的積極性，當然是一項好政策。

    這時候，有個叫李江斌的老師發(fā)言了：我有不同的看法，好像現(xiàn)在集體主義吃不開了，個人主義反而占了上風(fēng)。不管怎么樣，我們總不能反對集體主義、鼓吹個人主義吧？

    李江斌的發(fā)言無異于給熱烈的討論潑了一盆冷水，人們想反駁的時候，又被“反對集體主義、鼓吹個人主義”的大帽子嚇住了，一時之間，會場上變得鴉雀無聲了。室主任也為剛剛調(diào)動起來的學(xué)習(xí)積極性受挫而尷尬，可是李江斌的發(fā)言也是一家之言，作為一個領(lǐng)導(dǎo)，他反而不好說什么。會議冷場了，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不愿意和李江斌對壘。德仁鑒于自己的特殊身份，更不愿意介入會議的爭論，他默默地低著頭，可是主任偏偏點了他的名：張德仁同志，你在農(nóng)村呆的時間長，情況更熟悉一些，談?wù)勀愕目捶ā?br/>
    德仁心頭一震，哎呀，這個主任就是厲害，哪個巷子有狗，就打發(fā)我到哪個巷子去。我要不發(fā)言，必然惹他不痛快，而且顯出自己無能，沒有水平。罷罷罷，硬著頭皮發(fā)言吧，人家能當主任，自己當不了主任，區(qū)別大概就在這里。德仁望了望李江斌，一臉嚴肅，一身正氣，昂然端坐，仿佛自己就是真理的化身，是為集體主義唱贊歌的英雄。德仁自然知道，這個人在室里并不是處處為集體著想的先進人物，他的發(fā)言不過是披著集體主義的外衣嚇唬人罷了，他在特殊時期中抓辮子、扣帽子、打棍子那一套，人們還記憶猶新。德仁想了又想，一個“豁出去了”的念頭，給他的發(fā)言帶來了勇氣：同志們的發(fā)言都很好，使我們對包產(chǎn)到戶有了深刻的認識。特別是李江斌老師的發(fā)言，使我們的政治學(xué)習(xí)提高到一個新的理論高度，這就是用集體主義、個人主義的標準來衡量一個事物的正確與錯誤。

    聽到德仁的發(fā)言，李江斌有一點洋洋得意的神情，他心里暗暗想道：張德仁啊，任你能言巧辯，看你如何闖過這一關(guān)？

    德仁繼續(xù)說下去：其實，農(nóng)業(yè)社和包產(chǎn)到戶只是一種形式上的區(qū)別，并不是集體主義和個人主義的區(qū)別。譬如，在農(nóng)業(yè)社里，愛社如家的人，思想上迸發(fā)出集體主義的光輝。而只顧抓工分、磨洋工的人，正是一些個人主義利欲熏心的人。在包產(chǎn)到戶的村子，我聽說農(nóng)民都是自覺自愿地把好糧食交公糧、賣購糧的，農(nóng)民的心里時刻想著國家，這正是他們愛國主義、集體主義精神的表現(xiàn)。

    在德仁發(fā)言的過程中，李江斌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后來便滿臉通紅。德仁發(fā)言結(jié)束，大家一齊鼓掌，李江斌愣了一下，跟著也鼓起掌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