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看過去，覺得有些眼熟，實在沒想起來。
陸祁然腿修長而直，雙手插在褲兜。眉峰凌厲，眸很溫潤，可最使人心動的是噙在嘴邊的笑，像極了三月春光，柔和溫暖，讓人沉淪。
“小孩，你差我一個道歉。”不像江苒冷清的聲音，陸祁然聲音磁性，說話時刻意強調(diào)，尾音上翹，給人種莫須有的誘惑。
江苒不喜歡被這樣叫。
她長大了，可以保護自己和別人了，已經(jīng)不小了。江苒厭惡這個稱呼，從神之空鏡開始。
這個人，該死。
江苒上去一拳砸在陸祁然嘴邊，帶著種沉寂許久的憤怒。
對面的人顯然沒防備，她下手又重，男人彎腰，食指蜷曲著擦拭過嘴角，掛在唇邊的笑已經(jīng)淡了。
有些皮笑肉不笑，危險叵測。
江苒見人沒還手，沒在動手，陸祁然朝前一步，離她更近些，笑容已經(jīng)變了味，“同學(xué)？沒道理吧？你撞了我，我還沒原諒你呢？就拳腳相對？”
江苒一抬頭，陸祁然知道她想起來了。
可陸祁然想不到的是，奶兇的小孩子這么狠，半點余光都再沒分出來，冷冷道:“打一架吧，贏了給你道歉。打不贏，你給我道歉?！?br/>
周圍人鴉雀無聲，也不敢有聲，都用種吃瓜的神情看著，這人是誰？從哪里冒出來的？他們老大怎么還不來？黃毛焦急的四處張望。
陸祁然來回揣摩，覺得對面小孩腦思維奇怪，他不喜歡藏著掖著，問江苒，“為什么我給你道歉？”
出來穿的黑色外套很薄，卻不透光，太陽光照不進來。江苒將手指攥緊，逐漸用力，指骨泛著白，絲毫不見一點血色。
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動作。
江苒冷臉看陸祁然:“我喜歡。”
很嫻熟的回答，說的非常堅定，可就是堅定過了頭，讓人覺得十分刻意。
打架打的多，剛開始被欺負慣了，她很會看人表情，面前人所有疑問想法全部被看了通透。
陸祁然不想動手。
江苒本來也不想。
但此時，江苒臉色越來越沉，她討厭被陌生人毫無防備的看穿，像是擱淺的魚，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逃不出命運束縛，掙扎又無處可逃，只有絕望和屈服。
退后幾步，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可見血管的皮膚。江苒抓過陸祁然胳膊，準備側(cè)摔。
等陸祁然一只胳膊被江苒卡在懷里，就要側(cè)身摔，一切都來不及了。
江苒動作太快，一氣呵成，不給人反應(yīng)機會。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社會毒打，一招被人撂翻在地。
想起剛來被揍一拳，嘴角青的淤血。
現(xiàn)在腰也疼的發(fā)漲。
可真的是好兇，有些東西忍得久了，一爆發(fā)就收不住了。
眼看著事情到了白熱化階段，街口又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
和江苒長得有些相似，頭發(fā)染成了棕色，到耳中的位置，穿著一身西裝就來了，還提了根棍子。
她沒想過，這人會穿西裝。
江清淼手上拿著根棍子，看了眼江苒身后的人，將地面敲得作響，“呦，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我那位姐姐嗎？怎么，不念書了，出來打架了？”
江苒撩起額間發(fā)絲，笑道:“來替你媽教訓(xùn)你?！?br/>
“話說也不怕閃了腰?！苯屙荡笮?，鄙視道:“你一個女的，這幾日就在訂婚了，還敢來教訓(xùn)我？”
江苒不耐煩道:“試試不就知道了?！?br/>
江清淼盯著她，一根棍子就打了過來。
江苒抬腳踹飛棍子。
他們打架都有一條隱形的規(guī)定，不到最后一刻，絕對不拿武器，要是拿武器贏了，傳出去會被嘲笑。
但江清淼顧不得那么多，他太想看到他的姐姐出丑了，重新拿回棍子后，就命令道:“你乖乖叫聲爹，我就放過去你?！?br/>
江苒動了殺心，這里不比上個位面，殺了人估計會被抓起來，可面前這個人實在是讓她不爽。
周圍的人大部分都是看戲，除了閆閏想上來幫她，被她攔下來了。
江清淼那邊的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但他們沒想到的是一個人直接踹了過來。
這么兇猛的力道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住的。
陸祁然自動將她劃分到自己陣營，完美的略過了她，直接到了對面人群。
隨后輕笑道:“我還以為哪個敢這么叫囂呢，原來是你啊?！?br/>
他蹲下來，慢慢拉下口罩，又帶了回去，江清淼看到是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懵了。
這不是陸家的獨苗陸祁然嗎？
和他一個年級，在最好的A班，成績優(yōu)異，身后的家族更是幾個江氏都比不了的。
陸祁然是他們的檢查部部長，管的就是不讓他們打架斗毆。
但堂堂大少爺，今日怎么就這么有空，還專門來抓他們？
江清淼不敢反抗，他打不過陸祁然。
陸祁然隨手撂倒幾個人，威脅道:“不知你殘廢了，你爹會問我們家要多少錢？”
“陸哥，我錯了，放過我吧，我真的錯了，以后不敢了?！苯屙悼薜囊话驯翘橐话褱I。
江苒當(dāng)然不會同情江清淼，拉起來就是兩拳，“以后不允許你欺負別人，也不能動不動就打人，好好學(xué)習(xí)，爭做好青年懂嗎？”
陸祁然:“？？？”
江清淼:“？？？”他姐怎么了？怎么一開口都是勸他學(xué)習(xí)的？
陸祁然瞪他一眼，江清淼只好點頭，許諾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做一個好青年?！?br/>
“放開他?！苯壅f道。
陸祁然指著江清淼，再確定一遍。
江苒點頭，“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