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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清華書院已經(jīng)成為了超越國子監(jiān)的存在。莫家村原本也只是一個無人聽聞的小村鎮(zhèn),如今卻已然是天下文人學(xué)子求學(xué)往來之地。
然而這幾日唐玥心里卻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一般。
當(dāng)晚,邱慕白在書房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去,回去之后就木呆呆的坐在床沿邊,看著唐玥有些怔愣。
唐玥本就睡得不太安穩(wěn),緩緩睜開眼睛,見邱慕白回來后卻又不曾回床上睡,便奇怪的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皇上駕崩了?!?br/>
“什么?”
不是不敢置信的發(fā)問,而是實在有些想不通皇上駕崩怎么對他有這么大的影響。誰當(dāng)皇帝,說來對他們這樣的平頭百姓卻是影響不大的。
不過這三年來,除了蘇煜日日待在這里,時常接了他父親傳來的信件,國師百里璉也往這里跑的更加頻繁了。她的心疾早已經(jīng)無礙,直覺的百里璉往這里跑的這般勤快,是跟自己的相公有關(guān)。
不過,他沒說,她便也沒問。
一個不說,一個不問,倒不是相互之間陌生,而是唐玥覺得若是大事他總會對她講,而若不是大事,又與他們無關(guān),她又何必相問?
只是今晚,她卻是覺得事情很不對勁。
邱慕白攥緊了拳頭又松開,唐玥瞧著愈發(fā)不對勁兒,“到底出了什么事?皇上駕崩怎么你的反應(yīng)這么大?”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反問她道:“若是我們離開這里,去那個籠子里生活,你愿意嗎?”
唐玥先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什么叫那個籠子里?
隨即恍然,天下間能夠被稱為籠子的,還能是哪里?
恍然過后,便是心驚,“你——”
邱慕白苦笑,“或許我該改姓了。”
任她再怎么聰明,百般猜測,也萬萬想不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她的生活,還真是一出怎么都令人想象不到反轉(zhuǎn)劇。
不過,心驚之后,她卻也沒有什么別的反應(yīng),接受的很快,仿佛自然該是如此的。
邱慕白緩緩的給她道出了當(dāng)年的那一樁秘辛。原來當(dāng)年皇上微服私訪,歇在了邱府。當(dāng)時只有邱府的男主人知道皇上的身份,而在離開的前一晚,皇上多喝了點酒。都說酒是色之媒,當(dāng)晚,皇上和邱夫人便發(fā)生了關(guān)系。
此事邱府知道,皇上知道,唯有當(dāng)時的邱夫人不知道。
后來懷孕,邱老爺雖然也暗恨皇上給自己戴了綠帽子,卻還是允許自己夫人將孩子生了下來。
一來,他不確定皇上是不是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二來,他也不忍心自己夫人知道真相,但在皇上看來,這不過是一場露水姻緣,等他回京之后,政務(wù)繁忙再加上后宮佳麗三千,他便也忘記了這么一樁事。
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皇上忘記了,卻被皇后偶然間得知了。還知道皇上在外留下了賤種。當(dāng)時宮中爭斗厲害,皇后心里憋著一股火氣,宮里那幫孩子她沒辦法弄死,宮外的野種難道還不行?
她當(dāng)即派了宮里的統(tǒng)領(lǐng)帶了幾百人過去,將邱家滿門滅了個干凈。
邱慕白心心念念的報仇,倒也多虧了這事兒,才讓皇上在他兒子都死絕了之后知道自己還有種留在這個世上。
原本就是自己的江山,不傳給自己的后代,他實在無法下咽。
知道煉丹求仙不過是使自己速死之后,他也想明白了。為了補償這個兒子,這幾年他倒是勵精圖治,給餓兒子掃清了不少障礙。
當(dāng)年那一樁滅門慘案,居然牽扯出這么多事情出來。
唐玥聽完腦回路卻是想的有些不一般。
歷朝歷代,哪個皇子登位不是經(jīng)過血腥爭斗的?他倒好,兄弟們都互相斗死了,也不知道還有這位在人間。
到最后,不是他去爭得那個位子,而是旁人迎接他登基。要是被他那些兄弟們知道了,還不得氣的活過來?
直到國師頂著御駕前來,直到她被請上鳳架,她都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邱慕白登基的非常順利,百官們都知道這位不在朝堂卻地位穩(wěn)固的太子,宗室們也不是沒有意見的,不過都被先帝收拾的老實了。
國號天元,尊百里璉為國師,封唐玥為皇后。
天元元年,二月初八,帝即位,后居長樂宮。
唐玥糊里糊涂進(jìn)了長樂宮,到現(xiàn)在還不太適應(yīng)。這是要從種田模式轉(zhuǎn)變?yōu)閷m斗模式了?想到這兒,她忽然想起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滿后宮就她這個皇后一枝獨秀,那幫老臣不會拼死死諫皇上選秀充盈后宮吧?
她想了想,就那種跟滿宮的虛偽的宮妃姐姐妹妹的日子,她渾身打了個突突,這樣日子可不是人過的!
這些天邱慕白略忙。
每日都是臨到晚上才去長樂宮用晚膳,之后又會處理一會兒政務(wù),每每回到長樂宮,唐玥都已經(jīng)睡著了。
只是今兒個,他回來時,卻看到唐玥精神奕奕的坐在榻上等他。
他心里一陣感動,“你身子不好,不用等我的。”
唐玥搖搖頭,忽然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將近三十而立的年紀(jì),俊秀的面龐透著成熟穩(wěn)重。許是他天生便有當(dāng)上位者的氣場,只這幾日,便有了天家的氣勢。
卻更加吸引人。
“怎么了?”
唐玥忽然伸出手環(huán)在他的脖子上,聲音有些悶悶的:“最近你都是這么晚回來,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登基未滿一月,朝中便有些老臣以皇后無子為由,叫他廣納后宮。這些事他都有意瞞著她,曉得她是個醋壇子的脾氣,若是被她知道,指不定又要跟自己鬧騰。
他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初登基,事情堆積的有些多了,過些日子便好了?!?br/>
唐玥又問道:“是不是朝中有些老臣說后宮空虛了?”
“沒有的事?!?br/>
“你心虛。”
邱慕白無奈的笑笑,“放心,這些事情,我還是能處理的。”
“那你會妥協(xié)嗎?”又或者,你會抵制得了誘惑嗎?畢竟他們在一起這么久,已然失去了新鮮感。若是他有一日背棄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她還能出得了這個深宮牢籠嗎?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你現(xiàn)在的心思我是明白的,若有哪一日你頂不住壓力,或者經(jīng)不住誘惑,一定要提前告訴我?!?br/>
“告訴你,然后呢?”
邱慕白不過是玩笑的問了句,誰料到唐玥卻是鄭重其事的說道:“若你當(dāng)真那樣了,我就算出不了這深宮,也不過是做好你的皇后,盡我之責(zé),幫皇上打理后宮罷了?!?br/>
情愛皆休!
邱慕白不曾言語,只靜靜地抱著她。
這番變故來的太突然,他知道她不安,也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既然她不信,那么他只能做給她看。
一輩子總能證明他待她之心了。
五月初八,宰相進(jìn)言,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況且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豈能沒有子嗣。話雖然說得委婉,但卻明里暗里指責(zé)皇后,生不出孩子還霸占著皇上。
邱慕白心里不悅,卻只是揮揮手道:“馬上恩科就要開始了,愛卿不要老是盯著朕的后宮!”
語氣雖然淡淡,但說出的話不可謂不重!
七月中旬,恩科開場,除了宰相,自然還有重新進(jìn)入官場的君家共同負(fù)責(zé)。
如今皇后同君府的關(guān)系,朝中還未有人知道,只道她是個沒有根基的商人之女,自然對這個皇后沒有多少忌憚。
然而恩科過后,卻是讓不少跟在宰相身后彈劾過皇后的朝臣暗暗心驚了一回。
九月份恩科放榜,一大波來自清華書院的學(xué)子擠進(jìn)了朝堂。聽聞宰相帶頭彈劾皇后,一個個都義憤填膺起來。
雖然,這些只是初進(jìn)官場的小毛頭,但其中不乏世家之子,而有些有幾人也是宰相大人十分看重的。倒是讓他想不明白,怎么皇后在學(xué)子中這般受歡迎。
然而,這還不算,十月君家開祠堂,正式承認(rèn)了唐玥的身份。
誰說皇后沒有外家支持的?
唐家雖然不行了,但是誰敢小看君家?
還有朝中那一大波新貴,誰敢小看這股力量!
宰相也不過是是想把自己女兒送進(jìn)宮,趁著皇后無子生下皇長子,將來也有一爭之力不是?
結(jié)果在十月份祭天的時候,皇帝十分沉痛的陳情表述,先帝剛?cè)?,他之前沒有機會在先帝跟前兒盡孝道,如今自然要守孝三年。
宰相聽的大驚,這不是暗罵自己阻止皇上盡孝?這罪名,可不得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守孝三年吶!
終于宰相徹底安分了!
唐玥一直在長樂宮過著悠然自得的小日子,當(dāng)然也在京城整出了個女學(xué)出來,倒是頗受歡迎。她自己偶然也過去坐坐,講些課。
三年后,正是鳥語花香之際,唐玥正在荷塘邊上聽風(fēng)看花,眼看著到了膳時,她起身準(zhǔn)備回長樂宮,未料得眼前忽然一黑,便昏了過去。
皇上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折,聽聞此事,放下奏折火急火燎的就趕來了。
紫蘇和丁香如今已經(jīng)是皇后身邊的大姑姑,二人輪流給唐玥把了脈,都探得是喜脈,等太醫(yī)過來證實了,自然喜不自禁。
天元五年三月份,桃花始盛開,長樂宮誕下一對龍鳳胎,帝大悅,賜名皇長子姬曜,立為皇太子;皇長女姬想月,封永樂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