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嘆息聲,緊接著,我爸的聲音響了起來,那邊說道:小子你聽好了。你爸我,沒多少力氣,沒空跟你說廢話,所以,我聽你說,你愛信不信。
我剛想要開口,他說:你敢說一個字,我直接掛電話。
我只好盡量穩(wěn)住心神,閉了嘴。
那邊,一字一頓的報出了一個地址,我趕緊把地址打在了電腦上。
說完地址之后,又是長時間的沉默。接著說道:如果我沒出現(xiàn),就自己找找吧,找另一本筆記本,你爸的全部道行都在里頭了。
接著,他干咳兩聲,說: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呵呵,小子。
我越聽越是覺得不對勁,這是怎么回事?這是在立遺囑還是怎么的,我爸受了重傷,這個時候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沒法不讓我多想,我按捺不住了,喊我爸別掛電話,問他怎么了,而他卻沒有聽我的。直接掛斷了電話,一點多問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我激動憤怒的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但是,不管怎么說,既然我父親讓我去,那我就必須去,哪怕是被騙。
而且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不太相信他是在騙我了。
我立刻做好了準(zhǔn)備,可剛打開門準(zhǔn)備出去的時候。就有一個人跑了進(jìn)來,直接撞進(jìn)了我懷里,我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定睛一看,居然是梁璇,她顫聲說:有人,后面有人追我。
我說:你是怎么知道來這里的?
她并不回答,只是一個勁兒的說身后有人在追殺她,我一把推開她,說道:我問你,你到底是怎么進(jìn)來這里的!說著,我隨手關(guān)上了門,又說這樣他們就該進(jìn)不來了吧?梁璇沉默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慢慢說道:果然,你對我是哪怕一點兒憐憫都已經(jīng)沒有了,是吧?
我干咳一聲,說:我趕時間,你到底有什么事,誰追殺你,你怎么會來這里。
“你的房子在哪里,難道協(xié)會的人會不知道嗎?”梁璇說,“還有……我,我是被苦修道的人追殺了,你父親昨晚的任務(wù)失敗了,我雖然沒有暴露雙面間諜的身份,但是也成了廢物一個,他們不會讓任務(wù)失敗的人繼續(xù)活下去的?!?br/>
我當(dāng)時嚇了一跳,任務(wù)失?。坎荒芾^續(xù)活下去,難道說,我父親之所以被傷了,也是因為這個么?我頓時有些相信梁璇說的話了,但是我還是有些不敢確定,而且想到我爸已經(jīng)受傷了,我就想要趕緊出門去找他,我想了想,也不顧梁璇在說什么,直接把他推進(jìn)了書房,告訴他這個地方有法陣護(hù)佑,外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出來,要是出來的話,我也就不管他了。接著我確認(rèn)電腦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我的電腦上上了復(fù)雜的密碼鎖,應(yīng)該問題不是太大。我跟梁璇說,我要出去了,讓她就呆在這里,哪里也別去,我回來再找她,她顯然很是不滿,但是我在意不了那么多了。
我趕緊推門離開,可是就在我推門出去的片刻,梁璇忽然在我身后喊了一句小心,接著沖出去,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到了她自己身后,接著,我聽見的是一身炸響。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一聲槍響。當(dāng)時我直接就懵了。我看見,面前,一個穿著苦修道的那種黑色道袍的男人,手里舉著一把槍,對準(zhǔn)了我們,而梁璇已經(jīng)倒在了我身邊,捂著胸口,鮮血從她之間滲了出來。
我本能的抽出兩張符紙就向那黑衣人扔過去,黑衣人又開了兩槍,但顯然,為了躲避符紙,這兩槍開的很隨便,根本沒有打中,甚至我身旁火星都沒濺起來,也不知道子彈去了哪兒。
那家伙被兩張符紙擦身而過,接著,他轉(zhuǎn)身要逃,我本想上去追,卻被梁璇一把拉住了手,我回頭一看,梁璇的樣子,已經(jīng)是奄奄一息。就算是我這個時候再怎么討厭她,看見她這樣,同情總是有的。我一陣心酸,伸手想要抱她,同時準(zhǔn)備拿出手機來打急救電話。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梁璇身子一挺,居然猛地站起來,一張符紙朝我胸口貼過來。
剎那間,我渾身一陣觸電般的酸麻,一個趔趄,往后連退幾步,直接從樓道上滾了下去,便一點知覺都沒有了。我也不知道,這一覺,我睡了多久,總之我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雖然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是身旁卻多了很多人。我看見了梁璇,我看見了劉會長,還有誅邪、櫻、鄭小玉、安小晴。小小的房間里居然一下子擠進(jìn)來那么多人,我掙扎著起身,而劉會長他們已經(jīng)走了出去,只有鄭小玉和梁璇還留在房間里。最后一個出去的櫻隨手帶上了門,關(guān)門的片刻,鄭小玉說到:你還敢一個人留在這里,你不怕我們對你不利么?
梁璇淡淡的說:他們都在外面,你們能把我怎么樣。
我一把扼住了梁璇的手腕,雖然這個時候,我依舊有些渾身無力,但實際上,我已經(jīng)漸漸的恢復(fù)了意識,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也慢慢的在我腦海里變得明晰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梁璇對我做的一切。我看見,這個時候她的衣服上依舊是一片殷紅,但是,哪里有什么傷口,我還以為她幫我擋子彈呢,實際上,她不過是在騙我而已。
我漸漸恢復(fù)了一部分理智,礙于劉會長他們都在這里,我低聲問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們,到底想做什么。
“沒什么?!绷鸿f,“只是我們必須保證你的安全而已,這個時候讓你去見一個被追殺的,并且是我們敵對陣營的人,無論是對你,對組織協(xié)會,都不太好。”
我頓時明白了。他們早就知道我要去見我爸,梁璇的目的就是阻止我。
可是,我爸只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其他的即便是我打過去的,也根本就沒打通。他們,難道……想到這里,我咬牙切齒的說:你們,監(jiān)聽我的電話……
“這是協(xié)會的意思?!绷鸿f道。
“你什么時候,也變成協(xié)會的人了?”我咬牙說道。
“我不是協(xié)會的人,但是我?guī)退麄冏鍪?,這好像沒什么沖突吧,就是警察抓罪犯還需要內(nèi)線呢……”梁璇淡淡一笑,依然什么都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好像這一切根本就跟她無關(guān)。她是篤定了我們什么都對她做不了,而且,她身后有的是人在幫她撐腰,所以她根本就不害怕。我咬著牙,對她的恨意更增添幾分,但是,正如她所想的那樣,我的確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鄭小玉也一言不發(fā),她一直看著旁邊。
我發(fā)現(xiàn),這個時候依舊是白天,難道我睡的時間不久?想著,我站起來就要下床,這回阻止我的卻是鄭小玉,鄭小玉比梁璇更加了解我,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低聲說道:你已經(jīng)睡了三天了。三天,三天,足夠發(fā)生任何事情。我整個人僵直住了,我當(dāng)時只覺得有寒氣從我的腳底冒上來。我甚至殺了梁璇和外面那幫人的心都有,但是,我克制住了情緒,我咬牙說道:好,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你們一定派人過去了吧?
“是的,協(xié)會派人去過了,你不用擔(dān)心。”梁璇說道。
我說道:我爸呢,你們把他怎么樣了?
“我們不能把他怎么樣,他比你可精明的多?!绷鸿f道,“你放心吧,其實大家都知道,你也不想我們抓住你爸,就算他犯了再怎么大的錯誤,你都不會冷靜理智對待,所以,劉會長才會出這個下策,你當(dāng)然也不用怪他?!鄙虾螆F(tuán)號。
梁璇這個時候還說一些大義凜然的話,只讓我覺得惡心,我一把推開她,想要出去直接問劉會長,但是,鄭小玉卻攔住了我,說道:你別過去,沒有意義,答案,梁璇已經(jīng)都說的八九不離十了,你過去也只會知道這些而已。
我握緊了拳頭,最后,這怒火,卻硬生生的被自己咽了回去。
梁璇站起來離開了,說什么讓我好好休息,我心說我怎么可能還能好好休息,簡直是笑話,當(dāng)然,梁璇不會管那么多,她很開心,很得意,她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把我和鄭小玉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鄭小玉讓我躺回去,我說為什么,鄭小玉說,你如果不想劉會長和誅邪他們這么快就覺得你有反叛之心,然后處處針對我們提防我們,就安安靜靜的躺回去。
我明白鄭小玉的意思,這個時候,我依然只能妥協(xié),我慢慢的躺了下去,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fā)呆。鄭小玉說,睡覺吧,他們下手夠重的了,而且你現(xiàn)在身體不太好。
我有些發(fā)愣,受傷應(yīng)該是有,但身體不太好怎么講,我扭頭看著鄭小玉,有些不解,鄭小玉笑了笑,把我天胎劍,帶著劍鞘,包著布,放在我身邊,說道:你抱著這個,這個好歹是我們之間的契約,這個可不能丟了。我怔怔的點了點頭,但不知道怎么的,抱著那把劍,我居然有一種奇怪的安逸感。很快我就睡著了,而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半夜。
還好,手機他們并沒有拿走,一直放在床頭,我記得很清楚,拿出手機來看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天氣很冷,房間里也很冷,雖然被子足夠厚,但是也讓我感覺不到一絲暖意,而那個時候,我枕邊的手機,居然有一條未讀信息,我當(dāng)時以為是之前錯過的信息,但是一看,發(fā)信時間居然就是剛才,距離現(xiàn)在不到一分鐘,我立刻打開短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就一句話:注意臥室窗戶。
我一愣,抬頭只見,忽然發(fā)現(xiàn),之所以臥室里這么冷,是因為臥室的窗戶不知道怎么的打開了,就在我愣神的時候,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外頭扔了進(jìn)來,我本能的翻身下床,生怕是什么對我不利的東西,但是那個東西“嘭”的發(fā)出一聲悶響的片刻,我就看清了,那是磚頭抱著的一本很薄的筆記本。
是我爸?!
我一把抓起那筆記本,就沖到窗戶邊往外看,這個時候,我看見一個黑衣男人,踉踉蹌蹌的朝遠(yuǎn)處跑去。那的確是我爸,我不會錯認(rèn)他的背影。
正當(dāng)我慶幸我爸還活著的時候,突然,我看見,我爸的正面,有三個人影沖了出來,而我住的樓房里頭,也有兩個人飛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