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成績出來,陸仁杰所在這一組,全是步兵應(yīng)征者,一共三十人,通過者剛好一半,跟陸仁杰放對的第二號大漢被淘汰出局。陸仁杰蔡英雄等十五人通過考核正式成為光榮的大明士兵。二號大漢一聽到自已被淘汰,對天怒吼,惡狠狠的盯著陸仁杰,似要擇人而噬。陸仁杰聳聳肩膀,微笑道:“怪我啰!”
二號大漢怒火中燒,雙目通紅,手中的拳頭青筋暴起,準備不顧一切沖上來狠狠的給陸仁杰一頓胖揍,百戶長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白癡,淡淡的說道:“你敢在都督府動手,就等著全家受牽連吧!”二號大漢忽然如遭電擊,整個人就像一個癟了氣的皮球,他可不敢在五軍都督府內(nèi)發(fā)飚,最后不得不轉(zhuǎn)過頭來,向百戶哀求道:“我爹乃江寧縣的縣尉,百戶大人看在我爹的份上讓我加入吧。我家世代忠良,我從小立志參軍,從戎保家衛(wèi)國,如此方顯男兒本色。”百戶黑著面道:“你還好意思說,去年你爹托人將你送到都督府參軍,你卻死活不肯來,現(xiàn)在聽到兵部有大人要挑選親人當皇上的親軍,你就急吼吼的跑來。哼!你以為五軍都督府想進就可以進的啊。來人,帶走!”
校場旁邊走來兩名兵丁將二號悲情男架出五軍都督府。有二號悲情男作榜樣,其余被淘汰者只得乖乖退出五軍都督府。百戶大人對剩下的新兵蛋蛋鼓勵了一番,就讓眾人自行去取裝備。
蔡英雄一直想找機會跟陸仁杰聊天拉近關(guān)系,但又怕陸仁杰不理睬他,總是躲躲閃閃的看著陸仁杰,陸仁杰感覺這小子有點娘娘樣子,所以就懶得理會蔡英雄的小心思。走進營房區(qū),手中表格就是他通過崗哨的通行證,在哨兵的指點下很容易找到了步兵三衛(wèi)新兵營地。有一個巨大如倉庫的營房門前插著個牌子,上面寫著:新兵報到處。
走進營房,巨大的營帳內(nèi)擺放著各種軍用物資,大都是步兵的制式裝備。有長矛,盾牌,大刀,等等,陸仁杰領(lǐng)了裝備走出門口,發(fā)現(xiàn)百戶大人正站門口等待他們。等眾人都領(lǐng)完裝備,百戶道:“新來的弟兄,我在此向你鄭重宣布一個事情,兵部的大人今天就到了都督府。你們這些新兵蛋蛋給我放聰明一點,選不選得上不重要,不要丟了五軍都督府的顏面,否則此事過后,我把你們的蛋黃都操練出來,知道沒有?”
眾新兵當然齊聲應(yīng)道:“知道,大人!”根據(jù)明朝軍制,五軍都督府有領(lǐng)兵之權(quán)卻無調(diào)兵之權(quán),所有兵將都是駐防在南京城外的,只是陸仁杰他們作為新兵,要接受為期三個月的新兵訓(xùn)練,故此接下來的三個月即將在五軍都督府內(nèi)渡過,新兵營房則在校場的另一則。
百戶訓(xùn)完話,蔡英雄終于找個由頭湊上前來,對陸仁杰連說謝謝,就差點跪到地上叩頭謝恩了,那神情弄得就像陸仁杰是救命恩人。要不是大家都是男的,陸仁杰甚至一度認為這小子會以身相許。想及至此,陸仁杰不覺全身起了雞皮,與蔡英雄的距離稍稍又拉開了一點。
由于兩人的新兵營房是緊挨在一起的,所以就一邊走一邊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原來蔡英雄乃江寧縣本地人,家在縣城外蔡家莊,蔡英雄是家中第三子,因其性格柔弱,一直不被家人重視。這次同樣聽到小道消息知道皇帝要到南直隸招錄親軍,于是便有了精忠報國的想法,同時也想通過參軍,鍛煉自己的性情。
蔡英雄突然問道:“陸兄弟,你見過兵部林大人嗎?”陸仁杰搖搖頭道:“我沒見過林大人,我不知道哪一位是林大人?!辈逃⑿弁翱窟吜艘稽c,低聲笑道:“我聽說林大人是一個很英俊的男子,傳說他有四條眉毛。一個人怎么會有四條眉毛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四條眉毛?陸小鳳?”陸仁杰心里暗道。蔡英雄笑一笑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聽那些朋友說的,我還聽說這林大人乃當今圣上跟前的大紅人?!标懭式茳c點頭,他其實對這些花邊新聞并沒有多大興趣,對于蔡英雄的話就沒放在心上。
走走說說,兩人很快就到了營房。由于其他兵種的測試還沒有完成,所以營房區(qū)內(nèi)并沒有什么人,他們這一百戶統(tǒng)領(lǐng)的十五人,一走進營區(qū)就不見了蹤影。
陸仁杰所在的營房為甲子十五號,古代兵房都是大通鋪,雖然新警的時候睡得也是多人大宿舍,但起碼比這種大通鋪強了十倍不止。希望盡快升個營長什么的吧,陸仁杰心里想,畢竟自已身上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放置好裝備,陸仁杰伸伸腿彎彎腰,打了一通簡化版擒敵拳,精神氣煥然一新。營房中除了自已空無一人,當下走出營房,打算去旁邊看看,結(jié)果也不見蔡英雄的影子。于是便四處隨意走動,整個營區(qū)很大,并沒有碰到其他的新兵,更不要說百戶長之類的小領(lǐng)導(dǎo)了,因此也就沒有人詢問他要去什么地方。不知不覺就走到大殿后面去了,登上九級臺階,卻見到一道紅色的身影背向自己,正看著校場出神,雙手向上做伸展運動。看那瘦削的身形,除了蔡英雄,五軍都督府內(nèi)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
陸仁杰心里對蔡英雄這小子起了幾分同情,有點自閉的青年要通過軍營的鍛煉來證明自已,也確實無奈。想起他在校場墻角畫圓圈的表情,心中既是同情又是好笑,惻隱之心漸起,決定給對方一個大熊抱,冰釋兩人之間的那一點隔閡,畢竟自己在大明也沒有幾個朋友。
為了制造驚喜的效果,陸仁杰悄然走上前去,突然出其不意的從后面緊緊抱住蔡英雄。嗯,這小子瘦瘦的,胸肌還挻厚實,忍不住多拍了兩下。前方的人兒突然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尖叫,接著有那么一秒鐘的時間猶如中了定身符。再下一刻右腿一個神龍擺尾,從不可能的角度重重的印在陸仁杰的背后。想不到這個瘦瘦的小子有這么大的力氣,他一個越趄站,立不穩(wěn)向前撲倒。前面的男子,本來就單腳站著,被陸仁杰往前一帶,一起仆倒在地上
那男子急道:“放手!”陸仁杰的心突突跳了幾下,這嗓音不像是蔡英雄,對方右手切了下去,斬陸仁杰右腕。陸仁杰手掌翻轉(zhuǎn),反拿對方小臂。那男子手肘后撤,左手握拳往陸仁杰頭頂擊下。陸仁杰身子后縮,避過了這一拳,卻已抱住了對方小腿。那男子一招“虎尾剪”,左掌斜削下去,陸仁杰沒能避開,拍的一聲,打中他肩頭,他用力拉扯,那男子“鴛鴦連環(huán)腿”飛出,直踢面門。陸仁杰一個打滾,又已扭住了那男子左臂。幾個回合下來,陸仁杰胸口雖吃了兩拳,卻已抓住了那男子的右臂,拗了轉(zhuǎn)來,笑問:“投不投降?”那男子道:“不投降!”陸仁杰抬起右膝,跪在他背上,又問:“投不投降?”男子仍道:“不投降!”
陸仁杰童心忽起,笑道:“再不投降,就要打屁股了!”那男子怒道:“你敢!我奏請圣上,誅你全家,滅你九族!”
陸仁杰本來只是開個玩笑,自己認錯人,道個歉就起來,卻不意對方威脅要滅他全家,雖然自己也不知道家在哪里,但是心里也有氣,于是狠狠的在對方屁股上拍了一下。嗯,蠻有強性的,手感真不錯!隨即火星撞地球般的怒吼沒有出現(xiàn),那男子卻嗚嗚……哭了起來。
這一下可大出陸仁杰的意料之外,自己小時候跟人打架,無論自己被捧得多慘,那怕面青鼻腫都不會哭一句,下次找機會捧回來就是了。卻不意對方哭了起來,正手足無措之時,身后突然傳來蔡英雄的驚呼:“陸兄弟,你怎么把人欺負哭了?”
陸仁杰急忙放手跳起來,訕訕笑道:“認錯人了,對不起!”拉起蔡英雄的手就往外跑,口中說道:“你不是要回家拿東西嗎?我陪你去!”
那男子狼狽不堪的爬起來,咬牙切齒道:“小子,你有種別跑,你叫什么名字?”陸仁杰匆匆回頭一看,只見那男子的嘴角修剪著兩道精美的胡須,雖然狼狽,但依然是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十足的美男子。
陸仁杰一邊跑一邊高聲答道:“我叫陸小鳳!陸小鳳便是我!”傻子才不跑,然后拉起蔡英雄的手,一陣風也似跑出五軍都督府。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陸仁杰拍拍蔡英雄的肩膀突然問道:“老蔡,你笑什么?”蔡英雄怔一怔道:“我笑什么?我看你笑,我也笑?。∧隳?,你笑什么?”陸仁杰撓撓頭道:“對啊,我笑什么呢?”兩人再次大笑,路人皆側(c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