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梁佩佩其實早就想吐槽這部戲,既不是時下熱門的清穿,其中也沒有任何宮斗爭寵戲份,更沒有四阿哥,八阿哥之流中二病只愛一個好的數(shù)字黨,單單靠兩位主角間的悲歡離合撐起整整三十集的故事,這樣的劇情未免也太單薄了些。
這種情緒,在她被顧少池捉去身體力行地“玩”了大半個月現(xiàn)實版“開心農(nóng)場”后,變得更加強烈:
好歹這戲也勉強算部古裝都市偶像劇,讓她一個女二號來養(yǎng)魚喂鶴澆花作飯,這不明擺著糟蹋人嗎!還是說,這其實是個種田文為藍本的《鄉(xiāng)村愛情》古代版?可憑什么她都一副來自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絲樣了,他還依舊是一派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出塵公子風范?男二女二的狼狽為奸共甘共苦的精神在哪里?
這不科學!
她舉著菜刀去同顧少池“理論”,彼時顧少池正在屋外一株柳樹下調(diào)琴弄鶴,還未等顧少池注意到她,顧少池身旁那群早已將梁佩佩視作衣食父母的白鶴便爭相奔來,自發(fā)地在梁佩佩四周圍作一團,望著那被梁佩佩高高舉起的锃亮菜刀,興奮得“嗷嗷”直叫,顯然是將這菜刀當做了食物。
這群腦殘白鶴!有奶便是娘了么?
梁佩佩心下更加煩躁,手腳并用地驅(qū)趕四處的白鶴,手起刀落,倒也片下來好幾片鶴羽,鶴群被驚擾,紛紛撲騰著展翅高飛,揚起一片黃土……
梁佩佩被這撲面而來的沙塵連嗆了好幾口。少頃,她才止了咳嗽,可已是灰頭土臉的她早就失了原來興師問罪的氣勢與先機,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頗有些赧然地望向那頭仍舊專心致志地調(diào)弄琴弦的人,低垂地眉眼將他平素的漠然冷情收斂,因著還在家中的緣故,他沒有束發(fā),仍舊是一通身的白衣白袍,若不是劇本設定中反復多次提及琴師的白衣出塵,她都要以為這顧少池是在自戀裝X了……
這白衣本就不耐臟,所以,勤洗勤換是必要的,一日一換也是可以接受的……只是,他的一日一換竟要求她一日一洗,這就不怎么人道了。要知道在這個沒有汰漬與洗衣機,洗衣全靠人手動的時代里,要徹底洗干凈一件衣服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此時此刻,這人竟然還敢屁股一抬就安坐在了一處小土丘上,瀟灑又隨意地毀掉她的勞動成果,真是、真是……太不愛干凈了!
想到這里,梁佩佩的怒火又重新被點燃,掄起菜刀就朝他沖了過去,重重地將菜刀□了他用于擺琴的小幾上后,她便那樣大刺刺地立在他正對面,兩手叉腰,居高臨下氣勢洶洶地發(fā)問:“顧少池,你這么奴役我,可是違反《勞動法》的!”
“哦?”顧少池終于停下手中動作,不動聲色地掃一眼眼前的菜刀,眼波微動,再抬眼看梁佩佩時,已換回了平素的古井無波:“梁佩佩,你不覺得在此時此地跟我提《勞動法》,有些……不合時宜?”到這里,他話中的戲謔之意總算為他的話染上了些許溫度,頓了頓,他又繼續(xù):“還是佩佩你不想讓我給加戲了?”
“沒有、沒有……顧導,我不是這個意思啊?!睅缀跏菞l件反射一般,梁佩佩忙不迭地擺手否認。
得到滿意的回答,顧少池抿緊的唇線終于舒展開來,“那就好。”他開始收拾起小幾上的茶盞,“我等一會兒要出門,你在家里要跟白鶴錦鯉們好好相處知道嗎?對了,我晚上回來想吃白斬雞?!?br/>
對于他拋出的一系列要求,梁佩佩一律敷衍答道:“知道了!”
可等他收拾完東西施施然離開,梁佩佩才發(fā)現(xiàn)——糟了!這菜刀嵌進小幾里了,拔不出來腫么辦?
……
梁佩佩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能將刀拔出,只得頹敗地在隨意尋了塊土丘,一屁股坐了上去……別同梁大姑娘講什么衛(wèi)不衛(wèi)生,人現(xiàn)在正憂愁著呢,卻只能憋屈地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向天空抒發(fā)她無人可知的明媚憂傷。
顧少池圈養(yǎng)的白鶴在她頭頂?shù)奶炜毡P旋,一會兒排成個S,一會兒排成個B,仿佛在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嘲笑梁佩佩:
你個大SB!
是啊,梁佩佩真是個大傻逼,在這個加戲又不能博眼球的空間里,梁佩佩竟然還條件反射地狗腿了……真正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注定被顧少池耍的份!
眼下他更是魚沒喂,衣沒洗,菜沒切……梁佩佩憶起這些叫人屈就的雜事,突然便惡向膽邊生,摸著小巴瞇著杏眼瞧著周圍這一切,心里有個想法愈加成熟……
……
梁佩佩挽不來古時女子的復雜的發(fā)髻,在此處停留的大半個月,她每日都是以兩條麻花辮打發(fā)了事,所幸對顧少池,她也沒有多余的顧及。今日她屬于“畏罪潛逃”,迫于形勢,自然是要喬裝打扮一番的,思前想后,梁佩佩決心效仿這古裝戲里常有的橋段——女扮男裝,改頭換面……
身高差距,顧少池的衣服她是穿不得的,好在這茅廬中還留著些跟顧少池身邊近身伺候的童子的衣衫,她翻出來試了試,大小正合適,便興高采烈地換上,只是在這束胸之事上足足廢了一番功夫,不得已,她還往肚子上綁了只布包,這下肚子與胸齊平,也不會覺得她的胸突兀了。
大功告成,梁佩佩拿了事先已收拾好的細軟,最后看一眼這個被她搞得一片狼藉的房舍,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要罷演!
大不了他們誰都不要回,反正在現(xiàn)代,她也只是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的,更何況,在這個異世,她也算個穿越女,穿越前輩們的成功前例那樣多:不管是進皇宮奪帝心,還是自創(chuàng)品牌獨立自強,亦或者與情郎踏踏實實地種地致富奔小康……謀生的途徑不止一條,而她梁佩佩此生做過無數(shù)次他人生活的配角,這一次,她要做自己的主角!
……
如意城是大昭國首屈一指的繁華之地,因為地理位置偏南,更是享有“南國首府”的美譽。
梁佩佩來到這個異世兩月有余,卻從未機會仔細逛過這如意城,今日機緣巧合之下,她倒是稀里糊涂地被馬車車夫給強制卸載在了這如意城一條人群熙囔的大街街口,從街頭抬眼望過去,除卻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便是各色商號的旌旗招牌,看樣子,此處應是如意城中的一條商業(yè)街了??伤髅鳌サ牡胤绞茄瞄T???這政府機構(gòu)與民營商業(yè)區(qū),差別不要太大哦。
這個問題在下一刻便有了答案:梁佩佩將原本置于自己額前,用來遮陽的手拿開,便望見了一塊匾,上書四個大字:琊門街。
梁佩佩:“……”她徹底無語凝咽,人生第一次感懷漢字的博大精深。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根據(jù)她在現(xiàn)代找政府辦事的經(jīng)驗,她今日所求之事,恐怕沒個三五回是拿不下的,少這么一次,倒也影響不大。更何況,她也好趁此機會考察下這大昭國的市場,以便能更好地確定自己今后的經(jīng)營方向。
布莊、茶店、首飾鋪……應有竟有,一片琳瑯滿目中,她竟一眼便注意到這那間開在角落里的書攤,名字很特別,就叫“書店”,待梁佩佩走近,卻盡是《史記》《禮記》之類的正統(tǒng)書籍,梁佩佩不免有些失望,卻架不住攤主的熱情推薦,隨意拿起一本《傷寒雜病論》,剛翻開第一頁,她便驚住了,這哪里是什么嚴肅正經(jīng)的《傷寒雜病論》,分明就是他們“纏綿里”的員工必讀書目——香艷露骨的《肉.蒲.團》是也!甚至,某些部分還貼心地配上了插圖,真正是本全面的生理衛(wèi)生教材!
這樣的好書梁佩佩自然要收藏,快快付了錢,又在攤主心照不宣的指引下,再又選購了兩本類似的書,才又心滿意足地離開。而后,她又在這街上買了些絹扇銀釵之類的小玩意兒,直到兩手不空,都再提溜不起來才終于作罷,不過這接下來仍不免好奇地東張西望,一路流著哈喇子行至街尾,這才驚覺腿腳酸軟。眼巴巴地要尋一處暫時休息之所,正好前面就有一所茶肆,里面的說書人說書人似乎正說到酣處,唾沫飛濺,全場叫好聲不絕于耳,梁佩佩腿腳一抬,便進了去。
她一人要了些瓜子鹵牛肉之類的茶點,漫不經(jīng)心地聽了好些時候,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說書人所講之內(nèi)容,莫不就是個古代版的《泰坦尼克號》!
沒落的貴族少女拋棄高富帥未婚夫,轉(zhuǎn)投農(nóng)村不良少年的懷抱后,遭遇船難,原本兩人約好一起死,可少女在最后一刻,終究貪生怕死……獨活下來后,對外宣稱:他不舍得我一同赴死!生生將一個極具社會教育意義的警世故事變成了一段純美悲切的愛情悲歌……
正說到少女獨活的最終結(jié)局,全場人無不為這二人凄美純粹的愛情欷歔時,只梁佩佩不緊不慢地吐出了瓜子皮,不屑道:“哼!真是個沒有職業(yè)道德的賣肉者?!?br/>
“哦?不知兄臺何出此言?”耳畔突突響起一個男聲,梁佩佩偏頭看過去,竟是一面冠如玉的褐衣陌生男子,此時此刻,正挑眉含笑望著自己。
這是搭訕啊,紅果果的!只可惜……這位叫自己做“兄臺”的男子,不是基佬,就還是基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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