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頑敵,不可強攻,只能智??!
只要不是在潛龍灣,安薰兒就有辦法逃掉。
坐在寬敞的邁巴赫里,安薰兒吹著溫柔的涼風(fēng),烏黑發(fā)亮的眼珠子一陣亂轉(zhuǎn)。
后視鏡里,她的一嗔一笑,一顧一盼,全部落在厲佑銘的眼睛里,他一臉興味的望著她,沒誰看到他眼底深處暗藏的一絲暖意。
掏出口袋里的手機,遞了過去。
安薰兒愣了愣,她的手機?他不準(zhǔn)備沒收她手機了?
昨天被他撿走的那刻,她還以為又要報廢一個手機了,畢竟只要她的東西,凡是入了他的手,就再難要回來!
“不想要?”見她沒接,厲佑銘打算收回來。
“要,當(dāng)然要,這本來就是我的!”安薰兒怕他反悔,趕緊搶了過來。
只是,他沒那么大方,搶回手機時,難免碰到他的手,而他順勢一拽,就把她撈了過去,在她唇上迅速咬了一口,才松開了她。
“無恥!”安薰兒恨恨地搓著嘴唇。
厲佑銘勾了勾唇,經(jīng)過羅云哲上次那件事,他便留了個心眼。
以安薰兒目前的財力,怕是買不起這個手機,是以,他昨晚撿了手機之后認(rèn)真檢查了一遍,手機里面沒有跟蹤軟件,也沒有監(jiān)聽裝備,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手機。
打開手機,安薰兒看到了黎瑞宏發(fā)的那條短信。
“小薰兒,明天不見不散,晚安!”
她緊張的朝厲佑銘看過去,發(fā)現(xiàn)他握著方向盤,兩眼平視前方,像是什么都沒看到。
他會沒看到嗎?她不確信!
所以,她把短信刪掉了。
然后,在經(jīng)過一處商業(yè)街的時候,安薰兒突然捂住了肚子,無精打彩的小臉憋的通紅,
“我肚子疼!快停車!”
厲佑銘半瞇著眼睛,聲音涼涼的,“安薰兒,你把你僅剩下的聰明全部用來對付我了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真的肚子疼,肯定是剛才的早餐不干凈!快點停!”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厲佑銘半信半疑,卻還是靠邊停下車。
安薰兒解開安全帶就要往下沖。
“不能跑,慢慢走!”厲佑銘在身后提醒。
“這種時候怎么能慢?”安薰兒才不理他,拔腿就跑。
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當(dāng)中,厲佑銘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等她。
安薰兒跑進商業(yè)街后,悄悄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盯著路邊的那輛邁巴赫。
暗挫挫的把厲佑銘又罵了一通,他說那句話肯定是猜到了她的打算,但他為什么還要放走她?
他就那么篤定他能抓住她?
安薰兒哼了一聲,朝商場里面走。
握著手機,給蘭七打了個電話,每天她都要撥那個號碼好幾次,但蘭七一次都沒接。
漫無目的在商場里閑逛,安薰兒上了電梯。
商場五樓,是兒童娛樂王國。
蘭七有個嫂子,就在娛樂王國里上班,安薰兒來這里也是鬼使神差,卻沒料到,她居然在娛樂王國里看到了蘭七。
蘭七坐在一堆五顏六色的積木塊中間堆積木,旁邊有幾個小孩不停為她搬來積木,再經(jīng)由她的手搭成漂亮的城堡,花園。
“蘭七!”安薰兒開心的喊。
蘭七疑惑的抬頭,看到安薰兒的那一刻,翻了個白眼,繼續(xù)搭積木。
安薰兒湊過去,也拿了一兩塊積木給她,見她不接,又幫她放在了正在堆砌的城墻上。
“你倒是挺能跑,在這里都被你找到了!”
安薰兒搖頭,“蘭七,我并不知道你在這里,我經(jīng)過這里,鬼使神差的就上樓來了,這是屬于我們姐妹之間的心靈感應(yīng)!我想你了,然后老天就指引我來這里了!”
蘭七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少來惡心人,被男人包養(yǎng)了,連說話都肉麻了,安薰兒,你惡不惡心?”
安薰兒臉色白了白,強顏歡笑,“蘭七,我沒有!”
蘭七不理她,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抱著兩個大積木塊跑過來,腳下一時收不住,撞在剛堆好的城墻上,城墻轟的一下全倒了,小男孩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抱著積木委屈的直癟嘴巴。
蘭七安慰他說沒事,又教他重新砌。
安薰兒也去幫忙,城墻重新砌好,小男孩破涕為笑,在蘭七和她臉上都親了一下,“謝謝姐姐!”
“蘭七,你對小朋友都那么有耐心,為什么不愿意耐心的聽我解釋呢?”
“耐心?安薰兒,你在問我要耐心嗎?那天晚上,下大雨,我在燒烤攤上等了你一個小時,最后是被人家老板趕走的,老板還笑話我,問我是不是被男朋友拋棄了!呵,真是可笑,事實是我不是被男朋友拋棄,而是被我一向以姐妹相待的好朋友耍了!”
安薰兒急著辯解,“蘭七,你等了我那么久嗎?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安薰兒,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我不去看畫展,沒有碰見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我……”
“摸著你的良心說,安安,我們同學(xué)快五年了,我太了解你了!答案是肯定的,你會瞞著我,我不問你就不會說,我問了,你拖拖延延還是不想說,所以你看,你所謂的姐妹并不是我想的那樣,你不配做我的姐妹,我也不想要你這樣的姐妹!”
“蘭七,你不要這樣――”聽到好姐妹這么說,安薰兒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心里一橫,安薰兒索性豁出去了,和蘭七相比,什么厲佑銘,什么黎瑞宏,統(tǒng)統(tǒng)是浮云。
“蘭七,這件事……很復(fù)雜,復(fù)雜的出乎我的意料,我現(xiàn)在也沒理順明白。如果你愿意,我現(xiàn)在就講給你聽,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瞞你,我也真心把你當(dāng)姐妹,最親的人!”
蘭七盯著她的眼睛半晌,丟下了手中的積木塊,“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兩人下了樓,去二樓的茶飲店小坐。
安薰兒點了蘭七最愛的奶茶,自己則要了一杯果汁,還讓店員多加冰塊。
蘭七不為所動,“說吧!”
安薰兒猛灌了一口果汁,冰的她牙齒都快掉了。
蘭七道:“這幾天你不是來大姨媽嗎?為什么還喝這些涼的東西?”
安薰兒怔了怔,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才知道這幾天的確是她大姨媽的日子,蘭七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她們的小日子時間差不多。
安薰兒后知后覺,忙讓店員換一杯奶茶,常溫的,不加冰。
“對不起啊蘭七,我忘了你是這幾天!”
“忘了?”
安薰兒摸著鼻子,有些心虛,的確忘了,她這一次例假貌似還沒來,也是事情多,所以一直記不起來。
蘭七呷了一口奶茶,語氣還是冷颼颼的,“你倒是說啊,不想說我就上去了!”
“別,別別,我說!”
安薰兒頗為頭疼,這件事還真是一時半會不知道從哪里開頭,讓她完完全全毫不保留的跟蘭七講清楚,她辦不到。
不是刻意瞞蘭七,而是她真的說不出口。
“起因……是我爸……”
“我就知道跟你爸脫不了干系!”蘭七怒道。
安薰兒無力的自嘲,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我爸去賭,欠了高利貸,一千多萬……”
“一……一千多萬?”蘭七瞠目結(jié)舌,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事,感覺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樣。
對于她們這種小老百姓來說,一千多萬無異于天文數(shù)字。
“所以你就去……”蘭七說不出口。
安薰兒替她說出來了,“是啊,所以我爸把他親閨女賣給了宏哥,你那天看到的就是宏哥!然后,宏哥又把我賣給了別人,再然后我就遇到了一個惡魔……”
“你爸簡直是……死老東西,虎毒還不食子呢!你爸就是一個吸血鬼,他是不是一定要榨干了你才算?”蘭七忍不住爆了粗口。
“蘭七,你知道嗎?我前一陣子被人綁住手腳丟進了海里,差點淹死。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的,我在水里不停掙扎,我拼命的喊救命,海水就拼命的朝我嘴里灌,我喝了不知道多少海水,一點一點的往下沉。都說海水和眼淚一樣,是咸的,其實不是,海水是苦的,很苦。我現(xiàn)在都還記得那味道。”
安薰兒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笑,看的蘭七格外難受。
“是宏哥救了我,挺讓人意外的,他把我推向地獄,又在我快死的時候,救下了我!”
蘭七哼了一聲,“也許是他故意的呢,以一個救世主的形象出現(xiàn)在你面前,讓你對他死心塌地!”
“我不知道!他們的世界太復(fù)雜!我逃不掉!”
“報警啊!”
“蘭七,你覺得報警對于他們來說,有用嗎?”
蘭七嗓子發(fā)干,不說話了。
報警,對于那種手眼通天的人來說,的確沒用。
“你爸怎么會接觸到這種人?說句難聽的,我挺瞧不起你爸的,換做是我,早就不知道哪天毒死他了,寧可選擇在未成年的時候殺人,也絕不會給他再來榨干自己的機會!哪怕賠上自己!”
安薰兒抽著鼻子,無聲拭淚。
她沒有蘭七決絕,媽媽拋下她后,她就只剩下父親了,因為父親的存在,她才不會被冠以孤兒這個稱呼。
哪怕這個父親從來沒有盡到父親應(yīng)有的義務(wù)!
“蘭七,還請你為我保密!”
“放心吧,我沒那么嘴賤!”
傍晚,安薰兒坐著公交車回去,剛下車,就看到村口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車子,黎瑞宏靠在車門上,默默的抽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