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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掌突然消失了,李響一抬頭,又只能看到那團深深的陰影。
吳邪的聲音極干澀,震驚的同時感覺到危險。
不詳的波動彌漫在牢房。
“你怎么知道的???”
李響摸了摸臉,絲毫不在意手上的灰粘在了臉上,他的臉色有些凝重,沉聲說道:
“竟然星辰鐵的手銬也能打開···吳邪,你到底到了什么樣的程度?!?br/>
······
一陣寂靜,牢房底的陰影緩緩站起,一連串響亮的鐵塊撞擊地面的聲音,李響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真正看到的時候不免有些震驚。
吳邪就這樣站在那兒想了有一分鐘,嘲弄地說道:
“哦?這難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嗎,或者說,正好印證了你的猜想?!?br/>
李響緩緩說道:
“星辰鐵鐐銬,讓學院里那幫老家伙來掙脫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沒想到···喔,你是說另外一件事啊,我花了一些錢知道了你的腳銬是玄鐵的···你實在是幼稚才會去拿我這張紙,看來你解開腳銬已經有一段時間所以都沒放在心上了?”
李響瞇著眼,眼中閃爍著兇光。
“可沒想到,連星辰鐵也拿你沒辦法了?”
“你好像是對我不滿?”
吳邪冷笑道。
李響哈哈一笑,拍了拍僵硬的臉頰,說道:
“習慣了,習慣了改不掉,我總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但顯然吳邪不是這么想的。李響感覺到了一股窒息的壓力,熟悉的味道,這是“覺醒”的力量。黑暗中看不見吳邪的表情、動作,未知產生的恐懼上李響的眼中漸漸又閃起兇光。
“連‘門’都沒給你鎖上···”
李響嘲笑道。
“看來獄長是你親爹嘛?”
吳邪一怔,這冷笑話讓凝重的氣氛瞬間散開了。
因為長期的缺水,吳邪的聲音很難聽。
“哼,我自縛于此磨練···”
李響微微嫉妒道:
“天才就是有優(yōu)惠,這是這兒給你的特權?”
“你不必知道。”
李響冷哼了一聲,說道:
“所以你可以出來了?”
“不,仍差一步···”
李響露出一臉狐貍樣,奸笑道:
“出來一會兒會兒沒事的吧。”
吳邪遲疑了一會兒,冷笑道:
“我為何要為你出去一會兒?!?br/>
李響又把手掌伸進了口袋,這個動作讓吳邪有些緊張。
李響伸進去的手掌突然不動了,李響一臉狼外婆的表情:
“你好奇嗎?”
“不!”
這回吳邪格外果決。
“你過來嘛,我給你看?!?br/>
“······”
李響笑瞇瞇地盯著吳邪,吳邪知道李響不可能清楚地看到他。但就像是欲遮欲掩的婊子最勾人,吳邪還是不情不愿地走近了一些。
李響迅速地掏出一塊東西,閃電般地扔進牢房。
吳邪一下子沒看清,下意識地接住,定睛一看。
“牛肉干?”
吳邪有些詫異。
李響笑瞇瞇地說道:
“你嘗嘗看?!?br/>
吳邪理智上認為自己自然不可能真如李響說的“嘗一口”,但吳邪總有一種預感,若是不吃他會錯過些什么,正是這模模糊糊的猜測讓吳邪有些遲疑,沒有第一時間扔掉這塊黑乎乎的賣相極差的牛肉干。
在決定不扔五秒之后,吳邪便想著干脆吃一口試試。
于是他吃了······
“土窯子的牛肉干???”
吳邪震驚地瞪大了眼,貪婪地吞完了整塊硬如石頭的牛肉干。
李響笑瞇瞇地看著,在整個學院,或許只有吳邪和李響知道“土窯子”是什么。
李響知道這牛肉干其實很難吃,硬得像石頭不說,總還有一股汗腥味。
但任何一個吃過土窯子的牛肉干都會喜歡上它。
原因只有一個,它獨一無二。對于任何貧民窟的住民來說,土窯子的牛肉干就是最珍貴的美味。它是貧民窟特有的土特產,在貧民窟里只有土窯子的老板能搞到牛肉干,而且一天只賣十塊。
······
李響清楚地記得那個充滿魔力的小地方,一個獨眼的猥瑣小男人,一個高大的喜歡穿紅衣服的胖女人,有很多“懂追求”的人聚在那個小地方只求一塊牛肉干,李響也在那群人之中,邋邋遢遢跟這個地方除了老板的所有人一模一樣,但那個老板卻越過無數渴求的目光笑瞇瞇地給了他一塊充滿汗腥味的牛肉干。
當時李響不明白這個又黑又臭的玩意兒意味著什么,但他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吃了,因為太難吃所以他咬也沒咬便一口咽下去了。
他這樣“暴殄天物”的舉措讓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被一幫衣不蔽體的“賤民”追殺。
······
李響到現在仍是很好奇,為什么每次他經過土窯子總能得到那個猥瑣小男人和紅衣胖女人贈與的一塊牛肉干。
在那天他被那個暴力的女人抓回來的時候,他的懷里恰巧還留了牛肉干。
在貧民窟生活了一年之久的李響非常清楚,對于任何一個貧民窟的住民來說,無論離開那兒多久,土窯子的牛肉干總是一個刻在骨子上的美味。
吳邪三下兩下吞完了土窯子的牛肉干,神色有些寂寥,看樣子是觸“牛肉干”生情。
不過李響可沒打算聽吳邪講故事,他一直在默數,時間剩余不多了。
他不耐煩地敲了敲鐵條,說道:
“吃也吃完了,你是不是該做出些回應了。”
吳邪投過來的目光很復雜,他知道這個人把住了他的命脈,緩緩說道:
“我以為任何有錢有勢的混蛋都有猖狂的習慣···”
“我沒有?”
李響有些得意。
“不,你比那些混蛋更猖狂?!?br/>
“呃。”
李響有些尷尬。
“不過?!?br/>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整間牢房響起了“嘩啦啦”的鐵鏈扯動的聲音,一雙蒼白的手掌貼在牢房中間的鐵條上,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高溫突然噴薄,兩根鐵條迅速變紅,開始熔化,在那股宛如神跡的力量下,李響的眼睛發(fā)亮。
溫度慢慢降了下來,吳邪從那個被他硬生生的熔出來的洞中彎腰走了出來。
長期待在監(jiān)獄里,吳邪的身子不免地消瘦下來,肉體極為虛弱,眼窩深陷,但是極有神。
這是一頭看起來像是螞蟻的獅子,如此近距離地面對已經毫無拘束的吳邪時,李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吳邪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李響淡定地看著那只手掌緩緩伸進自己的懷里,再緩緩縮回去,手中拿著一塊黑乎乎的牛肉干。
李響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牛肉干被硬生生地奪去了,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復雜的問題。
吳邪佝僂著背鉆回了牢房,一只手貼住那一坨已重新凝固的鐵塊,一股肉眼可見的藍色光華從他指間噴涌而出,沒有絲毫熱量反而有些冷意,但是李響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藍色光華中比火焰更具爆發(fā)性的不詳的力量。
一坨鐵塊緩緩化成液體狀,三十秒之后,兩根如初般的鐵根重新被塑成。
藍色光華緩緩隱去。
“我吃了你的牛肉干,和你作一回朋友,很公平。所以我答應你?!?br/>
“不要這么緊張,幫我去綁個人而已?!?br/>
李響笑瞇瞇地甩了甩手離去了。
過了一會兒,一口黃牙的老獄卒甩著一串鑰匙晃晃蕩蕩地搖回來了。
“走啦?”
吳邪淡淡地“恩”了一聲。
老獄卒扒拉著地面的少許鐵屑,不屑地冷哼道:
“你這娃子怎么就這么的不爭氣?!?br/>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用一種真誠到像是對待他爸的口氣說道:
“我會努力的?!?br/>
老獄卒氣呼呼地抽了一口旱煙,狠狠地盯著深深縮在牢房里面的吳邪,惡言道:
“要是不給老子好好練,甭想出去?!?br/>
······
“熔化,感知,塑造···三種能力,‘三道’···”
李響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咆哮的大公牛站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一草原的嫩草都不能撫慰他寂寥的心,仰望頭頂的天空,無限寬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