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書網(wǎng).最快更新星騅二嫁最新章節(jié)!
趁星騅去打電話,啞巴趕緊在紙寫上——他不是壞人,幫我照顧幾天,具體的情況晚上去你家說。
剛把紙條塞給耿大哥,就聽到下樓的腳步聲,連忙把人推出門,打了個三輪車送走。孕夫回來,沒見到傷患,多問了一句去哪了,男人扯謊說酆樸寧的人回來把他帶走了。
“但愿別出什么事,畢竟是在咱們這傷的,到時候說不清楚?!毙球K不知就里,擔心惹上麻煩。啞巴沒法解釋,又掛念著一看就不對勁的四哥,迫不及待想趕過去問個究竟,但也不能丟下孕夫和店鋪,簡直是心急如焚。不安中,他緊緊抱住自己的愛人,把頭埋在對方的頸窩尋求心靈上的安寧。此刻有太多想說的話,可恨的嗓子卻連一個音節(jié)也發(fā)不出來,只有嘶啞的呼吸聲。他的牙齒咬得那么用力,不斷發(fā)出奇怪的撞擊聲,臉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收拾完了,我們去把豆豆接回來吧,我不放心。”握住啞巴的手,星騅知道自己該和盤托出過去的事,可他開不了口,不知道怎么說才好,也沒發(fā)現(xiàn)男人此刻的異樣。
穩(wěn)住心神,啞巴點頭,起身收拾被砸得亂七八糟的診所。
不多時,錦年從臨縣趕回來,看見摔壞的手機,來不及問緣由,塞了個平板電腦過去,貼在兄長耳邊匯報掌握的情況:“聯(lián)系不上十九哥,恐怕那混蛋已經(jīng)下手了。這事都怪我,想著窮鄉(xiāng)僻壤的不會出事,就把他的保鏢撤了,現(xiàn)在怎么辦。”
不能讓他把澤德帶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把人追回來——啞巴咬牙。
“好,那我先讓手下去查他們的位置。”星騅在,不好說得太直白,壓低聲音討論了幾句便終止了談話。啞巴讓小二十三陪著孕夫,自己去接豆豆回來。雖說沒目睹斗毆的場面,但店鋪沒砸成那樣,多少讓兒子受了驚嚇。一路上小家伙都在問爸爸有沒有事,啞巴說不了話,只能笑著親他的臉蛋作為安撫,好半天才讓孩子平靜下來。
到了晚上,男人拜托錦年看家,才在夜色中前往鎮(zhèn)郊,去了耿大哥的住處。
“兄弟,你可來了,你交代的人恐怕要去醫(yī)院看看才行。”啞巴剛進門,就被拉到里屋:“他好像傷了腦子,有點不正常,說話動作跟小孩似的,現(xiàn)在跟幺妹玩著呢?!?br/>
到底怎么了?
滿腹疑問,推開起居室的門,只見一個不斷傻笑的高大男人和幺妹趴在竹席上玩過家家,滿地都是洋娃娃和各種玩具。兩人玩得開心,歡聲笑語不斷,可這場面怎么看怎么不對勁。啞巴大步走過去,在平板電腦上寫下一個字——哥!
誰知四哥一見滿是燒傷的臉就嚇得哇哇大叫,整個人縮到耿大哥懷里不停地發(fā)抖,任憑那父女兩怎么勸都不肯回頭再看啞巴一眼。最后還是幺妹主動抱住啞巴脖子,以身試法,讓四哥相信那是好人而不是吃小孩的怪獸,才讓緊張的情緒漸漸平緩。鬧騰了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但還是離得遠遠的。啞巴又把電腦遞過去,四哥看了搖搖頭,奶聲奶氣地回答:“南南不識字?!?br/>
擦,啞巴冷汗直流,兄長叫酆佑南是沒錯,可不惑之年的大男人叫自己南南也太驚悚了!
搞不清楚狀況,也不確定四哥是裝瘋還是真傻,所以他把原先的字消除,對耿大哥說——能不能讓我們單獨待會?
“沒問題,你們慢慢聊?!蹦腥苏f完,抱起女兒去外屋看電視。等門外傳來熱鬧的節(jié)目聲,啞巴把目光轉向酆佑南,瞪了他半天才寫下——別裝了,要被你氣死!
可四哥對他的字依然沒有反應,而且,已經(jīng)變得熟悉的父女兩不在身邊,房間里只剩下個恐怖的燒傷男,明顯讓他感到很恐懼。也許是太害怕,他一點點往旁邊躲,縮在角落里,兩只手護著腦袋,不敢看啞巴。沒多久,還開始發(fā)出抽泣聲。
搞什么,還裝,我就不信你真傻了——啞巴的脾氣其實沒那么好,除了對星騅和孩子有十足的耐心,其他人的死活都不關他的事。他想甩手不干,但四哥不一樣,這位在童年時期代替父親照顧他的兄長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信不過我嗎,在我面前居然也需要裝瘋賣傻。行,我看你能偽裝到什么程度!
因為他不抬頭,也就看不到字,啞巴急了,伸手去抓,結果讓四哥受驚,大哭著沖出去。他哭著躲在耿大哥和幺妹背后,差點尿褲子。
“你別嚇唬他?!眲e人家的事本來不好多過問,但他都嚇成這樣了,啞巴還繼續(xù)逼,看著太可憐:“兄弟,先緩緩,不管啥事等人好了再說。你看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估計說什么都聽不懂。我問了一晚上,他也只知道自己叫南南,今年六歲,其他啥也不知道了。我想真是傷著頭了,最好去縣醫(yī)院檢查下,你看他還叫幺妹姐姐呢。”
“啞巴叔叔,南南真的好可憐,什么都不記得了,你別欺負他?!辩勖靡苍谂赃厧颓唬駛€小姐姐似的安慰哭哭啼啼的四哥。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啞巴被弄得煩躁,又掛念家里的老婆兒子,不想耽誤時間,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寫道——這是五千塊錢,你先拿著,幫我照顧他一段時間。等事情安排妥當就來接人,謝了。
“啥錢不錢的,西瓜的事多虧你們幫忙,別說照顧幾天了,就在我這住一輩子都成,只要別嫌棄我家窮就得了?!惫⒋蟾绮豢鲜斟X,啞巴執(zhí)意要給,推托中四哥見燒傷怪人還不走,哭得更兇了。耿家樂只好暫且留下信封,說:“那這錢我先拿著,算給他看病的。你放心好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保證給你照顧好?!?br/>
那我就放心了——啞巴點點頭,再看了眼滿臉恐懼的四哥,匆匆踏上回家的路。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很沉重,不得不思考如果這位兄長真的傻了怎么辦。如果他沒有生活能力,勢必得照顧今后的生活起居,還要當心人身安全,少不得又要卷入家族紛爭。這樣下去,恐怕會連累星騅過上不安穩(wěn)的日子,可要叫他對虎落平陽的四哥見死不救,又做不到!
實際上,作為父親左右手的老大和老四一直心存芥蒂,各自為黨,暗中培養(yǎng)屬于自己的勢力。酆瑋冶在世時,兩者力量得到平衡,從沒出過什么大事。而這次內斗發(fā)生得太突然,不擅弄權的啞巴首先落敗,緊接著取代他地位的十七轉投大哥一派,聯(lián)手做掉了老四。就算躲在小鎮(zhèn)上,這些事他也是清楚的,但他不愿相信那么鐵腕的四哥會輕易被人干掉,更不相信會變成只有幾歲智商的傻子,太不可思議了。
可他今天的表現(xiàn)又不像裝的,那么,這幾個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盛夏的夜晚,有許多發(fā)亮的夜蟲在田間飛舞,給漆黑的夜晚帶來星星點點的光明。這奇異的現(xiàn)象讓啞巴想起很多年前,還是他五六歲時發(fā)生的事。他小時候不那么優(yōu)秀,常常因為學業(yè)惹父親生氣,有一次家庭教師告狀,害他被關在暗房里受罰。被竹板狠狠抽打過的臀部火辣辣地痛,又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對年幼的孩子來說是非??植赖慕?jīng)歷,幾乎終身難忘……
那時,他一邊喊著爸爸,我錯了,一邊猛拍大門,希望有人放他出去。直到哭得聲嘶力竭,昏死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年幼的啞巴感到溫暖的光線從門縫一點點擴散,有人打開房門,把他緊緊抱在懷里:“樸寧,沒事吧,樸寧!”
嚴厲的父親、竊笑的繼母、看戲的家教、冷漠的傭人,那天他看到的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臉孔,只有這位兄長用炙熱的懷抱接納了他,把小小的他送回房間,一直陪到天亮。
啞巴對四哥很感激,但他無法選邊站,這里面有太多說不清的關系,不是他能簡單操控的。
搖搖頭,把復雜的情緒甩開,啞巴發(fā)動汽車,在夜色中駛回小鎮(zhèn)。到家已經(jīng)很晚了,星騅卻沒睡,見他回來立刻迎上去:“是不是出事了,這么晚上還偷偷出去,我問錦年,他什么也不肯說,我好擔心。”
對不起——不該隱瞞,不愿欺騙,本來是想保護他,可最后還是讓他處在不安中。啞巴既內疚又自責,只能抱住孕夫,單膝跪下,虔誠地懺悔——星騅,真的很對不起,我現(xiàn)在不能說太多,你能原諒我的隱瞞嗎?只要時機成熟,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只是,現(xiàn)在不行。
“到底怎么了!”越不說清楚,越讓人擔心。
“他不敢說,因為你聽了會怒火中燒?!狈块T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打開,酆樸寧臉上掛著鬼畜般的笑容直直闖進來:“十六哥,本來我想放你一條生路的,可惜你這混蛋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弟弟我趕盡殺絕了?!?br/>
“你……剛才叫他什么?”星騅呆在原地,思維跟不上事情的發(fā)展。
“十六哥啊,對了,你嫁過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我們是雙胞胎兄弟。哎呀,畢竟我們沒在一起生活,外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卑殡S惡魔的笑聲,十七舔舔嘴唇,向啞巴頭像報復的目光,仿佛在說,你再輕舉妄動,我就把一切都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