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澤知道一定劉明遠出了什么狀況,但是他不敢去問李潤野,因為李潤野現(xiàn)在的臉色極其的難看,急怒攻心的樣子,他對著手機厲聲呵斥“劉明遠你干這行多久了,你一點兒分寸都沒有么”
“劉明遠你不知道我們還有電子刊么,紙報上不登又能怎么樣”
“我就要一篇夜查的簡訊而已,你逞什么能去裝馬路天使”
“劉明遠你再廢話信不信我抽你”
“劉明遠你到底傷哪兒了”
顧之澤在一邊慢慢地聽明白了,劉明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兒,而他出事的代價就是屏幕上的這張照片和這條新聞。
顧之澤也開始著急,他聽不到劉明遠了什么,但是看李潤野的樣子,應該很嚴重。顧之澤平日里“大師兄、大師兄”的叫慣了,自然而然的也就生出一種手足情深的感覺來。這會兒也開始著急了大師兄,你到底怎么了
顧之澤抓耳撓腮,只得繞到李潤野身邊,弓下身子,努力把耳朵湊過去,抓著一切空檔偷聽。漸漸地整張臉都貼到了李潤野的臉上。李潤野正著,忽然聽得耳邊一陣急促的呼吸,一股熱氣撲來,他微一側(cè)頭,眼前立刻花成一片
這個距離實在太近了,兩個人的鼻尖幾乎都要碰上,李潤野滿眼都是顧之澤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顧之澤眨眨眼,下意識地往后仰了仰,想要拉開一點兒距離。李潤野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果斷伸出手臂勾住了顧之澤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懷里帶了帶,同時把手機微微拿開一點,湊近顧之澤的耳邊。
這個姿勢太光明正大了,不就是跟同事分享一下通話內(nèi)容么
所以顧之澤一點兒也不客氣地順勢摟住李潤野的肩頭,一邊穩(wěn)住自己的身形,一邊皺著眉頭聽話筒那頭劉明遠滿不在乎地“潤野,你別著急,我真的沒事?!?br/>
“潤野”顧之澤暗地里撇撇嘴,叫那么親熱干嘛,套近乎么諂媚
“那你告訴我,到底怎么了”李潤野的聲音微微有些發(fā)抖,呼吸急促,他有些后悔了,這個距離實在是太危險了,自己的掌下就是顧之澤溫熱的肌膚,唇邊就是顧之澤柔軟的唇他得用盡心力去克制自己想要吻上去的沖動。
“沒事,就是被那車剮了一下,破了點兒皮?!眲⒚鬟h,“我都準備回家了,不過還需要配合警方做點兒筆錄。”
“你在哪個醫(yī)院呢”
“潤野,你看看表都幾點了,你現(xiàn)在應該趕緊審稿畫版簽字校對,然后送樣報到印刷廠,再耽擱會兒,我今天就白忙乎了”劉明遠的聲音里帶著笑意。
李潤野皺皺眉,還是有些擔心。
顧之澤乖覺地起身,迅速溜到自己的工位上去收拾東西,然后背著書包返回來對李潤野“師父,我去看大師兄,你趕緊審稿子,要不真白忙乎了?!?br/>
李潤野握著話筒點點頭,問清了醫(yī)院地址后塞給顧之澤一千塊錢“備用”,顧之澤捏著錢順口“這錢夠么”
“應該夠”李潤野掛斷電話,“完事兒你打車直接回家吧,有問題就給我打電話。”
大約是李潤野憂慮的神情太重了,顧之澤下意識地就想逗師父開心,笑一笑,于是張嘴就“這錢要有剩就當我跑腿費了啊?!?br/>
李潤野掀起眼皮瞥一眼顧之澤,“我這點兒閑錢也就只夠你跑腿兒的,周游世界肯定是不夠的?!?br/>
顧之澤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李潤野用下巴指指門,示意“快滾”
顧之澤一直走出報社大門才反應過來李潤野那句話的出處在哪里,他恨恨的仰起頭,沖著依然亮著燈的12樓揮揮拳頭,罵一聲“流氓”
師父果然就是個流氓
顧之澤氣哼哼地在路邊打車,他想起面試時,這個流氓冷笑著,“每天排著隊求我吻的人那么多,你不來點兒實惠的,誰記得住”
流氓
顧之澤再罵一句,卻沒注意到自己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劉明遠在人民醫(yī)院急診大廳里已經(jīng)坐了兩個多時了,在這兩個時里,他接受了清創(chuàng)和縫針,然后用筆記寫完了稿子,再接受完警方的詢問,在筆錄上簽字畫押,最后實在是沒事干了,性和辦案的警察聊起了天。
所以顧之澤滿頭大汗地沖進急診大廳時,就看到他家大師兄頭上裹著紗布,臉上蹭了斑斑點點的血跡,t恤衫顯然是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兒,滿是灰土和血跡,還撕裂了一個大口子。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劉明遠架著二郎腿正跟一個警察勾肩搭背地海聊,兩人一口一個“媽的”,正猛烈抨擊那些半夜酒駕飆車“作死”的二百五。
他溫柔含蓄有氣質(zhì)的大師兄啊
他干凈整潔有風度的大師兄啊
顧之澤覺得一個英雄的幻象在自己跟前逐漸龜裂,破碎。
“大師兄”顧之澤叫了一聲。
劉明遠起身拍拍那個警察的肩頭“我朋友來了,哥兒們先走一步?!?br/>
“行”那個警察跟著起身,“有事兒我們再給你打電話,你趕緊回去歇著吧,今天也夠倒霉的,真他媽背”
“就是,趕明兒我他媽非得去雍和宮燒燒香去”劉明遠呲呲牙,趁著滿臉的猙獰血跡,地痞相十足。
劉明遠點點頭,扭頭沖著顧之澤走過來,剛剛還瞇縫著的眼睛睜開了,眼角暴戾的紋路舒展開來,一直斜吊著的嘴角放平,目光溫柔,笑意漸濃。
兩步路的功夫,他那個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溫柔含蓄有氣質(zhì)的大師兄又回來了
顧之澤目瞪口呆。
“走吧,”劉明遠微笑著,“我我沒事,老板還非得派你跑一趟,真是麻煩你了?!?br/>
“大師兄,”顧之澤喘口氣,“你太牛逼了”
“呃”
“你要去演戲,絕對能拿金像獎”顧之澤真心實意地贊美道。
“這不想套點兒東西出來么,跟他們聊就得走他們的路數(shù)。”
“套出什么了”
“也沒什么,這不剛聊了沒兩句你就來了么。”劉明遠。
“那大師兄,我先送你回家吧。師父嚴令,必須把你安全地送進家門?!?br/>
“老板很擔心”劉明遠輕輕咳嗽一聲,問道。
“何止擔心啊,”顧之澤開始添油加醋手舞足蹈,極力描繪李潤野那副憂心如焚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是老板的代言人,既然代表老板慰問因公負傷的屬下,那自然應該著重表述一下老板對員工的“關切之情”,所以他得聲情并茂,簡直把自己感動得要落下淚來,這要是讓一個外人聽到了,八成會認為李潤野他老子娘出了什么意外。
劉明遠一邊聽著,一邊控制不住地笑,眉眼彎彎,好像那一身的傷全是軍功章。
“師兄,”顧之澤咽口吐沫,喘口氣問,“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傷的啊?!?br/>
“其實也沒事,我來都采訪完開車準備回報社了,結(jié)果那子酒駕逃逸,他車速太快又沒握穩(wěn)方向盤,車子打著橫就沖向自行車道了,我怕傷著人,只好開車去別它,想把它別住,沒想到一下子就被它撞翻了不過好在沒傷著?!?br/>
“沒傷著”顧之澤打量一下劉明遠的一身狼藉,“那你這一身叫什么”
“皮肉傷而已,連個腦震蕩都沒有,就縫了幾針,酒駕那哥兒們現(xiàn)在還在icu呢。”
“你這一身讓老板看見了肯定心疼死了,”顧之澤砸砸嘴,“你可是最得寵的頭牌啊大師兄”
“頭什么牌”劉明遠嘟囔一句,聲音里有壓不住的笑意。顧之澤扭過頭去看,車窗外飛掠而過的燈影中,劉明遠垂著眼,嘴角卷出無限溫柔的笑意。
那一臉幾乎稱得上是“幸?!钡谋砬樽岊欀疂呻[隱有了種怪異的感覺。
把劉明遠送回家后,顧之澤立刻掏出手機來給李潤野打電話,那邊占線。他相信,那一定是大師兄在跟李潤野解釋事件的經(jīng)過。于是他耐心地等了十分鐘,再打,還是占線,再等十分鐘,還是占線
顧之澤從出租車上下來,第三次掛斷電話,他皺著眉想,這么點兒事至于半個時么看看表已經(jīng)兩點多了,樣報應該已經(jīng)送去印刷廠,李潤野也該下班回家了。
他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決定放棄掉這個電話去睡大頭覺可惜天不遂人愿,正在顧之澤收拾利落馬上要投入周公的懷抱時,手機響了。
“師父,”顧之澤掙扎著瞄一眼屏幕顯示的號碼,“有事兒”
“顧之澤”李潤野在電話的那頭磨著后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迸,那聲音里有深深的殺意。
顧之澤機靈一下子就醒了,冷汗瞬間就爆了出來,他覺得這是要出事兒
“師父,怎么了”
“你跟劉明遠胡扯了什么”李潤野有點兒氣急敗壞地。
“我我什么都沒啊,”顧之澤使勁兒撓撓后腦勺。
“沒”李潤野陰森森的聲音里透著無限憤怒,“你現(xiàn)在給我爬起來,把你今晚跟劉明遠的話一字不漏地寫下來,寫成文字稿明天交給我,少一個字我扒了你的皮”
完,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顧之澤看著嘟嘟嘟作響的手機,默了十秒之后悲號道“李潤野,你丫就是一個蛇精病”快來看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