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姜軒融合了新法術(shù),他把整條“黑河”融合在“赤邪眼”中,借用“赤邪眼”中的邪力,來提煉“黑河”中的陰魂。
“黑河”本為死氣凝聚而成,而姜軒的死氣主要來自于五人的尸身,分別是淳于棕、蘇流紫、白首陽、孫天峻、黑師,他認為,一旦提煉出這些人的陰魂,他們就會出現(xiàn)在“黑河”之中,一身的神通法力,盡然為姜軒所用。
半月之前,在與黑師對戰(zhàn)之時,姜軒曾在“修羅血?!敝幸娺^無數(shù)陰魂凄厲尖叫,不過那些陰魂都太弱了,沒有什么神通手段。而姜軒“黑河”中的陰魂卻是五位修為不俗的修真者,如此下去有何后果,是否能駕馭住他們,姜軒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他想至少要嘗試一下。
時日匆匆而過,轉(zhuǎn)眼間過了半個多月。
這些時日,姜軒一直在夢境識海中修煉他的新術(shù),徹夜不眠。無數(shù)次失敗,又無數(shù)次嘗試,操縱陰魂的能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修煉出來的,需要本體天生的靈性、悟性,姜軒無數(shù)次的失敗,卻屢敗屢試,盡管新術(shù)沒有什么進展,但是他不急。
忽有一日,姜軒自覺在此術(shù)上已經(jīng)小有造詣,微微吐了一口黑氣,黑氣在半空一陣扭曲抽搐,生出頭顱四肢,化作人形。姜軒張開雙目,血光射出,若細細看,會看到有一道幽亮的血光,正圍繞著他的眼眶飛旋不止。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嘗試,他的“赤邪眼”已經(jīng)爐火純青,收發(fā)自如。
在“赤邪眼”血光的照耀下,人形黑氣發(fā)出“嗤嗤”聲,煙霧涌動,再次變幻,漸漸已有了清晰的面目。
那一張晦暗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竟?jié)u漸變成了淳于棕的樣子。此時的淳于棕低著頭,閉著眼,黑發(fā)遮臉,卻一動不動,形體散發(fā)著陰冷之氣。
“這就是陰魂嗎?是淳于棕的陰魂?!苯幱行┢诹耍匆娮约旱纳裢ㄓ辛诉M步,心頭還是一陣興奮,“只是……他為何不張開眼睛?”
剛有了這個念頭,淳于棕的陰魂已猛然張開眼睛,一雙赤目,血光暴漲,兩縷血光,圍繞眼眶正飛旋不止,分明是與姜軒的“赤邪眼”一模一樣!
“這是……”
皺眉,姜軒回憶著,當(dāng)初黑師“修羅血海”中眾陰魂,似乎也都擁有這樣的“赤邪眼”。也許“赤邪眼”中的陰魂都是如此吧。
用神識試著與淳于棕陰魂溝通,可無論如何嘗試,神識猶如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yīng)。
這個時候,風(fēng)煞與怪狼都在各自閉目養(yǎng)神,沒有看到這一幕。如果他們之中有誰睜開眼睛看一看,就會看到一副古怪的場景——姜軒與淳于棕正大眼對小眼,一動不動,通宵達旦。
如此這般,又過了七八日,姜軒的新術(shù)依舊沒有什么起色,糟糕的事情卻發(fā)生了。這一日他突然感覺身體不適,還來不及用靈力探查自己的身體,就心臟猛震,“哇”的吐了好大一口鮮血。
接著,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什么反應(yīng),耳中嗡嗡作響,口中盡是血腥味道,眼中的“赤邪眼”消退下去,變回正常的眼睛,卻有兩行血淚從眼中流了出來。
渾身的力量好似被抽空一般。
“這……這是怎么回事?”姜軒抹去淌下來的鼻血,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突然毫無緣由的七竅流血了,由不得心下大駭。
這七竅流血的情景,只有一個人在生命垂危時才會發(fā)生。倘若一個修真者七竅流血,那他就離死不遠了,若沒有靈藥或仙醫(yī)的襄助,便必死無疑了。但姜軒早在一年前就死過一次,現(xiàn)在算是不死不活的“活死人”,想死不會倒也沒有這么容易。
不過,這突然的七竅流血,又是怎么回事?難道是修煉新術(shù)出了差錯嗎?
“糟了,你報應(yīng)來了?!惫掷遣恢裁磿r候醒了過來,在姜軒的身后幽幽的說了四個字,從它的樣子上來看,這不是開玩笑。
“……嗯?”姜軒渾身無力,好似虛脫,勉強盤膝坐下,以“白骨神通”療傷,一面問:“什么報應(yīng)?此話怎講?”
怪狼嘆氣道:“你根基不穩(wěn),又連殺幾個比你修為高很多的修真者,我一直擔(dān)心你會出事,果然出事了!”
姜軒撇了撇嘴:“你別打啞謎了,趕緊說清楚一點,這里頭有古怪!我的身體狀況突然變得很糟糕,就好像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樣,這也太奇怪了吧?就算我修煉時出了岔子,也不應(yīng)該這么慘……如果沒有‘白骨神通’,我都很難熬過去!”
怪狼頓了一頓,說道:“修為較低的修真者殺掉修為較高的修真者后,有可能會遭到‘幽鬼纏身反噬’,正是你現(xiàn)在狀況的根源所在了。并不是每個修真者在殺掉修為高的修真者后都會身患這‘幽鬼纏身反噬’,這是有一定概率的,通常狀況下只是隱患罷了。若根基不穩(wěn),身中反噬的概率就會加一分;若強行修煉神通,反噬的概率就會更多一分。這兩樣你都占了,所以你遭到反噬實在是情理之中?!?br/>
姜軒嘆了口氣,暗忖老天不助我也。他怎么也沒想到,殺掉比自己修為高的修真者竟有可能被反噬!按照怪狼的說法,若是自己根基穩(wěn)固一些,恐怕也就沒有這場變故了。唉,根基不穩(wěn),猶如空中樓閣,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倒塌。
風(fēng)煞也醒了過來,一眼就看出了姜軒身上的毛病,他說道:“你們管這個叫做‘幽鬼纏身反噬’么?真夠啰嗦的……我們那一代把這個稱之為‘煞氣’,修為低的修真者擊殺修為高的修真者后,會有‘煞氣’進入其體內(nèi)。這‘煞氣’算是一劫,不爆發(fā)還好,一旦爆發(fā),十有八九會要人性命。”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既然算是一劫,若是渡過此劫,對于你自然有莫大的好處,你先別忙著怨天尤人,還是想法子渡過此劫。”
又吐了一口血,這次是黑血,姜軒臉色更加慘白,變色道:“我的大人!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趕緊想想辦法。我現(xiàn)在難受死了,好像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一樣,跟孫天峻和黑師打架的時候都沒有這么難受……”
風(fēng)煞用鼻孔“哼”了一聲:“‘煞氣’反噬,不難受才怪……”說了這話,又在太師椅中睡去……竟連風(fēng)煞都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來掙脫“煞氣”反噬。
見此狀,姜軒由不得心中大罵。
怪狼沉吟片刻,心里冥思苦想著,頭腦中凌亂的記憶碎片竟突然融合,一門手段在它腦海中浮現(xiàn),它沉聲道:“我有辦法了。”
當(dāng)下將它腦海中的手段告訴姜軒,讓他按照自己所說的悉心修煉,若是渡過此劫,根基便會穩(wěn)固幾成,這好處相當(dāng)于姜軒一口氣閉關(guān)修煉半年的。
姜軒聞言大喜,閉眼之前又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這手段的?我看風(fēng)煞都不知道。”
怪狼搖頭:“我也不知,冥思苦想的時候這手段就在腦海中自行出現(xiàn)了……好像我早就知道,只是忘了很久……”
……
……
就在姜軒療傷修煉的同時,還一個人,也在徹夜不眠的修煉,其修煉的拼命程度,竟不在姜軒之下。
這人就是孫天峻之子,名曰孫堅。
先前姜軒將他開膛破肚,受傷雖然極重,但畢竟不致命??p合肚皮,又過了幾日,用靈藥支撐著,這傷勢很快就好了。
傷好之后,孫堅就打算找父親問一問,是不是把那姜軒殺了,替自己報了仇……卻不料聞晴天霹靂——父親孫天峻竟被人殺了,殺父之人,竟是姜軒!
這怎么可能?!
孫堅心中自然不信,但師伯師叔都這么說,也容不得他不信了。他想報殺父之仇,他想殺了姜軒。
憑他的修為神通自然不是姜軒的對手,孫堅只要去應(yīng)求他的師伯師叔出手——至于那些人物,就都是孫天峻的師兄弟了,都是骨岳長老的弟子。
師伯告訴孫堅:“姜軒自然要殺,但不是這個時候,也不是在圣巫山上?!?br/>
這話聽在孫堅的耳里,只覺得師伯師叔都不愿意幫他,表面上雖然不敢多說什么,心下卻憤恨不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區(qū)區(qū)一個姜軒,師伯師叔們究竟在忌憚什么,直接殺了不就行了?
既然師伯師叔不肯出手,孫堅就決定苦修一番,自己去殺了姜軒,為父報仇。
從那以后,他晝夜不分,在圣巫山一處寂靜偏僻懸崖上苦修,心里頭只有一個信念。
若是有人夜半出行,路過那懸崖,就會看到懸崖上有一只大手,那大手正是“巨靈圣手”。
經(jīng)過一段時日的苦修,“巨靈圣手”大了幾分,也強了幾分,孫堅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殺掉姜軒,心里沒底,就繼續(xù)每日每夜的苦修著。
忽有一夜,出了異變,懸崖上的“巨靈圣手”轟然崩潰,化作一陣白霧。被風(fēng)一吹,白霧消散,絲絲縷縷,轉(zhuǎn)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孫堅躬身垂頭,黑發(fā)掠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兩只眼露出迷茫神色,顯得有些說不出來的空洞。
他走到懸崖邊上,竟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在孫堅跳下懸崖的瞬間,他眼中突然露出驚恐神色,好像突然醒來一般,手足奮力掙扎起來,可是一切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不會御空飛行之術(shù),身體好似一塊兒沉重的石頭直挺挺的從懸崖上掉了下去,摔了個粉身碎骨。
“呵呵,你的‘媚惑術(shù)’又有精進了,竟然控制住了孫堅,讓他自己跳下懸崖?!?br/>
兩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懸崖上。他們的落腳點,正是孫堅剛剛跳下去的地方。這兩道黑影不是別人,正是榮憐花和紅珠。
聽了紅珠的話,榮憐花笑了笑:“什么‘媚惑術(shù)’?分明是他自己跳下去的,明擺是自殺,跟我可半分關(guān)系都沒有?!?br/>
“算是了結(jié)一樁心事……”紅珠嫣然道:“骨岳長老果然不打算在圣巫山出手,否則孫堅也不會在此苦修了……威客堂的‘那個任務(wù)’是重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