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說的這些話透著十足的怪異。
雖然宋錦年自覺今晚表現(xiàn)不錯,只是等到他看見鏡子中自己的臉,才明白許寧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
失魂落魄,想隱藏都隱藏不住,想到這里,他笑出來,看著依舊笑得溫和的許寧低聲說了句:“好?!?br/>
那邊是將建筑的棱角襯托的有些淺淡的夜色,宋錦年看著穿著淺色衣服的許寧慢慢的走過去,再和這樣的一種夜色融合在一起,最終消失,心里不知怎樣的一種感受。
那片夜色就像自己的過去,或者過去的自己,當(dāng)這一刻,當(dāng)許寧以這樣的一種方式消失時,他覺得自己終于可以釋然了。
這樣的話他其實很想告訴林君遙,可是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因為拍戲,幾乎就沒怎么見過面。
林君遙的電影即將上映,在他開始接拍自己簽約榮耀的第二部電影時,宋錦年的那部黑幫電影剛好拍到一半。
林君遙偶爾見過宋錦年幾次,雖然沒見到面的時候,自己會時不時的想起他,可是真見到了,又有種無話可說的感覺。
有時候大概是因為喜歡的太過厲害,那些極簡單的話,比如我很想你,比如要不要一起吃飯之類的話,反而變得很難說出口。
不過看著宋錦年看向自己的眼神,林君遙還是能感覺到內(nèi)心隱隱生出的甜蜜。
想要站在和他一樣高的位置,那樣的話,他們說不定就能離得更近。
每次想到這一點,林君遙幾乎就要忍不住笑出來。
新片的上映很快受到溫博賢方面的阻擾,因為他已經(jīng)和何夢溪結(jié)婚,所以很快的,溫博賢就與何夢溪的舅舅簽署了一系列的合作計劃。
同檔期的影片只要有星河參與投資的電影,那家名為柯林,占有香城近百分之四十份額的院線集團(tuán)就會優(yōu)先放映他們家的影片。
除去星河,其他幾家影視公司都受到柯林的冷遇,而剛剛成立的榮耀,因此受到的損失就更加的嚴(yán)重。
林君遙原本對自己主演的那部喜劇片抱有很大的期待,當(dāng)徐秋時告訴他那部電影只能小規(guī)模的上映時,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有些沮喪。
“沒事的,君遙,錦年和我已經(jīng)在想辦法了?!?br/>
很快又入秋了,秋日不算很強(qiáng)烈的陽光落在徐秋時的辦公室里,給人一種很想睡覺的感覺。
林君遙最近幾天都在忙著拍戲,今天因為徐秋時說兩人很久沒有見面,又想一起吃一頓飯,所以他就趁著半天的空擋趕了過來。
聽見徐秋時這么說了以后,林君遙有些疑惑的看向他,說:“錦年在想辦法?”
“嗯,柯林不是一家獨大的嗎?錦年準(zhǔn)備聯(lián)合其他幾家和柯林沒有任何合作項目的影視公司再聯(lián)合其他幾家市場份額占有比重不是很大的院線公司一起合作,準(zhǔn)確的說是要以眾敵寡?!?br/>
私底下,榮耀很多事務(wù)都是宋錦年在打理,想著他這段時間又是趕戲又要與這么多公司的高層洽談,林君遙抬頭,有些猶豫的說:“能行嗎?”
“怎么不行?大家都快逼到被他們逼到絕境了?!眱扇嗽缫咽祜丝绦烨飼r抱著自己的雙手靠在辦公桌上,盯著地板看了片刻,才轉(zhuǎn)身說:“相信我,君遙,這事會有轉(zhuǎn)機(jī)的。”
臉上略顯嚴(yán)肅的表情讓林君遙忍不住笑出來,說:“好?!?br/>
林君遙背光,在他雙手撐著桌面微笑的時候,徐秋時幾乎挪不開自己的眼睛。
“君遙。。?!?br/>
“什么事?”
徐秋時此時已經(jīng)放下自己的雙手,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顯得很認(rèn)真。
林君遙大概能猜到他想對自己說什么,笑了笑,說:“對了,秋時,我很困,能不能在你沙發(fā)上睡一會兒,等一下我們再一起出去吃飯?”
即便林君遙笑容不變,但徐秋時還是感覺到他的躲避,想著他喜歡的大概是錦年,徐秋時壓下心里的失望,低聲說:“好?!?br/>
辦公室里安靜的過分,林君遙平躺在沙發(fā)上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聽見不遠(yuǎn)處傳來徐秋時翻閱文件時傳來的沙沙聲,突然覺得自己有以后有必要減少和他的接觸。
明明知道他對自己抱有好感,明明心里裝的是宋錦年,想到這里,林君遙自嘲的笑了笑,翻身不再去想這些想了也沒用的事。
下午宋錦年從片場回來,原本是想找徐秋時商議榮耀和其他幾家公司合作的事,結(jié)果到了他的辦公室,才發(fā)現(xiàn)他沒有在那里。
正準(zhǔn)備給秋時打電話,轉(zhuǎn)身的時候,他就看見辦公桌對面的沙發(fā)上躺了一個人。
腦袋用一件外套蒙的非常嚴(yán)實,宋錦年認(rèn)出那是徐秋時的衣服,想著這一段時間他和自己一樣疲憊,宋錦年笑了笑,隨手拿了一本雜志坐在辦公桌旁的椅子上,準(zhǔn)備等他醒了再與他說那些事。
時不時的,他會躺在沙發(fā)上的徐秋時一樣,看了幾次以后,他又忍不住笑起來。
一動不動,要不是他知道那里躺了一個人,幾乎就要忘記他的存在。
想著蒙著腦袋睡覺的感覺不好受,宋錦年丟下手中的雜志,替沙發(fā)上的徐秋時掀起衣服的一角想讓他透透氣。
只是等到拉開衣服,他才發(fā)現(xiàn)睡在那里的人是林君遙。
睡顏稱得上平和,頭側(cè)到一邊,劉海因為出過汗的關(guān)系,發(fā)梢已經(jīng)黏在一起,額頭上細(xì)密的一層汗。
宋錦年沒想到是他,沉默中,他就將那件衣服拉下,直到露出林君遙的整張臉。
林君遙睡著的樣子和清醒時的不一樣,雖然平時他看起來就是一副無害的樣子,但這個時候宋錦年看向他,心里會不自覺產(chǎn)生一種類似憐惜的感覺。
已經(jīng)認(rèn)識了快一年,宋錦年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他時的樣子,他趴在溫博賢的懷里,臉上淡淡的紅暈,眼中含著許多的水朝自己看過來。
那時候宋錦年非常的反感這個人,只是當(dāng)時林君遙的樣子,他到現(xiàn)在都還很清楚的記得,帶著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就像一只不小心走錯地方的兔子。
以后時間的延長,兩人逐漸的熟識,林君遙在他面前始終有些緊張,就像很怕自己在他面前做錯什么。
那個時候,他其實就已經(jīng)喜歡上自己了吧?
抱著一點期待和忐忑,宋錦年想起那晚在舒云的畫廊他同溫博賢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他到如今還記得。
關(guān)于林君遙所有的事,等到宋錦年回想起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全部都記得。
這一年的時間,林君遙身上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改變,變得更加的自信耀眼,宋錦年伸手小心的摩挲著他的側(cè)臉,想著林君遙如果是因為他的原因改變了自己,那他呢?他又該如何回報這樣的一份感情?
大概是越來越喜歡吧?
微涼的觸感讓林君遙有些不舒服的皺眉,他想伸手趕去停落在他臉上的東西,只是因為外套的阻擾,他最終只得把臉側(cè)到一旁。
“君遙?君遙?!?br/>
聽見別人在叫自己,林君遙漸漸的醒過來,看見眼前的宋錦年,他笑了笑,說:“錦年?!?br/>
臉上帶著一種不清醒的感覺,可就是這樣一種在自己面前不設(shè)防的態(tài)度,讓宋錦年的心底瞬間軟成了一團(tuán)。
“君遙。”
又低聲叫了他一聲,宋錦年已經(jīng)俯身吻住他。
嘴唇柔軟的過分,宋錦年在他還沒回過神的時候,甚至撬開他的嘴唇吻了進(jìn)去。
因為睡覺的原因,一開始,他的唇舌給人一種略顯干澀的感覺,只是漸漸的,宋錦年就能感覺到隱藏在那下面的一種類似純凈水般甘冽的味道。
好像什么都是真的,等到林君遙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準(zhǔn)備坐起來時,宋錦年已經(jīng)扣著他的肩膀順著他的動作加深這個吻。
他的吻也和他的人一樣,輕柔的,始終帶著一種微風(fēng)撫柳般的感覺。
聽見門被人推開的聲音,林君遙有些受驚的后退一步,而面前的宋錦年,不過是淡淡的朝門口看了一眼。
徐秋時此時正在翻閱手中的資料,聽見房間里的一陣響聲,他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
林君遙坐在沙發(fā)上,臉上錯愕的表情,前面的宋錦年離他很近,雙手撐在沙發(fā)的邊緣上,此刻正沒什么表情的看著他。
房間里的氣氛曖昧過分,徐秋時想起剛剛林君遙臉上很淡的紅暈,立刻明白兩人發(fā)生了什么事。
站在門口微愣了一下,徐秋時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后就立刻轉(zhuǎn)身出門。
心跳快的過分,直到源自身體內(nèi)部的那種緊張逐漸消失,徐秋時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想剛剛那是自己的辦公室吧?自己為什么要走出去?還有那句對不起,為什么要由他來說?
大概是因為錦年是自己的大哥,還有從小自己對他的依戀。
徐秋時看著手中的文件,嘴角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
“我已經(jīng)見過那個人了,還有,我把那些想要同他說的話都對他說了?!?br/>
林君遙此刻已經(jīng)回過神,見宋錦年還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他壓下心里的緊張笑了笑,說:“然后呢?”
“已經(jīng)釋懷了?!?br/>
林君遙沒想到他說的這么直白,微愣一下,他才將面前離他越來越近的宋錦年推到更遠(yuǎn)一些的地方,說:“錦年,先讓我起來?!?br/>
“你呢?你怎么想的?”
宋錦年的聲音有些低沉,眼睛直直的盯著林君遙,似乎自己不給他一個答案,他今天就走不出這里。
林君遙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說:“錦年,你突然這樣說。。。我沒有任何的準(zhǔn)備?!鳖D了頓,他又說:“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你?!?br/>
眼睛已經(jīng)不知道該看哪里,原來還是會緊張。
宋錦年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的臉,說:“君遙,給我一個機(jī)會?!?br/>
“你。。?!?br/>
“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確定自己的真心,君遙,以后我會對你很好的?!?br/>
這一個瞬間,林君遙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宋錦年又俯身吻了他一下,他才逐漸回過神。
“錦年,你是真心的嗎?”
宋錦年握著他的手抵在自己心臟上,笑著說:“絕對的真心?!?br/>
“那好?!逼讨螅志b也笑起來,說:“我給你一個機(jī)會。”
那個時候的林君遙,在宋錦年的眼中,自信的有些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