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玄葉扭頭看向北冥冰的時候,剛好瞧見她臉上的笑意,心跳慢了一拍,竟有些癡了。
北冥冰沖九方玄葉挑了挑眉,隨意躺在草地之上,望著眼前一片藍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青草的香氣,這個時候什么都沒想,就是覺得挺放松。
躺了許久,兩人又接著提起未喝完的酒再次暢飲。
“你輕功不錯,要不要切磋一下武功?”
北冥冰提起酒壇沖九方玄葉晃了晃。
九方玄葉先是一頓,隨后笑了,提著酒壇便開始出招了。
北冥冰一邊喝一邊接招,起初還很輕松,越到最后越不敢放松警惕了。
九方玄葉見北冥冰出手更加迅速了,便也開始出全力對付,最后,北冥冰根本不是九方玄葉的對手,他一掌到達北冥冰面門之處的時候頓時停住。
北冥冰都能感覺到那驚人的風力,在九方玄葉收掌的時候,她當下挑了挑眉,眉眼中滿是自信,“我武功的確不如你,但若是真打起來,一定是我先殺了你?!?br/>
淡淡的話語,不狂不傲,僅是自信。
九方玄葉嘴角輕勾,淡淡地笑了,“我相信?!?br/>
北冥冰呵呵一笑,冷風吹起她墨黑的發(fā)絲,那一刻,仿佛有萬丈光芒籠罩著她,極其耀眼。
而一旁的九方玄葉,也跟著笑了,那妖氣的容顏,真真是好看。
把酒言歡,以武會友。
一眨眼,便到了傍晚?;鸺t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壁,投射在兩人的身上,帶著些霧蒙蒙的迷蒙,夢幻而又溫馨。
北冥冰抬頭看了眼天色,拿著折扇沖九方玄葉拱了拱手,“綠葉,我該回去了,改日再會?!?br/>
“好!”
九方玄葉輕揚嘴角,笑望著北冥冰離開了。
離開之后,北冥冰便回到府邸換了之前的衣服,便朝著王府走去了。
剛剛走到王府外,便與烈傲天,鳳卿墨兩人撞上了。
仿佛未瞧見兩人一般,北冥冰漠然地從兩人身旁走過。
“北冥冰!”
烈傲天低呵一聲,轉(zhuǎn)身瞧著北冥冰。
北冥冰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去,淡淡的眼神落在烈傲天的身上,“烈王爺可有事?”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對付烈原國?”
烈傲天步步緊逼北冥冰,眼神越發(fā)陰沉。
北冥冰瞇了瞇眼,冷漠而又高貴,“烈王爺什么意思,本王妃不明白,不是烈王爺想置本王妃與死地嗎?”
一聽到北冥冰自稱本王妃,烈傲天就滿心的怒意,咬牙瞪著北冥冰,哪里還能瞧出以往的優(yōu)雅沉穩(wěn),只聽他暴躁說道:“北冥冰,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烈原國的人,是本王的未婚妻!”
“哦?”
北冥冰一個哦字,更是嘲諷,“烈原國的人?你的未婚妻?”
“難道不是嗎?”
烈傲天握拳,咬牙切齒,“就算是本王不要的,事實也是事實!”
男人就是如此,自己不要的,也有著一種占有欲,若被別人得了去,也會怒。而烈傲天,顯然就是這樣一種人,他自認為北冥冰是他不要的,卻被戰(zhàn)北狂這樣出色的人捧在手心里,他的尊嚴不允許。
他不要的?
北冥冰嘴角一勾,笑意冰冷,“烈王爺,你是氣糊涂了,還是人老了不中用了?你不要的?不好意思,我壓根對你沒興趣?!?br/>
“你——”
烈傲天瞪大眼睛,似乎沒有想到北冥冰的變化竟是如此之大,竟敢這樣說他,他好歹也是烈原國二王爺,她怎么敢!
頓了片刻,烈傲天皺眉質(zhì)問,“你承認你是北冥冰了?你承認你是烈原國的人了?”
北冥冰眉毛一挑,冷冷反問,“烈王爺這話什么意思?本王妃是叫北冥冰,這是戰(zhàn)王爺改的名,戰(zhàn)國人人皆知。至于,本王妃是不是烈原國的人,是不是那死去的北冥府二小姐,本王妃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本王妃不是!”
烈傲天拳頭緊握,思索了片刻,語氣放松了些,“你是在為本王不要你的事生氣?”
“本王妃瞧不上你?!?br/>
北冥冰眼中閃過不耐,這人,若不是烈王爺,若不是還動不得,她絕對是殺了他,居然自戀到了這種程度,可悲!
“北冥冰,你說什么?”
剛剛北冥冰說沒興趣,他還能接受,現(xiàn)在,她竟直接說,瞧不上他,瞧不上他——
烈傲天赤紅著雙眼,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在戰(zhàn)王府前,當下就沖北冥冰吼了起來,“你有什么資格!”
“我有什么資格,你很快就知道?!?br/>
北冥冰輕揚下巴,滿眼冷意。
那自信的一瞥,讓烈傲天有種栽了的感覺,那一刻心中竟有些害怕。
鳳卿墨皺了皺眉,神色復雜地瞧著北冥冰,“不管怎么說,王妃也是烈原國的人,何必要挑起兩國戰(zhàn)事,那里,到底也是你的家。”
北冥冰目光輕轉(zhuǎn),瞧向剛剛一直未出聲,卻在聽見她說的那話時忍不住出口的鳳卿墨,“我的家?”
烈原國滅了整個北冥府,她何來的家?
她與烈原國,有的只是仇,只是恨!
可是,這些,北冥冰知道,還不是該說的時候。面對鳳卿墨復雜的眼神,北冥冰緩緩搖了搖頭,“這里,才是我的家?!?br/>
話落,只見那一襲白衣,似仙似魔似妖的男子從王府之中緩緩走出,“冰兒說的對,這里,才是她的家!”
瞧著戰(zhàn)北狂的手直接攬上了北冥冰的腰,烈傲天眼眸狠狠一瞇,心中涌起一股怒氣。
“戰(zhàn)王爺可能誤會了……”
鳳卿墨剛剛想要解釋,卻見戰(zhàn)北狂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本王自是不愿誤會什么,冰兒,是本王的,若是有人想打她的主意,本王哪怕傾天下之力,也要滅了他們!”
說著,攔住北冥冰的腰朝王府之中走去,徒留下呆愣在原地的兩個人。
戰(zhàn)北狂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而且態(tài)度如此堅決。這不得不讓烈傲天,鳳卿墨開始正式這件事了。之前的晚宴,還只是以為戰(zhàn)北狂有什么目的在里面,可是今日這一番話,戰(zhàn)北狂是完全沒有一點作假的樣子。
其實,不止是烈傲天,鳳卿墨愣住了。在聽見戰(zhàn)北狂的話時,北冥冰心中也是無比震撼的,傾天下之力,這是有多深的感情!
眼眸微動,眼底溢出一絲復雜的情緒,北冥冰心中又是一陣刺痛,很快消失,而北冥冰的眼底深處再次冰冷。
戰(zhàn)北狂既如此說,那她何不利用這一點?
行走間,北冥冰心中開始有了幾分計較。
北苑,靜謐無聲。
回到住處,戰(zhàn)北狂握了握北冥冰的手,“冰兒,你去哪了,怎么這么晚才回?”
北冥冰漠然的眼神掃了眼戰(zhàn)北狂,冷冷道:“出去隨便瞧了瞧?!?br/>
“嗯?!?br/>
戰(zhàn)北狂清楚地知道事情不會像北冥冰說的這樣簡單,但他卻是不愿追究,不知是對自己很有信心,還是,不想惹北冥冰心中不快,更或者,兩者兼有。
松開北冥冰的手,戰(zhàn)北狂靜靜地走到了窗前,眉頭微微蹙起,似在思索著什么。
“怎么,打了一個公主,王爺來找事了?”
北冥冰瞧著神色慎重的戰(zhàn)北狂,冷冷挑眉。烈傲天既知道戰(zhàn)北狂對她的寵愛,卻還縱容紫緋公主前來王府找事,估計也是想瞧瞧,戰(zhàn)北狂對她的心有幾分真假??蛇@一瞧,該是也看出來了,戰(zhàn)北狂,確實寵她。
聽言,戰(zhàn)北狂轉(zhuǎn)身,沖北冥冰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回到北冥冰的話,而是問道:“冰兒,你可知,為何其他五國都不敢輕易攻打戰(zhàn)國?”
北冥冰心思轉(zhuǎn)動,卻是面無表情地應道:“戰(zhàn)國西東北部,地勢奇特,雪山連綿,易守難攻,南部,重兵把守,邊防布局嚴謹,其他國家,若想攻打,難,這是人人都知曉的事?!?br/>
戰(zhàn)北狂輕輕點頭,“確實如此。”
“王爺想說什么呢?”
北冥冰心中開始思索了起來,她并不認為,戰(zhàn)北狂說這話只是一時興起。
“咚咚——”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戰(zhàn)北狂撈過一把椅子,讓北冥冰坐下,才出聲說了一句,“進來?!?br/>
得到了允許,婢女推開房門,將煮好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北冥冰望著那一碗黑乎乎的東西,眉眼不動。
戰(zhàn)北狂端起碗,舀了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吹,待溫度適宜,才送至北冥冰嘴邊,“補身體的,喝了?!?br/>
“我自己來?!?br/>
剛剛她見戰(zhàn)北狂放在嘴邊嘗了嘗,想著沒有問題,北冥冰伸手要接過藥碗。
戰(zhàn)北狂見此,也沒有說什么,便由著她了。
一碗喝完,北冥冰隨意地放下空碗,面無表情地瞧著戰(zhàn)北狂,“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如此苦的藥,而北冥冰眉頭不眨就全喝完了,那樣子是喝慣了這些東西。
戰(zhàn)北狂眸色深了深,很自然地拈起一顆葡萄塞入了北冥冰的嘴里,心有些抽痛。
“明天焚月太子前來,這事,你也聽說了吧。”
望著北冥冰,戰(zhàn)北狂滿眼的溫柔。
九方玄葉早就來了,這點她很清楚,只是,戰(zhàn)國以為九方玄葉明天才到,舉行的歡迎儀式是在明天而已。
北冥冰輕輕點頭,神色不動,并看不出什么來,“聽說了?!?br/>
“明天要去迎接嗎?”
戰(zhàn)北狂一向很有風度,不愿勉強北冥冰做她不喜歡做的事。
北冥冰輕輕搖頭,看上去并沒有什么興趣,“不去了?!?br/>
“那本王陪你?!?br/>
反正只是焚月太子前來而已,他去不去,沒所謂。
北冥冰靜靜望著戰(zhàn)北狂,眸底深處閃過一抹深思,“焚月太子前來,與剛剛你的問題有什么關系嗎?”
“冰兒還不知道吧?!?br/>
瞧著北冥冰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他便知道她還不知道這事,“六國,或許從此將不再安寧了?!?br/>
“這話該從何說起,之前六國的安寧也不過是表面上的而已。”
北冥冰一針見血,直接說破事實。
戰(zhàn)北狂輕輕點頭,這話說的沒錯,只是,“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六國連表面上的安寧都沒有了。”
六國怎樣,與她無關,她只是做她該做的事,以獲得自由,就這么簡單。
所以,在聽見戰(zhàn)北狂的話時,北冥冰是無動于衷的,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覺得,那完全與她無關。
“不問為什么?”
戰(zhàn)北狂見北冥冰心思完全不在這個上面,突然有些不明白她的目的了,想要挑起戰(zhàn)國與烈原國之間的戰(zhàn)事,卻又不關心六國的事,這……
“你若想說,自會告訴我?!?br/>
北冥冰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北方,冰雪之地……
“是啊,本王是想跟你說這件事的?!?br/>
戰(zhàn)北狂點了點頭,目光中夾雜著些許無奈,她還是這般冷漠。
北冥冰心中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什么,目光定定地瞧著戰(zhàn)北狂,等待著下文。
“神女降世,六國一統(tǒng),你聽說過吧?!?br/>
戰(zhàn)北狂上前環(huán)住北冥冰的腰。
北冥冰身子有些僵硬剎那,心中想著戰(zhàn)北狂的話。神女降世,六國一統(tǒng),這個她是知道的。只是,“這跟九方玄葉的到來,還有戰(zhàn)國東西北雪山有什么關系?難道,神女出現(xiàn)在雪山一帶?”
戰(zhàn)北狂手指纏繞著北冥冰的一縷頭發(fā)撥弄著,思索片刻,“據(jù)說,雪山一帶,有異常情況。”
北冥冰蹙眉,既然有情況傳出,沒道理只有戰(zhàn)國,烈原國,焚月國動了,“那其他三國,西涼,楚云,北陵三國呢?”
提到這三國,戰(zhàn)北狂瞇眼沉思,“估計稍候到,也可能,已經(jīng)有人暗中去了也說不定?!?br/>
“怪不得?!?br/>
北冥冰想到戰(zhàn)北狂對烈原國的態(tài)度,便了然了,“戰(zhàn)國,烈原,焚月,三國聯(lián)手了?”
“真聰明?!?br/>
戰(zhàn)北狂贊賞似的捏了捏北冥冰的臉頰。
北冥冰蹙眉,心中各種感覺,有怒,有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異常復雜。
異樣劃過心頭,北冥冰很快便想起了楚陌陌,楚陌陌是楚云國的公主,這楚云又跟焚月牽扯不清,這情況可就復雜了。
不過,這點對于北冥冰來說,倒是一個機會,她可以利用這點挑撥戰(zhàn)國,烈原國,焚月國三國之間的關系。
“王爺打算怎么辦?”
不動聲色地從戰(zhàn)北狂的懷中退離開,北冥冰挑眉望著戰(zhàn)北狂。
戰(zhàn)北狂捏了捏北冥冰的手,嘴角勾勒起自信的笑,璀璨的驚人,“按照約定,六國代表人要去雪山集合。其他三國太子會前往雪山,戰(zhàn)國是本王,烈原國是烈傲天,焚月九方玄葉,我們也會去?!?br/>
北冥冰來回地踱著步子,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六國代表都到,神女降世,這代表著什么,而花魅邪,又是什么意思?
戰(zhàn)北狂見北冥冰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便沒有打擾她,直到她停下之后,才問,“冰兒,你在想什么?”
北冥冰抬眸,漠然地瞧著戰(zhàn)北狂,“如果,我也要去呢?”
“冰兒自是與本王一同前往?!?br/>
他也沒打算留她自己在盛京,倒不是防著她,而是,好像她一不在他的眼前,他便想念的緊。就今天她在外逛了一天,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他并沒那么大度。
北冥冰瞇了瞇眼,似乎沒有料到戰(zhàn)北狂輕易便答應了,“什么時候動身?”
“過幾天吧?!?br/>
戰(zhàn)北狂揮了揮手,“等明日焚月太子到了再仔細商議一下?!?br/>
……
天黑,天明,一轉(zhuǎn)眼,便到了第二日。
日光普照,天氣晴好。
盛京,熱鬧非凡。
浩浩蕩蕩的迎接隊伍蜿蜒幾里,九方玄葉高坐在白色馬背上,綠袍翻飛,一身純凈,容顏妖氣。
周圍觀看的百姓在瞧見那一襲綠袍,銀色發(fā)絲的九方玄葉之時,都直嘆漂亮,容顏似妖孽,氣質(zhì)卻純凈的猶如那不染塵埃的冰泉水,帶給觀看者一種清涼之感。
就在戰(zhàn)國人迎接焚月太子的時候,北冥冰卻跟戰(zhàn)北狂坐在路旁的茶館里品茶。
此刻,茶館的人都去看熱鬧了,屋內(nèi),就只有戰(zhàn)北狂和北冥冰兩個人,氣氛竟是有些怪。
聽著外面的喧鬧聲,北冥冰自顧地喝著自己的茶,也不去瞧戰(zhàn)北狂的眼神,似乎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包括這個名為自己丈夫的戰(zhàn)北狂。
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北冥冰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聽說,焚月太子身邊跟著楚云國的公主?!?br/>
戰(zhàn)北狂本就一直瞧著北冥冰看,此刻突然聽見北冥冰說這話,唇角勾起一絲笑來,如果北冥冰仔細看,定然會發(fā)現(xiàn)戰(zhàn)北狂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凄涼,可惜,北冥冰只是不時地朝戰(zhàn)北狂瞧上兩眼,并未發(fā)現(xiàn)。
“本王知道,可這,并不影響三國之間的感情?!?br/>
戰(zhàn)北狂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北冥冰的眼神有些無奈,卻依舊不失自信,“冰兒……”
北冥冰挑了挑眉,算是應了,可接下來,戰(zhàn)北狂并未說話,只是沖北冥冰笑,那笑,看在北冥冰的眼中,只覺得有些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