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先離開,這里交給花顏吧。”她懇求著,“她的鬧劇收場了,現(xiàn)在正是主子您主持大局的時候,狗賊的殘余勢力還未清除干凈,朝中造反的人也蠢蠢欲動,邊界又起戰(zhàn)火,不是陪她繼續(xù)胡鬧的時候。”
誰知,他卻輕笑一聲,望著遠處,卻又似乎什么都沒有再看一般,嘆息般道:“你以為,我真的在乎那些嗎?”
花顏噤聲,若是主子真在乎,就不會在繼位的時候,把皇位給了那個女人,只為了向她表明他在江山美人之間,選擇的是美人。
可那個女人,卻發(fā)神經(jīng)地封了一批又一批的男妃,弄得朝眾人要造反殺了她。主子為了救她,只能裝作要親手殺了她的樣子來蒙混其余人的視線,那一劍根本沒能傷了她的心脈,卻遲遲不肯蘇醒,害得主子也跟著卷了進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花顏眼里閃過一抹亮光:“主子,洛初寶昏迷前好像說過,主子您從未給過她回應(yīng)......”似乎說出來又覺得冒犯了主子,花顏抿了抿唇,委婉地問,“會不會是她在期待著什么?”
君臨渾身一震,他知道,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她繼位后并不高興,反倒有些怨他,故意封了一批批男妃,做出荒淫昏君的樣子來氣他。
可是他遲遲未向她表明心意是有原因的,他怕的還是她將來怨他。畢竟她的心里,青梅竹馬的七夜并沒有完全消失。他離開了,卻一定會回來的。
若是他繼承皇位,封她為后,七夜來找她的時候,她若是心里還有七夜,豈不是會恨他斬斷了她選擇的退路?
她一直在為著過往的種種后悔著,他不愿意今后的她又露出那樣遺憾的表情來,所以他寧愿屈身為臣留在她的身邊,也不愿她嫁給自己做后。禁錮了她的自由。
花顏瞧出他的糾結(jié),攥緊了拳,一字一句勸道:“主子!屬下知道您還是在為了那個女人考慮,可是。若是您明知道該怎么做卻選擇逃避,又跟徘徊在這里的她有什么區(qū)別呢?您難道也想困在記憶里,等著跟她一起魂飛魄散不成?!”
“屬下要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接下來該如何做,就任憑主子了?!倍嗾f無用?;伌瓜录绨?,行了禮,消失在他面前。
桃花林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枯葉落地的破碎聲。
君臨抱著她的手緊了緊,正在做著艱難的決定。
喂她喝了瓶子里剩下的最后的藥水,懷里的女人痛苦地喘著氣,他擔憂地替她順氣,好在不多時她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模糊中瞧見一雙碧綠的眸子,溫暖得像是春日的池水。只是飄揚著的白色發(fā)帶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他身上清冷的氣息。
“君臨……?”吃力地喚了他的名字,心口又刺痛了一瞬。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記憶在慢慢恢復(fù):“我方才好像在小徑處暈倒了。”
“嗯,我知道,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君臨扶著她靠坐在涼亭的石柱旁。
她有些羞,微低了頭:“我給你帶的梅子酒好像砸碎了......”
“沒事?!?br/>
她又道:“昨天也是你救的我吧......”
“嗯?!?br/>
“你,為什么會在哪里?”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滿是疑問,“好像,每次你都恰好出現(xiàn)在我需要的時候......”
他語塞,別開眼去。
洛初寶卻越發(fā)的好奇:“最近我的腦子里總浮現(xiàn)出奇怪的記憶。我在想,會不會我們前世就認識,也是在這個地方,對飲撫琴。”
“洛姑娘。你有什么非實現(xiàn)不可的心愿嗎?”他忽然截住了她的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洛初寶被忽然這么一問,腦中混沌,想不出要說什么來。
心愿?
硬要說的話,她滿希望七夜能回來找她,然后。一輩子都能在洛家,和家人在一起。
“這,算不算是心愿?”她歪著腦袋,笑盈盈地看著他,卻沒瞧見他眼里一閃而逝的風(fēng)霜,頓了頓,她補充一句,“我也想像現(xiàn)在一樣,能夠經(jīng)常見到你?!?br/>
像是被刺破了一道口,里面包裹的暖意不斷溢出來,這樣的感覺在心里擴散著。他忽然勾起一抹淺笑,拽住她的一只手,一字一句道:“洛初寶,如果這是你的愿望,我君臨承諾,會永遠陪著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刻?!?br/>
少女的瞳孔忽然收緊,周圍的景致一點點地坍塌,如同被撕碎的畫卷一般,一點點地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無際如夜幕般的黑暗。
腳底是銀河般流動的星芒,唯有這座涼亭,未曾變化。
這里是——?
她看向握住她手的人的臉,忽然驚道:“你怎么在這兒?難不成你也死了!”
他不是應(yīng)該殺了她之后拿回他的皇位嗎,今后也不會有她來給他惹一堆事了,為何,他會在這里?這里,不應(yīng)該是死后的世界嗎?
不知何時,空中飄來桃花瓣,如飛雪般簌簌而落。
他的臉,在這花瓣中看得不真切了,卻見他低頭吻了她的手背,低垂的眼眸里閃動著星河般的光芒:“我以為,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會明白。我只是不想你后悔,卻沒想到換來你的怨恨。洛初寶,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她別開臉去,心口隱隱作痛:“在世的時候你不說,偏要來這陰間說。這算什么,同情嗎?”
她知道,一直都是自己纏著他,纏著他帶自己走,纏著他帶她一起打仗,纏著他不丟下她。他只是因為當初利用自己進了獨孤家而在還她人情罷了。
若真對她有意,又怎會寧可把江山拱手相讓,也不愿意向她提親呢?
“你的心里,和他的羈絆還很深?!彼[忍地收回手,“我不想趁人之危?!?br/>
洛初寶神色復(fù)雜,花瓣亂舞,如同她此刻的思緒。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她錯了嗎?
“主子為了你耗盡壽命也要完成你的心愿,可你呢?主子拼命打下的江山你卻拿來胡鬧,你以為你是受委屈的那個,那主子的委屈就不算委屈了嗎?”花顏隨著紛飛的花瓣忽然出現(xiàn),她已經(jīng)受夠了這個女人。
“為了讓你醒過來,主子在記憶的夾層里耗費了多少壽命,你覺得這樣子的你,配嗎?若不趕快醒來,你的肉身會死,你的魂魄會消散,主子的心血就都白費了!”
“花顏,退下。”君臨眸中閃過一絲寒意。
花顏不甘心地退到一邊。
洛初寶死死咬住牙,這段時間發(fā)生的種種都那般的不真實,她以為真的遇見了小仙得了改變過去的機會,卻沒想,那不過只是花顏和君臨為了實現(xiàn)她的心愿而撒的彌天大謊。
現(xiàn)實還是不會變,她不可能真的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七哥還是會被送走,她還是會被迫嫁給獨孤凜,七夜也還是會成為暗人,之后不知去向。即使讓她的魂魄感覺幸福圓滿了,又能如何呢?
“消散就消散,反正我現(xiàn)在也是個該死的昏君,就這樣死掉有何不可?!?br/>
“那是我的錯,為了留你在身邊,卻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本R的眉梢浸著疲憊,他在這里徘徊太久,魂魄的顏色也慢慢變得有些淡了。
花顏注意到他的情況,急道:“主子,您快回去,這里交給我,花顏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帶她回去的?!?br/>
他卻不聽,強忍住心口的劇痛,佯裝無事的樣子:“我沒事?!?br/>
“洛初寶,你當真狠心,想害死主子嗎?!”花顏尖銳的聲音劃破這里的寧靜。
“你的話什么意思,我不懂?!甭宄鯇毱鋵嵰彩且苫笾刂?,為何她會徘徊在過去的記憶里,為何君臨和花顏會出現(xiàn)在她的記憶夾層里。
但是聽見花顏說君臨會被自己害死的時候,心還是懸了起來,“到底什么意思?他為什么會死?”
“你一天不醒,主子就一天耗在你混亂的記憶夾層里陪你,大師給了主子藥,說喝下去魂魄就能脫離肉身去找你的魂魄,可代價卻是他的陽壽!這么說你聽懂了嗎?”花顏急得脫口而出。
卻不知,這話驚了洛初寶的魂,她的雙目里竟流出血淚來,周圍的天幕也變了顏色,涼亭消失不見,天地間都被猩紅的血色所包裹,風(fēng)的悲鳴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君臨和花顏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二人都有些吃驚。
強烈的血腥氣的風(fēng)中,他向她伸出手:“跟我回去吧,初寶。這里除了荒蕪,什么都沒有?!鳖D了頓,他露出一抹模糊的笑容,“若是你真的想回到過去改變什么,我可以想辦法,但現(xiàn)在,求你跟我回去?!?br/>
少女臉上兩道刺目的血痕,血淚還在不斷地往外流著,但她還是向他伸出了手,她不要他死掉!
天地間的血紅色鋪天蓋地而來,二人相握的手中滲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整個世界驟然炸開,消失不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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