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喬嵐要去西岸,她還沒上馬車,封啓祥過來報道,這廝臉上換了一張很妖嬈的紅白色面具,怎么看怎么妖孽。這一次,他沒有和喬嵐擠,而是很拉風地騎在驚風上。
“喬弟,男子漢大丈夫,老是窩在馬車里想什么話。是條漢子就騎馬與為兄一起肆意縱橫?!?br/>
“你丫的,以前不也窩在馬車里?!?br/>
“我那是身體原因所致,但凡能騎馬,我便不會坐馬車出行。做馬車那是小娘們所為?!?br/>
“大爺,您走好,便摔著了!”
喬嵐說完,把肖狼和肖犬抱上馬車,然后一躍而上,利索地進馬車里關(guān)門。
話說,陳家上下商量過后,成家的人開始輪流蹲守在喬宅外。
喬宅到底是大戶,他們心底有著對上位者的敬畏,所以并不敢上門叨擾,只是遠遠地窩著專門侯陳月牙,只不過,他們低估了所謂的深閨,持續(xù)蹲守了幾天,連陳月牙的影兒都見不著。
陳月牙自打進入喬宅,不多的幾次出門都是喬嵐吩咐的,如今她規(guī)矩學(xué)得越發(fā)的很好,而且自打謝金寶離開后,對外邊她更加沒了牽掛,很安分地窩在喬宅里跟林嬤嬤學(xué)規(guī)矩。
喬嵐都沒想到自家跳脫的妹子竟然在短短時間內(nèi)就改頭換面,看上去還真的像那千金大小姐一樣。她認為陳月牙本身就不是潑辣的個性,只是在陳家那環(huán)境,才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在喬家,便返璞歸真了。
除去天性,林嬤嬤的教導(dǎo)也功不可沒。喬嵐一高興,就給林嬤嬤加了月錢。
這天,陳王氏耐心被耗完了,她義無反顧地上前拍門。
楊蔥從小門上的小窗往外瞭望,“哪位?有什么事兒?”
“小……小哥兒……”走出陳家,走出青山村,陳王氏的底氣蕩然無存,剛剛耗完耐心后燃起的那股氣僅夠她用來拍門。門里的人面色太冷,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我找我孫女陳月牙……”
“找主子得遞帖子!找下人得到后門去!”楊蔥絕對是一板一眼的最佳典范。他喪門也大,吼了陳王氏這小老太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小哥兒,我……我家牙兒……在喬家,是主子還是下人?”
“你自個兒的孫女,你不知道,反倒來問我?!?br/>
“小哥兒,麻煩你通傳一下,我這兒真有急事兒?!标愅跏系兔柬樠鄣赜懞玫?。楊蔥還是這一句話,“找主子得遞帖子!找下人得到后門去!”
“那個……喬宅里有幾位主子?!?br/>
“你這小老太,好生無禮。你是什么身份,膽敢打聽我家主子的事兒。找主子得遞帖子!找下人得到后門去!別磨磨唧唧說個沒完。”
“額……那……那……”陳王氏還要再說什么,楊蔥已經(jīng)啪地一下把小窗子關(guān)上了。
陳王氏沒勇氣再拍門,回頭找和她一起過來的陳生富,兩人一商量,便折道去了喬家的后門。
兩人敲門敲了半天,卻根本沒人應(yīng)門。
“娘,要不你先回去吧,這兒我守著,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到岳父家住。”
“我晚上也……”陳王氏想說她也到親家那兒住一晚,陳生華知道他娘怎么想的,第一時間打算了她的話頭,“娘,回去還要走好久呢,你再不回去,這天就黑了?!标惿灰辉绫幌眿D陳張氏耳提面命,說她娘家是不會給他娘入住的。
“可……”早上還是死皮賴臉白蹭別人的牛車來鎮(zhèn)上的,回去要走著,那得走多久啊。
“你快回去!以后喬家也都我守著,你也別來了……瞧你老胳膊老腿的……”陳生富嫌棄道。
被兒子嫌棄的陳王氏只好邁著蹣跚的步子一步步往家走。
陳王氏一走,陳生富腳底抹油地跑到喬宅的前門去,之前都沒有出面的陳張氏也帶著兩個閨女與他匯合。
要說他們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之前,陳張氏是絕不允許兩個閨女給人當妾的,陳生富與之商議了半天,她終于認清了現(xiàn)實,像他們這樣的門第,要想風風光光嫁入高門,幾乎沒可能,只能另辟蹺徑。
如果是喬家這樣的人家,為妾也無不可。寧為高門妾,不為寒門妻。而且喬公子還小,年輕氣盛,也許能給他兩個閨女一個貴妾的身份,憑兩個閨女的姿色,平妻也是有可能的。
兩人商議過后,當妾也不能上趕著,決定把兩個閨女弄進喬宅當丫鬟,簽活契的話,就算計劃夭折,隨時能抽身離開。
他們完全沒考慮過,深宅內(nèi)院里,無辜枉死或是被糟蹋的丫鬟并不鮮見。
只能說兩人實在太自負,以為陳月牙那干煸豆芽的菜色在喬家都能入喬公子的眼,那他們那倆“國色天香”的閨女還不把喬公子迷得團團轉(zhuǎn)。
喬嵐知道陳家人在喬宅附近徘徊的事兒,但既然人家只是轉(zhuǎn)悠轉(zhuǎn)悠,沒有上前騷擾,她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天她的馬車才停下來,陳生富連忙迎上來,身后是她的婆娘和兩個雙生閨女。
喬嵐出了馬車,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底下的四個人,她的目光在兩個小姑娘身上多停留的一會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注意上了這對雙生花,其實她想的是,同是一家人,這待遇怎么相差這么大呢。
雙生花一人穿粉,一個著綠,襯上那細白的皮膚,俏生生兩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喬嵐將雙生花與陳月牙還沒離開陳家那會兒做了個對比,簡直就是云泥有別。
陳月蝴和陳月蝶羞得很,連忙躲到陳張氏背后,躲就躲了,還要探出半邊臉來偷瞄喬嵐,著陳生富。
喬嵐投注在雙生花身上的視線,令陳生富夫婦暗喜:有門!
旁邊的封啓祥坐驚風上,那才是真正的居高臨下。他也不出聲,仿佛看好戲一樣看著喬嵐和那四個人。
喬嵐淡淡地問,“你們又有何事?”
“喬公子,貴……貴府可還缺下人?”陳生富支支吾吾到,封啓祥和喬嵐的氣場太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原先想好的詞兒也都忘光光了。
“嗯?。俊眴虓剐闹杏袔追植孪?,但不敢肯定,如果這如她所想的那樣,那陳家老的小的都無可救藥了,“怎么?你也要賣妻賣女?”
“額……”陳生富一時間不知如何回話了,他的確是要賣女,但又不是真的要賣女,他不過是想將兩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弄進喬宅里,憑兩個閨女的姿色,遲早能將喬公子拿下,正室他不敢想,但貴妾的位置還是可以肖想的。
“你不是問喬家是否還缺下人嗎?”喬嵐毫不客氣地問話直戳陳生富的小心臟。
封啓祥在一旁涼涼地說,“他想將閨女賣與你做妾唄。”
喬嵐瞥了他一眼,“封兄,我才十三,尚未娶妻,如何納妾!”
“有何不可!”封啓祥挑了挑眉,因為帶著面具,神情沒能顯露出來,但他說話的語氣已足以讓喬嵐恨得牙癢癢。
兩人一來一回,幾句話便把陳生富齷蹉的計劃給抖露出來了,令他無地自容。
陳生富自己也凌亂了,沒想到一開口便錯了,自亂陣腳。他本想先見見陳月牙,然后通過她將兩個閨女介紹進喬家,如果能讓喬公子直接納為妾,就最好了。
陳生富果斷跳過直接賣女這一段,硬生生扭轉(zhuǎn)話題,“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想打聽我侄女陳月牙如今怎么樣了。這不是牙兒離家良久,蝴兒蝶兒記掛著堂姐,得知堂姐在公子府上,便央著我?guī)齻冞^來探望。只是喬公子府上規(guī)矩多,我們也不知門打哪兒入。勞煩公子了。”
“我已說過,如若你們實在想得緊,可將她贖回?!?br/>
“呃!這……這……”陳生富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了,陳張氏急了,插嘴道,“喬公子,不瞞您說,家里日子不好過,將她帶回家才是害了她啊,留她在府上還能混個溫飽。我們做叔嬸的沒能力給她過好日子,唯今只求能偶爾過來看看她??吹剿^的好,這心啊,才能安落?!?br/>
陳張氏這一番話,講得情真意切,還真像是一個關(guān)愛侄女卻又無能為力的長輩所能說出來的話。
“既然你這么說了,再不讓你們見面,倒顯得我薄情寡義了。今日便網(wǎng)開一面,讓你們見上一見?!眴虓惯@么一說,封啓祥不滿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因何不滿,“喬弟,你真要買了她們?”
“這與你何干!”喬嵐硬生生回了一句。
“額……”封啓祥一僵,仔細一想,自己的確管不著,他轉(zhuǎn)而惱羞成怒,“祝你郎情妾意!告辭!”說完往楊宅那邊走去。
陳生富喜極而泣,“真的太謝謝您了,您絕對高義!蝴兒蝶兒,咱終于能見到牙兒姐,高不高興。這都是托了喬公子的福,還不快謝謝喬公子!”
陳月蝴和陳月蝶兩個小姑娘被推出來,兩人的確是開心極了,心想爹娘果然有辦法,一想到以后將成為喬公子的侍妾,均羞得面紅耳赤了。
兩人盈盈一福身:“蝴兒謝過喬公子!”“蝶兒謝過喬公子!”
一想到本該是自己堂妹的人處心積慮要成為自己的侍妾,喬嵐不免覺得搞笑,她生硬地說了一句“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