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斷層的文明
江曼把兩打A4紙,交給了林老一份,又交給了何風一份,這是交易的結(jié)果。
林老笑著打開,何風畫的那一打A4紙,翻看第一頁時,很激動,可是再往下看,臉色就變得很難看了。
除了第一張,他沒見過之外,剩下的一百多個字,居然跟他自己書寫出來的一模一樣。
“這?”林老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了一眼何風,隨即又仔細翻查了一遍。
何風也不心虛,他靜靜地看著林老,只要看到林老用一種疑惑地眼神看他的時候,何風都微微一笑。
幾分鐘后,林老把何風畫那一打A4紙,放在了桌子上,用一種聽不出感情色彩地音調(diào),說道:“應該沒錯了?!?br/>
“什么應該沒錯了?”何風想了想,又問道:“我們見過的文字,居然是一樣的,那你該說說你的研究成果了吧?”
林老道:“這回跟你打交道,我比較吃虧啊,你用一個字就換了我一塊極品雞血石,我有點不想告訴你了?!?br/>
“啊喂,老林,你可不能耍無賴?。 焙物L來此的目的,主要就是想弄懂,那些字的意思,可是這老頭,居然還想賣關(guān)子。
江曼并沒有分辨出,兩人所書寫出來的東西,有任何不同,不過聽林老的話,也讓江曼,對何風存疑,這家伙別看年紀小,鬼點子還是有的。
“實話告訴你,對于這種字跡刻痕的發(fā)現(xiàn),國家也是才發(fā)現(xiàn)不久,還沒有得到實質(zhì)的研究進展,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成果……”林老頓了頓,道:“成果還是沒有的?!?br/>
“什么,你這老頭兒,玩我啊?”何風一聽,跳了起來。
費了這半天勁,老頭兒居然給了這么個答案,何風怎么受得了。
林老尷尬道:“甲骨文存世的十萬余片甲骨中,至少有四千種不同的文字圖形,經(jīng)過一百多年,前賢的研究與積累,也才識別了二千八百多個字,這還是有脈絡可遁的上古文字。
它上承原始刻繪符號,下啟青銅銘文,屬于文字發(fā)展中的一個關(guān)鍵形態(tài),可是這些刻痕,與我們所知的甲骨文,居然不是同一種文字系統(tǒng),你認為現(xiàn)今世界,有誰能破譯得了?
這些文字的發(fā)現(xiàn),其價值,可能比甲骨文的發(fā)現(xiàn),還要驚人,甲骨文有可能脫胎于九千五百年前的賈湖契刻符號,因為那個時期的刻痕,已經(jīng)具備了書法的三個要素,即用筆、結(jié)字、章法。
所以說,這些刻痕既然與這些章法造字系統(tǒng),不是同源,那這中間,肯定出現(xiàn)了某種歷史斷層。”
看何風與江曼,二人震驚,林老才道:“從字體的數(shù)量與結(jié)構(gòu)方式來看,甲骨文已經(jīng)是一套有嚴密系統(tǒng)邏輯的文字了,可是我們發(fā)現(xiàn)的這些圖刻,無論是數(shù)量上,還是結(jié)構(gòu)方式上,都發(fā)現(xiàn)的太少了,根本就不足以解開,歷史斷層那一角?!?br/>
何風雖然對字體有些研究,可是也沒有林老這么深刻的研究,跟現(xiàn)代漢字相比較,無論是賈湖刻痕,還是甲骨文,或者是金文、都有一樣的書寫特點。
那就是先橫后豎,先上后下,先左后右,先里后外,這是漢字書寫的一特點。
賈湖刻痕也好、甲骨文也好,如果不按照這個書寫特點來寫的話,不僅寫起來困難,也很難組合好,這就是漢字的特性造成的。
可以說,現(xiàn)代漢字的書寫規(guī)范,從九千五百年前的賈湖時期,就已經(jīng)奠定下來了。
按照林老的說法,從賈湖契刻符號到甲骨文正式成文,至少經(jīng)歷了五千年的歷程,但這五千年的歷程中,難道只發(fā)展了一種脈絡嗎?
從現(xiàn)在看到的情況來看,林老和何風掌握的這些圖刻,即使在書寫方式上,都出現(xiàn)了如此大的分歧,那如果把它全部挖掘出來的話,又會挖出一段什么樣的文明呢?
看江曼與何風不說話,林老又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去過農(nóng)村?”
二人面面相覷,又回看向林老,就見林老微微一笑道:“去年,我到一個文化遺址去考察,在去遺址的一條新修的水泥路旁,看到了一塊贊頌出資修路者的功德碑?!?br/>
“功德碑?”江曼看林老不語,更加疑惑,不知他想說什么。
林老長嘆口氣,說道:“當我看見了那塊功德碑,我有一種頓悟的感覺。”
“頓悟?”何風都聽愣了。
“你們也知道,功德碑為了保持其長久性,一般都選擇石質(zhì)的,因為不易風化,保存時間長,這是最理想的一種選擇??墒菫槭裁?,九千年前的人類,突然開始選擇在獸骨上刻寫符號了?”林老拋了個問題,但何風江曼都沒接住。
兩個人直接愣了,何風心道:“你從這上面頓悟了個啥???”
林老道:“介質(zhì)!載體!發(fā)生了變化,肯定是因為九千年前,發(fā)生了某些重要科學變革,使得文明發(fā)展向了另外一個方向。但畢竟人是受先祖記憶傳承的,石刻這種載體的保存方式,被當成了備選?!?br/>
“什么意思???”江曼聽得頭都大了,跟一個考古學家交流考古學,果然比交流基因?qū)W難多了。
何風聽懂了,他聽得江曼發(fā)出疑問,于是解釋道:“這是文明進程的選擇,好比現(xiàn)在的文字載體,突然變成電子產(chǎn)品,可是它們以前是書寫在紙上的?!?br/>
“這有什么聯(lián)系嗎?”江曼完全搞不懂。
林老聽得何風解釋,頗有些欣慰道:“當然有聯(lián)系,這樣一種傳承了九千多年的圖刻,都能找到歷史脈絡,那新出現(xiàn)的這些刻痕,說不定可以把人類歷史的文明,再往前推一個大階段?!?br/>
“就憑這些像畫又像字的圖刻?”江曼瞅了一眼,兩人畫的那些像符號、又像字的A4紙,頗有些頭疼的問道。
“是的?!绷掷蠑蒯斍需F地點頭說道。
何風聽了林老一席話,頓時也有一種開悟的感覺,他所見比林老要多得多,可是那些文字,不顯化于世間,如果真能掌握了那些文字,把人類的文明推一個大階段,是一定的。
說不定,還可以及此,發(fā)現(xiàn)一個新的世界,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