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大風突起,吹得旗幟烈烈作響,且愈來愈烈,天色也慢慢的暗下來,仿佛夜幕開始降臨。
獨孤幸望著半空中的異象,心中不禁涌出一種很是不詳之感。
“傳令全軍,全速進入臨淵城”,獨孤幸傳令道。
“得令”,馬蹄得得,傳令兵很快的將命令給傳送了下去。
很快,整個車隊開始加快了前進速度,長車轔轔,煙塵陣陣,直奔不遠處的大營而去。
獨孤幸策馬在前,親衛(wèi)緊隨其后,飛速到達鎮(zhèn)淵大營門外。
楊開自然認得,就是鎮(zhèn)淵營的將士也基本全都認識這位武功第一的壯武將軍,沒有過多耽擱,大門敞開,馬隊策馬而入。
這時,整個天地已經(jīng)暗得漆黑如墨。一陣大風突然吹來,直吹得旗翻幟折,人叫馬嘶,一片混亂。
轟隆隆,一聲巨響,整個大地跟著猛烈的搖晃起來,眾人皆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就連獨孤幸也是戰(zhàn)馬失蹄,整個人從戰(zhàn)馬上甩了下來。索性他武藝高超,落地即以長槍拄地,入地數(shù)尺,穩(wěn)立如松。槍尖上緩緩亮**點星光,雖照不足半尺之地,但這黑暗中的一點光明,亦給了人一種心安。
風摧不停,地搖不止,漆黑天地如同末日來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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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風吹立停,地動立止,整個天地重新亮了起來,若不是一地亂倒的人和物,以及那桿筆直樹立的長槍,就還在眼前,人們根本不敢相信發(fā)生了什么,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虛幻,根本就沒有發(fā)生過。
這時,有人從地上爬起來,卻沒有去撿起自己遺落在地上的物品,而是呆呆的望向了北邊。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卻如同約好了一般,都沒管遺落一地的物品,齊刷刷呆呆的望向北方
那里,兩山依舊聳立,只是山間黝黑的城墻已是不見了蹤影,視線再無阻隔,一望無際,幽深的天塹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嚴絲合縫的平坦,仿佛從就未存在過一般。
天幕,赤月當空,一顆暗淡的紅色星辰慢慢亮起,而大虞和草原,相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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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城北,兩千里處,土堡。
堡內(nèi)有一座高臺,高臺很明顯是新建之物,以之前的烽火臺為基,四周堆上新土,高足有原先兩倍有余。更為奇特的是,堆起高臺的土并不全是北地草原上常見的黑土,而是紅黃藍綠青白黑棕紫,共有九色,分塊堆砌。從半空中望去,仿佛一塊九色拼盤。
鬼面人站在高臺上,旁邊正盤坐著一個黑袍人,兩人正處在高臺的中心位置,九色泥土匯集之處。黑袍人身上的袍服很是寬大,將其整個人都包裹其中,頭部的兜帽更是讓其面容也隱藏在黑暗之中。黑袍人手里正捧著一個棋盤狀的物品,而與一般棋盤不同的是,其上只鑲嵌了九顆珠子,正呈九色亮起,以一種說不清的規(guī)律,沿著特定的軌道緩緩運行著,慢慢連成一線,停了下來。九顆珠子的顏色也開始慢慢發(fā)生變化,最終變成妖冶的紅色。
黑袍人身形晃了幾晃,一口鮮血吐在了‘棋盤’上,卻不是紅色,而是如墨的漆黑。鮮血很快便被珠子給吸了進去,而妖冶的紅色也似乎變得更加妖冶起來。
鬼面人疾步上前,扶住黑袍人倒下的身軀道:“先生,您怎么樣?”
咳咳,黑袍人重重的咳了幾下,慢慢緩過來道:“無妨,九星連珠局已成,恭喜王爺,臨淵城必破,虞朝的北地天下將是我大荒將士的獵場”,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卻偏偏透著尖銳,還帶著絲絲的歇斯底里,“別忘了,每日需給此星盤不少于百人之數(shù)的血魂供養(yǎng),否則 ”
不等黑袍人說完,鬼面人即打斷其道:“先生請放寬心,在下曉得,先生還請快快休息,盡早恢復,方能與我大荒將士一起縱橫虞疆?!闭f著鬼面人扶起黑袍人,緩步向著臺階走去。
抬起頭,望了望天幕的那點紅色,鬼面人和黑袍走下了高臺。
“傳令,殺一萬奴隸祭旗,全軍即刻集結(jié),十日內(nèi)必陳兵臨淵城下?!惫砻嫒死淅涞牧粝乱坏烂?。
“得令。”
高臺下,密密麻麻的跪滿了一圈人,身后各自站著一名手持鬼頭大刀的壯漢。
“起刀”,鬼頭大刀高高舉起。
“斬”,鬼頭大刀重重落下。
噗嗤 一顆顆人頭落地,鮮血直流
黑色描金的萬俟王旗迎風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