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西斯托莉亞,historia,代表著歷史的意思。
艾米哈區(qū)和所有甕城一樣,占地面積不大,房屋建筑非常密集,唯一算得上寬敞的道路就是連接墻門的主干道,可并排通過四輛馬車。這條平日經(jīng)常用到,從未發(fā)生過交通堵塞事故的主干道,此時卻被從羅塞之墻逃亡過來的難民們擠個水泄不通。從希娜之墻內(nèi)地進入艾米哈區(qū)的先遣部隊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全部通過墻門。
出了艾米哈區(qū)之后就是巨人的領地了,利威爾作為先遣部隊的最高負責人,自然要留在軍隊里整備隊伍和隨行物資,然后再出發(fā)前往羅塞之墻南區(qū)。趁著這段時間,韓吉便帶著神父脫離了隊伍,讓他去看一下什么叫做地獄。
帶著寒意的夜風吹拂在身上,尼克神父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他神情麻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走著走著便停下了腳步?!拔?,不要停下來?!闭驹谀峥松窀副澈蟮木S籮抬腳踹在他的后腰上,淑女的禮儀早就死透,穿著褲裝的時候完全不用擔心將腳抬高過腰部的地方。
尼克神父被維籮踹得踉蹌了兩步,他連生氣都忘了,只是諾諾的說道:“這是……”
“會這樣很正常啊,畢竟墻壁已經(jīng)被破壞了?!表n吉對維籮悄悄跟上來,并對神父施以暴力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正逆著人流走在艾米哈區(qū)的主干道上,看不見盡頭的密密麻麻的人頭擠滿了整條主干道,不管走多少步,映入眼簾的全是難民們茫然不安的臉龐,無論性別、年齡、貧富、疾病與否,上天給他們安排了相同的命運:因為巨人的入侵,他們不得不離開自己的家園。
一個與父母走失的十一二歲的小男孩被人群擠到路邊,他不斷抬起袖子抹掉不斷滑落的眼淚:“嗚嗚……媽媽,爸爸,你們在哪里……”
會被選作神父,其實尼克還是懷揣善心的,他想過去幫助男孩,卻被維籮按住他的肩膀:“你想干什么,想要展示你無謂的善良么?和你在教會中宣揚的妄想有些差距吧,那些明明是你們想要擺脫的表情。你以為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地獄,其實真正的地獄是這里全部難民,包括那個小男孩,他們手中的行李換成簡陋的武器,調轉個方向到墻外去與巨人對抗,然后在巨人的臭嘴里嘗到人生最悲慘的經(jīng)歷,最后結束一生?!?br/>
“也許你的良心會讓你受到譴責,其實大可不必。”維籮對他露出個淺淺的微笑,“失去羅塞之墻,希娜之墻失守也是時間問題罷了,當圍墻里被巨人填滿的時候,所有人類的結局都是一樣的?!?br/>
對維籮惡意滿滿的行為,韓吉無法指責她。因為不斷有人死去,卡其拉每夜例行會議的人總是在不斷變動著,只有極少數(shù)人沒有缺席全部一共二十一天的會議,維籮和科莫爾父女就是其中之二,所有人都能看出女孩對父親的信賴與依戀,而那位受到所有人尊敬的科莫爾為了掩護大家而喪生墻外。維籮會對隱瞞墻壁秘密的尼克神父遷怒,其實是很好理解的事。
當韓吉和維籮帶著尼克神父回到先遣部隊整備處時,出墻的準備工作已經(jīng)做完了。希恩拍了拍艾倫的后背:“馬匹已經(jīng)到了西側的馬廄了,你現(xiàn)在能夠騎馬了嗎?如果體力還沒有恢復的話,你和我同乘一匹馬吧,我會保護好你的?!?br/>
“誰要和你同乘一匹馬了!”艾倫的臉漲得通紅,這是氣的,他覺得自己絕對是被希恩小看了。
“不和我騎同一匹馬,你是想和三笠騎同一匹么?”希恩愣了下,然后抬手拍了下光潔的額頭,“瞧我都忘了,你們是104期的情侶組合之一?!?br/>
這回艾倫的耳根都紅透了,訓練兵時代沒少被人拿他和三笠開玩笑,但絕對沒哪個像希恩說得這么認真。艾倫注意到三笠朝這邊投過來的視線,不知怎的反駁的話就說不出口了:“我的體力已經(jīng)恢復了,而且戴著立體機動裝置很難一起騎馬吧。”
布置好工作的利威爾往希恩和艾倫的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腳,眉頭都沒皺一下:“那就快去準備,我們馬上就要出發(fā)了。”見到韓吉和維籮帶著尼克神父回來,他掀了掀眼皮,“尼克神父,你現(xiàn)在想清楚了沒?”
尼克只是沉默著,他看著回到整備處之后丟下他離開的維籮,聽韓吉說,這個小姑娘在12歲的時候就和父母一起參加了瑪利亞之墻奪回戰(zhàn),父母雙雙喪生墻外,留下的孤女的內(nèi)心會受到多大的創(chuàng)傷……尼克神父突然就不恨維籮對他的所作所為了,這個身高達到192公分的神父,其實內(nèi)心非常地纖細而且圣父。
利威爾將布置工作任務的文件夾夾在腋下,走近尼克神父:“沒有時間了,要坦白還是保持沉默,干脆一點?!?br/>
“我……不會說的。其他教徒也和我一樣不會改變想法的?!蹦峥松窀父静桓铱丛谒媲帮@得很嬌小的人形兵器。
“我真是謝謝你啊,謝謝你特地告訴我們這件事!”韓吉也有點生氣了,他和維籮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陪尼克神父走了這么久,得到的就是這么個答案。
尼克說道:“這件事本來就不應該是由個人決定的,這對我們來說也非常沉重。我們歷代建立起牢不可摧的誓約制度,將城墻的秘密托付給某一族人。我們不能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誰可以說出圍墻的秘密。”
“你是說赫利斯塔·蘭斯吧,三年前被卷入家族紛爭,被族人和你們墻壁宗教逼著加入訓練兵團,只有隱姓埋名地生活才能夠活下去?!毕6髌擦似沧欤澳銈円恢痹诒O(jiān)視著赫利斯塔吧,對她做了這么過分的事,還想把責任推給她來保護自己和組織的安全么?”
尼克再一次深刻理解到綁架了主教的人不是好惹的,但他卻不會改口:“沒錯。雖然蘭斯什么都不知情,但她的確擁有將所知道的的墻壁秘密公開的權利。”
“赫利斯塔已經(jīng)在最前線了,如果她死在與巨人的戰(zhàn)斗中,你是不是就該高枕無憂了?”希恩不給尼克神父反駁的機會,將手搭在他肩上,硬是將一米九幾的人壓得彎下腰來,“雖然我不是他們家族的人,不過我好歹也是國王的私生子,不知道我是否有資格從你這里知道墻壁的秘密呢?”
利威爾、韓吉:“……”那個蠢貨居然說出來了。
艾倫、三笠、安東尼亞和維籮:“……”這家伙在騙人吧,哪有這么坑爹的王子。
“只有赫利斯塔·蘭斯的家族擁有這個權利,即使你真的是王子也不行。把她帶來這里,我會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她。我能做的讓步只到這里,剩下的就看你們了?!蹦峥松窀?。
“這樣么,那還真是遺憾?!毕6魉砷_了對尼克神父的鉗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墻壁宗教教徒的嘴是多么難撬開,當年為了挖掘圍墻的秘密,除了對主教出手,他還對好些個教徒威逼利誘,但都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我們走吧!”艾倫率先向馬廄的方向走去,這種時候最積極的那個總是他,“總之快點趕往現(xiàn)場!”
赫利斯塔·蘭斯,個子是104期訓練兵團里最小的,她留著金色長發(fā),長得非??蓯郏峭谟柧毐鴪F公認的女神,她總是和104期訓練兵團的幾大刺頭之一尤彌爾走在一起。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這段時間的巨人基本都喪失了行動能力,所以先遣部隊踏入羅塞之墻南區(qū)之后并沒有遇到任何巨人,雖然前進的步伐比白天要慢上許多,但也足夠讓先遣部隊充分搜索羅塞之墻南區(qū)。
因為赫利斯塔的緣故,先遣部隊的任務做了細微調整,憲兵團的任務依舊是輔助當?shù)伛v守兵團進行防御和輔助搜索圍墻的洞口,調查兵團的任務則改成全力尋找留在羅塞之墻南區(qū)的新兵們。
調查兵團新兵們會被安排在羅塞之墻南區(qū)的原因很簡單,調查兵團第57次墻外調查,女巨人出現(xiàn)的時候,調查兵團首先遭遇攻擊的是右翼搜索部隊。艾維爾并不認為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只是巧合,出墻前交到每個外圍調查兵的作戰(zhàn)書所標的艾倫的位置都不一樣,女巨人的同伙很可能就在調查兵團內(nèi),并且很可能是拿到作戰(zhàn)書標示艾倫的位置在右翼部隊的人。
104期的新兵們自然也在被懷疑之列,所以在艾維爾一行人被召回王都這段時間,新兵們就被軟禁在羅塞之墻南區(qū),而且軟禁期間立體機動裝置都被沒收了,恰巧就在他們被軟禁期間,圍墻被突破了。
雪上加霜的是,綜合亞尼的出身以及人際關系調查,調查兵團已經(jīng)基本可以鎖定女巨人的同伙正是104期新兵中的兩人。而且掌握著巨人秘密的鑰匙,赫利斯塔正與這兩個危險人物同在一起。
當調查兵團找到新兵們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看守新兵們的老兵已經(jīng)全部死絕,新兵們也陷入了絕境。最擅長快攻的三笠先行一步策馬狂奔,她駕馭著立體機動裝置飛往赫利斯塔的方向,切下那只想要對赫利斯塔下手的巨人的后頸肉,完美地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戲。
隨后一步趕到的希恩和利威爾的任務并不輕松,他們看著淹沒在巨人堆里不斷被巨人們分食著的巨人斷肢殘骸,這并不是超大型巨人或鎧之巨人,而是第四只‘人類’巨人……希恩忍不住抬頭看看萬里無云的天空,這難道真的不是老天在跟調查兵團開玩笑么?光是104期新兵里就出了四個可巨人化的人類,他們也許要好好考慮一下,墻內(nèi)的可巨人化人類有多少了。
當尤彌爾被韓吉和安東尼亞合力拖出巨人的身體時,她的右手和右腳都被啃掉了,內(nèi)臟也被翻了個底朝天,如果她是普通人的話早就死掉了。沒等安東尼亞進一步觀察她的恢復情況,一個嬌小的身影已經(jīng)撲到了尤彌爾的身邊,輕輕抱起尤彌爾的頭顱讓她靠在自己懷里。赫利斯塔眼角含淚:“我的名字叫做西斯托莉亞?!?br/>
西斯托莉亞,historia,代表著歷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