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淪為了大唐版拎包男,手中提著蓉娘買的各色物品。
吃食、飾品、以及帶給家里人的禮品,還有一架彩紙扎成的風車。
一路走,一陣風吹過,風車轉(zhuǎn)個不停,無意間吸引了一個小姑娘的注意。
“你的風車好漂亮,在哪買的?。俊?br/>
陳魚聽到呼喊,轉(zhuǎn)身看到一個漂亮可愛,水靈靈的小女孩。
“哦,是在……”
陳魚抬頭四處瞧瞧,先前挑著擔子賣風車玩具的貨郎竟不見了,也不知去了何處。
“你喜歡?”
“嗯!”
“蓉娘,風車送人如何?”
蓉娘聞言,瞧見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站在陳魚面前,水靈靈的大眼睛里滿是渴望,自然不好意思拒絕。
反正今日采買的玩意不在少數(shù),不缺一個風車,自然慷慨答允。
“好,送給你。”
陳魚將風車遞過去,小女孩立即滿臉笑意。
“謝謝!”
“不客氣…”
“麗質(zhì),亂跑什么?”
胖乎乎的兄長終于跟了上來,興許是跑得有些急,氣喘吁吁。
“四哥,你瞧瞧,這個風車多漂亮?!?br/>
“你買的?”
“不是,這個…大哥哥送我的?!?br/>
“哦!”
小胖墩瞟了一眼陳魚,拉起小姑娘:“走,該回去了,不然娘和王伴伴該發(fā)現(xiàn)了。”
“沒事…”
“你沒事,我卻要挨罰的,快走?!?br/>
看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離去,陳魚不由覺得好笑。
雖只是個照面,只言片語,但已經(jīng)能做出些許推斷。
錦衣貂裘,干凈可愛,肯定是富貴人家子女。
陳魚瞧了一眼不遠處的觀音寺,兩個小家伙極有可能是隨同父母前來上香,然后趁亂溜出來瞧熱鬧。
只是……
稚子孩童,沒有家長和仆從跟隨,在集市上這般亂逛,也忒危險了。
不怕人販子或壞人嗎?
難道大唐民風如此淳樸,治安已經(jīng)好到如此程度?
不過還好,他家仆從似乎跟了上來。
遠遠瞧見有兩個青衣帽衫,仆役打扮之人走到兩個孩童跟前,點頭哈腰,陳魚這才略微放心。
可是…
為何小胖子在掙扎,小女孩的風車也掉落在地?
不對!
陳魚立即察覺異常,剛才還在想會不會遇到人販子,轉(zhuǎn)瞬間便出現(xiàn)了。
旁的事,可以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
但是拐賣小孩,陳魚絕做不到袖手旁觀。
后世曾看到太多這樣的例子,小孩被拐賣,父母撕心裂肺,家破人亡的悲劇總是讓人唏噓。
而今碰巧遇到,豈能無動于衷?
陳魚將手中東西塞給蓉娘,快步跑上前,呵斥道:“站住,放下他們?!?br/>
“救我…”
驚慌的小女孩瞧見“熟人”,立即掙扎呼喊,青衣帽衫伸手捂嘴,不想反被咬了一口氣。
趁著空檔,小女孩發(fā)出了呼喊聲。
“放下,光天化日搶孩子,也忒膽大包天,目無法紀。”
陳魚高喊一聲,周遭路人聞言立即圍了過來。
無論古代還是現(xiàn)代,老百姓對人販子都深惡痛絕,很容易同仇敵愾。
見勢不妙,兩個輕易帽衫立即大聲道:“切莫胡言,此乃我家公子,小娘子?!?br/>
“胡說,仆從豈有這般怠慢少主?小娘子又豈會呼救?”
“我家公子和小娘子頑皮,偷偷出來玩耍,夫人命我們強行帶回…”
好似有點道理,小胖墩和小女孩不斷掙扎,落在某些圍觀群眾眼中,反而相信了幾分。
但陳魚不信。
后世在公眾場合,冒充夫妻或情侶吵架,迷惑路人,控制柔弱女子的做法屢見不鮮。
此二人冒充仆役的做法,頗有相似之處,豈能輕松過關(guān)?
“松開他們,讓他們自己說?!?br/>
陳魚態(tài)度堅決,分散了青衣帽衫的注意力,小女孩趁機再度張口咬去。
趁其吃痛,呼喊道:“我不認識他們…”
“小娘子,不敢頑皮胡說…”
青衣帽衫依舊堅持是孩童頑皮,但說服力已經(jīng)大打折扣,周遭百姓也開始議論紛紛,向前逼近。
“放下孩子,你們走?!?br/>
陳魚擔心兩個孩子安全,自作主張,隨口許諾。
哪知兩個青衣帽衫對望一眼,目露兇光,突然從腰畔抽短刀,向兩個孩子刺去。
??!
圍觀群眾瞧見,一聲驚呼,四下逃散。
我去!
陳魚也嚇了一跳,拐賣不成就動手當眾殺孩子,這也忒不合理……
來不及細想,陳魚便沖了出去。
得虧和許二叔練了多年功夫,下意識出手,身手相當敏捷,一腳將一人手中短刀踢飛。
小女孩暫無性命之憂,但小胖墩…卻已相救不及。
眼看著要血濺當場,兩聲破空之音響過,兩個青衣帽衫便成了倒地的尸體。
腦門之上,各插著一根細長的鋼針,一擊斃命。
陳魚不明就里,飛速上前拉過兩個受驚的孩子想要護在身畔,不想剛一回頭,刀鋒就架在脖頸上。
一群身著勁裝之人圍了過來,迅速將兩個孩子拉過去,護在中間。
感情是兩個錦衣孩童的護衛(wèi),只是這般橫刀與頸,恩將仇報的做法……
“小王爺,小郡主,你們沒事吧?”
王爺?!
郡主?!
陳魚不由吃了一驚。
李唐皇室子孫?也不知是誰家兒女?
還有……
陳魚遠遠瞥了一眼青衣帽衫尸體,心中不由驚疑。
原以為是一樁普通兒童拐賣案,現(xiàn)如今看來,恐怕不那么單純。
興許是針對為之,拔刀之舉更是惡毒非常,細思極恐。
那廂小女孩輕輕搖頭,小胖墩卻經(jīng)不住渾身顫抖,衣襟滴滴答答在淌水,顯然是驚嚇失禁了。
一個宮裝婦人匆匆而來,倉皇撲上去將兩個孩子攬入懷中,關(guān)切詢問。
“青雀,麗質(zhì),你們沒事吧?”
咦!
聽到兩個名字,陳魚不由心中一動。
難道……
小女孩很堅強,平靜搖搖頭;小胖墩卻埋頭進了母親懷抱,哭個不停,似乎嚇得不輕。
“怎么回事?”
“兩名刺客意圖對小王爺和郡主下殺手,幸好…”
一個侍衛(wèi)模樣的年輕欠身道:“王大伴及時出手,將其射殺,另有兩名可疑之人,已被侍衛(wèi)拿下?!?br/>
陳魚被押了過去,上前詢問,關(guān)心陳魚的蓉娘也被當作嫌疑人控制起來。
“小子,你是何人?適才…”年輕侍衛(wèi)厲聲質(zhì)問。
不等陳魚回答,那邊小女孩已經(jīng)搶先道:“他是好人,是他救了我;這位姐姐送我風車,也是好人?!?br/>
年輕侍衛(wèi)狐疑地打量陳魚,詳細詢問了小女孩和兀自哭泣的小胖墩,又找個幾個目擊者詢問詳情。
轉(zhuǎn)身點點頭,陳魚頸項上的刀鋒這才移開。
“呼,我說你們也忒不…”
陳魚剛要埋怨兩句,安撫好兒女的宮裝婦人款款而來。
“小郎君救我一雙女兒,多謝!”
“正好碰到,舉手之勞?!?br/>
“屬下人失禮了,怠慢之處,還請小郎君見諒。”
“哪里?”
陳魚眼眸幾動,輕聲道:“秦王妃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