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qū)區(qū)一名倡妓,手無縛雞之力,竟然想了結(jié)秦淮河附近一帶其中一個倡女頭領(lǐng)的性命?!?br/>
“區(qū)區(qū)一名倡妓,就連賣身債才剛剛還清,本可出良出閣,居然認為家門的名譽比自已的性命還要重要……”
“本大爺燕蕩河這一生販賣娼婦無數(shù),怎會死一個倡女的手里……怎么會……。”
“嘩”
兩個身體重重地墜入了深潭里,濺起了巨大的水花,然后是激烈的撲水聲,撲啦啦撲啦啦,濃霧下的河面上一陣翻騰,淡淡的血痕從潭底緩緩浮現(xiàn)。
“咕嚕咕?!?br/>
慢慢地,無盡的冰寒擁抱著兩人的身體……
那道纖細修長的倩影絲毫沒有掙扎的意思,而是緊緊地擁摟著燕蕩河。這一擁,是如此的緊,仿佛用盡了生平最大的力氣,以至于身中一刀的燕蕩河多想掙開這個絕美女子的懷抱,多想離開這個無數(shù)公子夢寐以求的溫柔鄉(xiāng),可都無能辦到。
死亡的降臨不可阻擋……
目及突兀的這一幕,繞是上輩子歷經(jīng)生死的景千辰也不由地怔在了原地,心中直感覺動容震憾。
老天!我只是趁砍完柴之際想飲口水而已,可沒想遇上這種兇殺事件的。
眼看碧潭上的水花慢慢降低,最后變得只剩波紋,水面漸漸趨于平靜。
景千辰一邊脫掉外衣,腦袋一邊在不停地打轉(zhuǎn)。
還是下去救人吧!
要是一般的好心人,熱心人定然想也不想的跳下去救人,只是景千辰的并不是那種無腦的好人,至少上輩子不是。
即使重生了,性格想要改,想做一個好人,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何況理性,本能正在告訴他,以他的能力,想把兩人都救上來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若是只能救其中一個,他應(yīng)該做出什么選擇呢?
聽那個名為燕大人的男子說話語氣,似乎本性有點壞,可是勝在有錢有勢,自已若救他一命,說不定今后大有一番際遇,甚至打好交道有可能幫自已向墨小姐贖身也不一定。只是他胸口似乎身中了一刀,就算能將其帶上岸,以如今的醫(yī)療水平,可以救活嗎?
刀是正中胸膛的,想要救活的可能性也太低了吧!
哎,不管那么多了,再不下水那可就太遲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景千辰咬著牙跳進了水潭之中。
“咕嚕咕嚕……”
“該死,好冷!”
全身顫抖著,劃著水潛了下去,遠遠可見深潭之中那兩個落水的人緊緊地纏在一起。男子為了掙扎求生,死死地扼住了那柔媚女子的咽喉,而那柔媚女子卻還是一臉決然無懼地擁抱著粗狂的男人,牢牢不放!
“咕嚕嚕咕嚕?!?br/>
“快放手呀……咕嚕嚕咕嚕?!俨环啪鸵艘黄鹚懒恕?br/>
“咕嚕嚕咕嚕?!?br/>
也不知過了多久,景千辰才重新冒出頭來,渾身濕透,狼狽地拖著一道倩影爬上潭邊。
“好險,差點死在水里頭了,只是明明想救那個男子,為何卻……”
惡心地吐了好幾口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然后側(cè)著頭去看身邊被救的女人,景千辰無力地垂下了眼臉,低聲吐槽著。
罷了罷了,救人而已,何必那么的功利非要挑有財有勢的救呢?
雖說不是自已想救的人,可是終究還是拖了她上來,救人救到底,強撐著起身,將這女子身體平攤,景千辰開始給她做起了心肺復(fù)蘇。
前生在槍林彈雨中闖蕩,這些能保命的技能景千辰還是知曉??勺隽诉B續(xù)幾次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后,景千辰越來越覺得救活她的希望渺茫。
生死由命,他也不是專業(yè)的大夫,正在景千辰打算放棄之時,那女子卻奇跡地蘇醒了。
“咳咳咳……妾,妾身還沒有死嗎?”
緩緩睜開眼,難受地將嗆進去的水吐出來,那女子垂下眼打量著自身,不敢相信地問。
好在景千辰已經(jīng)放棄搶救離開了她身邊,不然定徒生誤會。思及此,景千辰松了口氣,回答說:“沒死,姑娘你確實是還活著!”
“啊,我沒死!那,那燕蕩河呢?”
“你是說那個被你殺害的男子嗎?”
“嗯……是……”女子并沒有想隱瞞逃避罪責的意思,輕輕地點了點頭,承認了下來。
“他自然是死了……”
“死了?”女子烏亮的瞳孔縮了縮,顯然是有些后怕,垂下了頭道:“閣下明知我殺了人,為……為何還要救我?”
“我并不是存心想要救你的,怎么說好,也許是你命不該絕吧!”景千辰實話實說,并不打算隱瞞他本來的意圖,畢竟他下水前確實懷有私心,是打算優(yōu)先救那男子的。
“命不該絕?妾身這副有辱家門的身體,老天爺早應(yīng)該讓妾身死掉腐壞才對的!”
直勾勾地望著面對女子那副毫無生氣的臉,景千辰覺得應(yīng)該說些什么話開導(dǎo)開導(dǎo)她。不然這姑娘很可能再次跳進深潭里去,那他一番辛苦可就白費了。
“姑娘,敢問那燕大人是何人氏,與你有什么冤仇?”
“燕大人,他,他是秦淮河南江一帶所有倡姬歌女的首領(lǐng)。此人性子暴躁,愛持強凌弱,而且荒淫好色,妾身好多賣藝不賣身的姐妹都慘遭其凌辱,只是,只是他與妾身卻無恩怨?!?br/>
“如此為非作歹之徒,就沒有人報官嗎?”
“燕大人財勢大,江州城的官府上上下下他都打典過,報官不僅無用徒勞,更會招來他的報復(fù)毒打。”
“果真是一個惡霸,官商勾結(jié)?!本扒С侥鹈?,輕嘆了一聲,道:“姑娘你口口聲聲說老天爺早應(yīng)該讓你那副有辱家門的身體死掉腐壞,卻不知若姑娘你早已身死,這燕大人無人治他,還要再做作惡多少時日?”
“閣下是何意思?”
“天意豈是凡人可以預(yù)測的。姑娘覺得自已的身體有辱家門,理應(yīng)身死謝罪??衫咸鞝斠且策@么想,為何會讓在下恰好出現(xiàn)在錦山附近,又恰好把你救上來,甚至還讓你成功了結(jié)一惡霸的性命,為民除害呢?”
“這……閣下有所不知,妾身家中祖輩世代都是舉人,父親和兄長為考取功名,除了學問什么都不理會。當年年幼的我,最喜歡的時候就是聽他們談古論今,吟詩作畫??蓵r間一久,因為家中無人外出勞作,父兄字畫又賣不出去,就算原本稍有積蓄的家也變得難以支撐,唯有借債過日子!“
“所以姑娘你就賣身入青樓畫舫還債?”景千辰聽眼前的女子談起身世,皺起眉,輕哼了一聲,顯然是有一絲不快。
“嗯,雖然妾身勉強支撐了下來,可漸漸感覺到父親、娘親、兄長看妾身的目光變得異樣,最后甚至出言說自已敗壞門楣,不與妾身相見……”
“哼!“景千辰目光變得冰冷,悶哼了一聲。
“不過現(xiàn)在家中的債務(wù)已經(jīng)還清,妾身再沒什么好擔心的,剩下的就是為了家門的聲譽把自已……“
“可笑的門楣之說,別再言那樣子的蠢話了!”景千辰不等她說完,霍然而起,面帶著怒然之色道:“正所為百無一用是書生,姑娘既然懂得明辨善惡,又怎么會看不透俗世的事事非非,看不穿封建的迂腐惡毒害人呢?”
“百無一用是書生?還敢言門楣之說迂腐害人?閣下是何身份,好生狂妄!”青樓女子蹙起秀眉,用像是看異類的目光凝視著景千辰。
“我,我只是一個下人罷了!”景千辰搖了搖頭,和那姑娘大眼瞪小眼,好一陣才站起來拍手,道:”生如一夢須臾間,幾度漁樵自往還。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父不養(yǎng),兄無為,姑娘你盡義盡孝,問心無愧,人生苦短,何必在意什么門楣聲譽?!?br/>
“不許你這樣說爹爹和兄長!”
“罷了,罷了,你好自已為之!”景千辰撇撇嘴,顯然覺得這姑娘無可救藥,再也懶得理她,轉(zhuǎn)身往方才砍柴的方向走去。
才走幾步,一陣涼風吹來,直感覺那個哆嗦??!
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跳下去,可是細細一想,那個女子雖然過于迂腐,可比起她,自已好像顯得太過于不孝了。
“啊……嚏!”
果然,是天上的雙親正在罵我嗎?
景千辰忽然覺得兩眼一酸,如果能讓他回到前生而不是重生在庸國,他一定會留在父母身邊,好好孝敬他們的。
他輕嘆了一聲,抬頭看著天際,暗暗道:“好啦,我不去官府告發(fā)這姑娘總可以了吧!”
要知道那燕大人似乎有錢有勢,自已如果去官司府告發(fā)那個青樓女人殺人,想必會得到不少賞銀的。
“啊……嚏,啊……嚏!”
這還不夠嗎?
“也是呀!尸體落在水潭里,終究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
上輩子物理化學這兩門學科出類拔萃的景千辰自然知道,人呼吸運動停止后,身體密度大約和水相等。因為從山上跳下的重力慣性之故,那燕大人得以暫時沉入了潭底。只是隨著尸身產(chǎn)生越來越多的腐敗氣體,尸體的密度越變越小,最終都會浮上水面。
據(jù)他曾了解,系重30~40公斤者,尸體未嚴重腐敗時即浮出水面的例子并不少見。若要完全將尸體壓住,起碼也要50公斤以上的巨石不可。當然,以景千辰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搬得動五十公斤以上的石頭并拋到潭里將尸體壓住,那么一來尸體上浮被發(fā)現(xiàn)是遲早的事。
除非再次下水入潭中將尸體帶上來埋葬,可憑他一人之力,一時半刻也是不現(xiàn)實的。
上輩子景千辰走了歪路,知道遇到這種事,一定要想法設(shè)法毀尸滅跡,不然早晚會也會被查出來。思及此,他沉默著,陷入了無言。
長嘆一聲,抬起頭,嘗試著幽幽地道:“系統(tǒng)呀系統(tǒng),人的尸體你收不收?。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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