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郁恒一直以來都認為,羅教授和林蘭會是一對最般配的戀人。
因為他對林蘭的覬覦,他的那點私心,沒有上前推他們一把。
待他那晚終于下決心推林蘭上前一步時,卻也正是那晚,因為沖動,他對林蘭犯下了錯。
那些年,圍在她身邊跟前跟后,一直對她沖動的感覺,他都能掩飾得很好。偏偏那晚,他推她去羅書宇身旁,他已經(jīng)做好祝福她的準備。那么晚了,她風一般沖出去,熱情似火,準備撲向羅書宇的懷抱。獨自在出租屋承受著這一切的趙郁恒,腦海不停地涌出老師和林蘭緊緊相擁的畫面,他們誓要永不分離的畫面。不?;脛又漠嬅?,他是發(fā)自肺腑的祝福,卻也同時被嫉妒所折磨,輾轉(zhuǎn)反側(cè)難入眠。
偏偏這時,林蘭卻又回了來。
似那失而復(fù)得的珍寶,他再不舍得失去,捧在手心,憑著自己的感覺,什么都顧忌不了,任沖動吞噬。致使林蘭之后再不敢向羅書宇靠近,而羅書宇一直不了解真正的內(nèi)情,責怪林蘭不止,還打了她。
羅教授一直內(nèi)疚,是他一巴掌推林蘭去了徐夕林身邊。這使得趙郁恒更加內(nèi)疚,他對林蘭犯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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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蘭已經(jīng)遠走,那個徐夕林確實也是個多金多情的白馬王子,她也是有了好歸宿。他和她曾經(jīng)的那一夜,應(yīng)該也很快被幸福的她所忘記吧。對于林蘭,趙郁恒心里希望她幸福的聲音,越來越掩蓋內(nèi)疚。
對羅教授的內(nèi)疚,卻一天深過一天。
一天復(fù)一天,看著內(nèi)疚又孤獨的羅教授,趙郁恒心酸無比,卻有口難言。羅教授的孤單內(nèi)疚,都是他趙郁恒一手造成的。羅教授是他的恩師呀!沒有羅書宇就沒有他的今天。沒有羅教授的資助、鼓勵、提拔、教導(dǎo),怎么會有他趙郁恒!
這一切,讓飽受愧疚之苦的趙郁恒,如何能不在心頭上枷鎖一把!
今天,卻聽羅教授說出林蘭是他的侄女,他對林蘭根本不是趙郁恒理解的感情。趙郁恒這下才開始把心頭的枷鎖打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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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教授還在繼續(xù)述說,
“我小的時候,和大哥的感情非常深厚,大哥總是無微不至地呵護著我,即使家里再苦再難,都感覺有大哥在,天踏下來都有大哥頂著的,不用害怕,”
說到這,羅教授一臉的甜蜜滿足神情,仿若又回到了兒時。
“那時候,剛開始教你的時侯,就發(fā)現(xiàn)你身上有很多,跟我大哥當年性格許多相似的地方,都是農(nóng)村出來的,那么淳樸,那么好學上進,謙遜有理,又懂事,體貼父母照顧弟弟妹妹,
特別是你準備退學回去照顧家里,當時真的徹底感動我了,我就決定一定要資助你,不能讓你這么優(yōu)秀的學生沒書讀。
當年,大哥也一樣是那么優(yōu)秀,他卻毅然放棄自己的學業(yè),專心照顧家里,讓我有個很好的環(huán)境上進。
所以那時候?qū)δ悖娴挠X得扶持你飛得多高,就好像看到大哥飛得有多高似的。
蘭蘭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知道怎么樣,她一個人在那么遠的城市,身邊沒個親人照顧她,她的性格又那么內(nèi)向,不愿意交什么朋友,真有個什么事,她會又委屈又孤單的,
而她所有的幸福都寄托在那個男人身上,那她的人生會像一場博弈,兇險萬分…”
趙郁恒知道了羅教授和林蘭的真正關(guān)系,終于可以打開自己內(nèi)疚的心結(jié)。又有羅教授的這么一番囑托,他決定到朋飛一定想盡辦法聯(lián)系上林蘭,義無反顧地去對林蘭好,做她在那所陌生城市的親人,做她最堅實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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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徐夕林的明確指令,謝小娥是放肆的。
她每天只有上午出現(xiàn)在公司,有時候甚至是早晨去打個卡就消失了。因為林蘭跟她有聊不完的事情,說不盡的悄悄話,逛不完的街,吃不完的小吃。更因為被生活擠壓這些年的謝小娥,真的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她利用林蘭的借口慵懶一番,天可憐見,上帝都會原諒她的頹廢,只要它是暫時的。
那段時間,謝小娥的生活是這樣的,
上班林蘭,
下班張石凱。
透過小娥,張石凱直接間接接觸林蘭的機會,就開始多得讓他的生活無法負荷。這邊眼睛才停下接收林蘭的信號,那邊耳朵又被動的被小娥灌輸著林蘭的信號,
今天林蘭和我去…地方玩了,
林蘭今天說…,
林蘭今天做…,
林蘭好有意思喲…,
…
這曾經(jīng)就是,他接觸小娥的“初衷”。
現(xiàn)在,“初衷”終于達成,他的生活里,卻是再不需要“初衷”的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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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石凱清晰知道的。
可是會被“初衷”干擾,又是處在當時的張石凱無力避免的。這樣的張石凱是矛盾的,矛盾了就會情緒化,情緒化了,明知情緒癥結(jié),卻又不敢外露絲毫的癥結(jié)所在。加上換新工作新環(huán)境的不適應(yīng)。
其實,更主要的,還是新工作新環(huán)境的影響。
對于林蘭的喜歡,也只是張石凱心底的一種初戀情結(jié)。何況現(xiàn)在林蘭有徐夕林,他的身邊也有了小娥,并不至于會對林蘭還真存有非份之想。
新工作的不適應(yīng),才是真正癥結(jié)所在。
小娥卻適應(yīng)得很好,因為她的新工作是陪伴林蘭。這么簡單又愉快的工作,她根本不需要適應(yīng),就可以做得非常優(yōu)秀。
所以,張石凱在這點上不能從小娥身上找到共通。初戀情結(jié)就成為他內(nèi)心的宣泄口。
他的內(nèi)心,是更恥于對自己工作能力的質(zhì)疑吧。
事過境遷許多年,再回憶時,張石凱才算想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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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沒有之前工業(yè)園工作所帶來的榮譽感。
雖然工作待遇和環(huán)境都得到很大提高,但面對新工作,自己的能力讓張石凱很有挫敗感。因為徐夕林的后臺,他才有留在公司的資格。卻在公司始終無法獲得同事和領(lǐng)導(dǎo),對于他工作能力的認可。
特別是上一份工作的對比,落差很大。
之前的工作,是他在處處關(guān)照著小娥,很好顯示出他男性尊嚴。可現(xiàn)在的新工作,不僅得不到肯定,還是通過小娥的關(guān)系才獲得的。而小娥更是通過林蘭介紹的。張石凱的內(nèi)心,自尊心作祟。
每天,小娥陪著林蘭玩玩樂樂,而他在公司埋頭苦干,卻得不到一點認可,對比下來,小娥在他面前處處顯得優(yōu)勢?;氐郊抑?,小娥更是總提起林蘭。林蘭對于張石凱,是曾經(jīng)無法觸及到的高度?,F(xiàn)在他的生活需要林蘭介紹機會,卻還做不好,更是他無法面對的差距,只會讓他更清楚自己的渺小。
然而,這種感覺,卻沒有人理解。
或許,他自己都根本意識不到。只是感覺,每每小娥得意洋洋地說起林蘭的事,他就莫名的火大煩躁。
備受困擾的張石凱,只能朝向他唯一可以宣泄的方向——謝小娥,盡情的宣灑著自己難以自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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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兩人之間,磨擦漸多,爭吵漸頻繁。卻又為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樣,逛膩了街的這兩個好姐妹,又開始有新的互動。小娥負責哭訴,在張石凱那兒受到的委屈和責罵。林蘭就負責耐心傾聽,細心開導(dǎo)。
這是林蘭的優(yōu)勢和所長。她的性格,孤僻和慢熱。卻同時有它性格的兩面性,就是極其耐心和細心。她的耐心,甚至有時候可以讓委屈的小娥述說完就能自動痊愈。
其實,也可以理解,大多數(shù)時候人們心情的平復(fù),往往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給她一個盡情述說的機會。
“現(xiàn)在,我的生活我真的很滿足,收入還蠻理想,工作不累又輕松,時間上又自由,還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遇到你這個好朋友,每天一起見見面,聊聊知心話。
多好的日子呀!
這是剛畢業(yè)那會兒,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這么舒服的日子,石凱他不能好好珍惜呢,到底是有多少架要吵呢,我真的吵得累了。
以前倒班,一個月都碰不了幾天在一起休息。那時候碰到一起休息,我們倆都是格外的珍惜,兩人一整天都粘在一塊,說話都覺得浪費時間,哪會像現(xiàn)在,假期那么多就都用來吵架了。
是不是我太貪心了?
人生本來就不能完美呢?
以前,在這個城市一無所有,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生活里就只有和他的感情是唯一的陽光。
現(xiàn)在,環(huán)境和生活都好起來了,跟我們上學時設(shè)想的那樣,甚至比我們上學時想到的還要好。一切都如意了,到處都充滿陽光,那曾經(jīng)的陽光就不能再奢望全部都要嗎?
是這個原因嗎?”
被這段時間和張石凱不停的沖突弄得精疲力盡的小娥,連這些辯證思想都出現(xiàn)了。
林蘭只好安慰她,
“別想那么多了,也許他是因為換了個新的工作環(huán)境,沒那么快適應(yīng),壓力太大,才會這樣的了,
你知道他的,他又沒有你的適應(yīng)能力強,又沒有你那么開朗?!?br/>
提到工作,小娥這會兒才想到用心去體會張石凱的壓力。
是呀,徐夕林給她安排的工作就是陪林蘭,即使這樣,她在公司也免不了暗地里被人嘲諷譏笑,說她整天無所事事,像個擺設(shè)的架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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