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外傳來沉悶的響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翼王、尚付和四位神將立即提高了警惕。
侍衛(wèi)來報,是一個同時長著雙手和翅膀的少年墜落在結界外,已陷入昏睡之中。
“父王,是少康?!鄙懈端闪艘豢跉?,連忙隨侍衛(wèi)來到結界外。
濃郁的酒氣和輕微的鼾聲傳來。
那孩子趴在地上,面色沾滿塵土,背上的翅膀撲棱撲棱地煽動著。
他將少康抱起來,徐徐走入結界之內。
“少康長這么大了?!币硗醮蛄恐懈妒稚线@孩子,不禁想起那夜女媧神跡發(fā)生的事情,心中又多了一層寒意。
“如今看來,少康是翼族災星這件事情,應該是鸞鳥的一場陰謀。”尚付道,“真正給翼族帶來滅頂之災的不是獸族,而是他手下的幽冥之軍。”
翼王點點頭,細想一下,尚付所言的確有些道理。不過,殺了少康對鸞鳥而言究竟能換來怎樣的利益?
他想不透。
沉吟片刻,他依然面色不愉地對尚付道:“僅管如此,這孩子依然不能留在我翼族境內?!?br/>
“為何?”
“他畢竟是姒相的兒子,寒澆遲早有一天會嗅到他的血脈之氣,領兵來犯?!?br/>
“父王有所不知,少康在禪湖解封了鳳神的神識,得其真?zhèn)鳎蚜暤没媚慕?,能自如控制血脈之氣?!?br/>
翼王大驚,他無法猜透這孩子身上有怎樣的磨礪,竟然能將他和大明王生母玄鳥的神識從禪湖中召喚出來。
他再度打量了少康一番,心中已起了層層波瀾,因此伸手摸了摸少康的脈門,想測測他修為的虛實。
就在他指尖剛觸碰到少康脈門的一瞬,三道真氣如利劍似的直頂住了他的手指。
“你確定只有佛兄和母神傳過少康心法?”翼王又摸了摸少康的脈門,三道真氣在這孩子體內紊亂交織著,沒有任何章法。
那三道真氣,一道極暖,一道極柔,一道極寒。
翼王識得那股最為強勁的極暖之氣,應該是大明王所傳的大乘功法。不過少康的內功修為剛到小乘欲定界,搭配大乘的招式路數(shù),很難發(fā)揮出真正的威力。
另一股極柔的氣息,與翼王生母五彩玄鳳相似。少康遇見的鳳神是玄鳥神識所化,但神識畢竟是神識,再加上那神識留存禪湖中已過萬年,真氣的力道弱了很多。
若是大明王和鳳神的內力,日積月累自然會水乳交融,可如今這憑空而來的第三道真氣卻糾纏其中,天長日久也許會造成元神震蕩。
“他畢竟留著人族的血,沒有神識護體,終究難以抵御這三道真氣侵體。”翼王凝視著少康,心里不禁尋思著這孩子的命數(shù)。
這個孩子的身后究竟還藏著什么樣的玄機?
為什么佛祖要求翼后用血氣與彼岸花幻化出后緡之后,會安排將后緡遠嫁夏族?
為什么這孩子能有夏族先王為生父,又被天帝封印血脈于封淵,佛祖繼而諭示大明王收其為徒,又受鳳神親傳功法?
為何神族的神識、佛國的圣人都護著他?
翼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一切看起來像是被安排好的一個局,就連他也猜不透其中的奧秘和玄機。
尚付緊張萬分地看著滿臉愁緒的翼王,問道:“父王,少康體內怎么會有三道真氣?”
“等他醒了,你自己問他吧?!?br/>
“可有化解之法?”
“一個是你奶奶,一個是你叔伯,我只不過是承了他們功業(yè)的翼王,如何奈何得了這兩位神佛!”翼王的目中滿是怨氣。
“那該如何是好?”
“一切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若能通過修習內力將三道真氣融會貫通自然是好事,否則元神震蕩,他會有性命之憂?!币硗趺銖姷芈冻隹此戚p松的表情,“太子,我們有言在先。我姑且同意你把少康留在任城,但倘若寒浞聽到消息找咱們要人,你必須把他交出去?!?br/>
翼王死死地盯著尚付的臉,就像那上面有什么抹不去的污漬。
“父王,他是你的親外孫!”尚付立刻反駁道。
“他不是!”翼王已有了些怒氣,“我原本是看在翼后的面子上,將后緡視如己出。如今事已至此,你也沒必要認那個姐姐了。”
“畢竟姐姐跟我都是一母所生?!?br/>
“你那個姐姐,她只是一朵佛祖送來的花!”翼王對他呵斥道,露出了兩排尖利的牙,“何況,一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要加害的女人,你有什么資格把她當母親?!?br/>
此情此景,尚付無言以對,心若死灰。
“你要記住,你是翼族的太子,你必須為全族子民的生死存亡擔負起責任。”翼王神情肅然,語氣中已沒了作為父親的絲毫溫柔,“這世間也許各種責任都可以分擔或轉讓,惟有王的責任一絲一毫靠不了別人。不僅如此,全族每一個人的責任都只能完全由王來承擔。”
“你要謹記?!彼牧伺纳懈兜募绨?。
尚付沒再說什么,他能夠理解父親作為翼王的立場。責任,說起來簡單,卻猶如千擔重的石頭狠狠的壓在心頭。
正是因為忌憚這份責任,他不想做太子。
但是,他若不做太子,此時此刻難道將太子之位和翼王的頭顱拱手讓給一個已死的幽魂反叛者么?
他暗自嘆息。這就是他的宿命,明明想按照自己的想法選擇人生,卻又對殘酷的現(xiàn)實無可奈何。
他低下頭,不愿面對王威正盛的父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把少康交給近衛(wèi)看護,你們趕緊出發(fā)吧!”翼王雙眉一凜,對尚付和四神將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